“你放心,他死不了。”王賢淡淡道:“冇有三兩三、不敢上梁山,他既然敢上梁山,就一定有自保之法。”
“也對。”靈霄覺著哥哥和王賢都這麼說,那一定不會有錯的。
“好。”見靈霄答應了,王賢細細思量一遍,見準備就緒,便起身道:“我這就稟報周臬台,請他來統籌大局!”
“嗯。”閒雲道:“安全起見,還是我走這一遭吧。”
“不用。”王賢淡淡一笑道:“我讓帥輝去就行。”說著對外頭叫到道:“本大人心神不寧,去大街上請個算命先生來!”
“是。”外間的帥輝應一聲,不多時便領著個頭戴道冠、身穿道袍、手持銅鈴的算命先生進來。
閒雲一看嚇了一跳,這算命先生竟然是周臬台!
他這纔想起當初王賢去抓鄭檜,雖然當時召集起縣裡的弓手,但到了鄭宅鎮外埋伏時,已經全換成一些生麵孔,想來便已經是周臬台的人手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入山
縣衙對麵的客棧小院中。
“少主,四大護教來了三個,形勢已經不在我們控製下了。”黃髮老者麵露憂愁道:“顯然,有人不想讓少主立這個奇功。”
“我知道,不就是因為我太年輕,老東西們不服氣我接位麼?”韋無缺麵無表情,目光森然道:“就算攔不住我接位,他們也想當太上護法,哪能給我立功的機會!”
“唉,幾位護法真是……這麼多年苦熬過來,還冇到成事的時候,就先打起自己的小算盤了。”黃髮老者義憤填膺道:“真是讓人不齒!”
“哼!”韋無缺冷哼一聲,右手緊緊捏著椅子扶手,切齒道:“早晚全都把他們乾掉!”
“少主以大局為重。”黃髮老者嘴上勸,心裡卻不禁得意,因為他就是第四位護法。按照教規,日後少主上位,四位護法則會成為輔佐少主的長老,趁機離間一下少主和另三位護法的關係,將來肯定好處大大的……當然是對他自身而言。
正如胡瀠不會將希望寄托在王賢身上,明教教主同樣不能讓初出茅廬的兒子,來領導這等關係氣運的大事!當然親的畢竟是親的,人家讓兒子來浦江,跟胡瀠讓王賢來浦江,那完全是兩碼事。人家是為了培養接班人,到時候還會把最大的功勞給兒子。
但是韋無缺心高氣傲,不甘心當個坐享其成的二世祖,他要親自把建文君找出來,實實在在立個頭功!
“言歸正傳。”壓下怒氣,韋無缺低聲問道:“他們和鄭家的談判怎樣了?”
“不樂觀。”黃髮老者回稟道:“幾位護法冇想到,事到臨頭鄭家竟反彈這麼大,都這時候了,仍不肯讓建文君露麵。”
“哼,一群蠢貨!”韋無缺冷哼一聲道:“還不明白人家是朱元璋欽封的江南第一家,哪肯跟咱們這些邪教妖人混在一起!”頓一下道:“所以我從來不在他們身上浪費一點精力。隻要越過他們找到建文,挾天子以令諸侯,還愁他們不乖乖聽話?”
“少主說得是。”黃髮老者點頭讚道:“那幫蠢貨還不知道,青虎是被王賢乾掉的,竟把這筆賬算在鄭家頭上,兩邊談成的希望越來越小,倒是開戰的可能越來越大。”
“怎麼?”韋無缺微微凝眉道。
“以虎王護短的脾氣,定要血洗鄭宅鎮,給得意弟子報仇的。”黃髮老者淡淡笑道:“何況這次教中興師動眾,勢在必得,談不成,隻能硬逼他們交人了!”
“一幫蠢貨……”邪教不愧是邪教,聽說要亂套,韋無缺非但不著急,反而十分快意道:“不理他們,我們還是專心盯著王賢吧,我有預感,他應該快找到他了。”
“嗯。”黃髮老者頷首笑道:“閒雲小牛鼻子,在深山老林裡轉了幾天,顯然是在觀察地形,確定那人的方位。”
“可惜這小子警覺了,後來冇敢再跟他。”韋無缺苦笑道:“這小子的功夫真不錯,要是他和王賢是一個人,我肯定要退避三舍了。”
“孫碧雲的孫子當然夠看。”黃髮老者歎氣道:“不過老奴更忌憚的是那個王賢,那小子多智近妖,將來必會壞了咱們的大事。”
“不錯。”韋無缺深有同感道:“要不是這次要借用他的聰明,我早就將其除掉了。”
“嗬嗬……”黃髮老者笑道:“不會武功是他的命門,小牛鼻子不可能永遠跟著他,到時候不必少主動手,老奴便料理了他。”
“這是後話了。”韋無缺歎口氣道:“現在我還是繼續去追求那小丫頭去。”說著換一身青色的長袍,頭勒嵌著碧玉的頭箍,出去了。
“少主受苦了。”看著少主的背影,黃髮老者暗暗替他祈禱起來。這哪是追求女孩子,分明去找揍的。
韋無缺上了街,便有數不清的大姑娘小媳婦偷偷瞄他,甚至有人火辣辣地盯著他,恨不得咬他一口。他在浦江縣住了倆月,已經成了全縣女性瘋狂愛慕的美男子,甚至連外縣的大家小姐,都慕名前來一睹那絕世的豐姿。至於前來說親的媒人,更是踏破客棧的門檻,可惜這位翩翩濁世佳公子早已心有所屬了。
縣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們知道,他每天都買一束鮮花、幾樣精美的小禮物,風雨無阻到縣衙裡,去追求住在西衙的那位小姑娘。說起那個小姑娘,全縣女性都恨得咬牙切齒,這個死丫頭暴殄天物,不懂珍惜無缺公子這花一樣的美男子,反而每每拳腳相向,打得他鼻青臉腫。
然而無缺公子無怨無悔、癡心不改,依舊風雨無阻。真是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太感人了,不說了,眼淚嘩嘩的……
“無缺相公,彆那麼傻了。”賣花的娘子一邊給他包好了鮮花,一邊擦淚道:“眼彆光盯著一處,看看周圍,到處都是好姑娘,何苦要單戀一枝花,而且還是帶刺兒的花骨朵呢?”
“嗬嗬……”韋無缺麵露迷人的微笑道:“姊姊說得是,可小生就是這樣的矢誌不渝。”
“相公。”賣花娘子淚眼婆娑地望著他,“你真是太傻了……”一旁圍觀的女子們也都暗暗抹淚,大有送情郎上戰場……哦不,上刑場之感。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韋無缺深情地吟一句,便在眾女子眼淚紛飛之中,轉身進了衙門。
因為早是熟客了,門子也冇攔他,韋無缺徑直來到西衙後院,便見那靈霄小姑娘,穿一身月白色的武士服,和穿黑衣的閒雲公子拳腳紛飛。隻見她身輕如燕,拳腳如電,一招一式像舞蹈一樣好看。
韋無缺看得賞心悅目,暗道,這小丫頭現在是情竇未開,過上一年半載長大懂事了,倒也是個良配。說完便想抽自己,韓無缺啊韓無缺,你被虐上癮麼?還想挨一輩子揍怎麼著?
正在出神間,靈霄突然一腳踹過來,嚇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叫‘救命’!
看他這副矬樣,靈霄咯咯直笑道:“韋缺缺你又來找揍了。”
“今天小姐看起來心情不錯,為何還要揍我?”韋無缺撿起丟在地上的花,心疼地彈去灰塵,輕歎道:“嬌花何辜?”
“假惺惺。”靈霄卻一針見血道:“真要是憐惜嬌花,就不要從枝上剪下來,”說著比畫個剪刀的手勢,嚇唬韋無缺道:“就像人一樣,被剪下來的那一刻,它就已經死了!明白了麼?”
“小生受教了。”韋無缺聞言鄭重點頭道:“以後再也不買花了。”
“孺子可教。”靈霄笑嘻嘻道:“那回去反省反省吧。”
“時日尚早,不如讓小生陪小姐上街逛逛。”韋無缺道。
“纔不去呢。”靈霄翻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撅嘴道:“一上街就有人瞪我,還在背後戳我脊梁骨,都不知怎麼得罪他們了。”
“愚夫愚婦罷了,小姐千萬不要介意。”韋無缺忙安慰道:“不如這樣吧,這兩日天晴無風,山色如墨,咱們出城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