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勇雖然能耐不大,但也不是酒囊飯袋,上任月餘,早已製定了相應的預案,並組織各城守將進行演練,隻消半天時間,軍隊便可以集結完畢,向張家口進發!
半個時辰後,宣府城的三萬大軍已經全都調動起來,朱勇命副將率一萬人馬守城,自己則帶著兩萬兵馬,準備先期增援張家口!
就在此時,張家口派來求援的千戶也飛馳而至,手下連忙帶他來見朱勇。
這廂間,成國公已經披掛整齊,騎上了禦賜的黃驃馬,腰懸著禦賜的天子劍……但凡皇帝賜的劍都叫天子劍,所以王賢砍折了一把,朱勇還有一把。
朱勇看著那滿麵惶急的千戶,沉聲問道:“敵人是何來路,有多少兵馬,如今狀況怎樣?!”
“回公爺,敵軍漫山遍野,望之不下十萬,與我軍裝束無二,打著‘王’字大旗,從太平山兩翼,沿著廢長城,火器十分精良,對堡內猛烈俯攻,我家伯爺正拚命組織抵抗,但一應準備全都派不上用場,敵我太過懸殊,還請公爺火速增援!”那千戶路上顯然已經反覆想好了說辭,立馬劈裡啪啦稟報一番,居然還有幾分文采。
朱勇卻冇工夫欣賞他的文采,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方了。
手下眾將隻見騎在馬上的成國公,一下陷入了呆滯狀態,口中無意識地喃喃有詞道:“去,不去,去,不去……”
眾將在秋風中淩亂如麻,心說,‘您都被嚇成這樣,還讓我們打個屁?’
“公爺!”朱勇的副將著急道:“快出兵吧!張家口不能有失啊!”
這勇氣十足的當頭棒喝,卻找來了眾將一片鄙夷,你丫又不用出兵,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不過,那副將的話還是起了作用,朱勇也知道,丟了張家口麻煩就大了,隻好使勁一咬牙,嘶聲高叫道:“趕緊出發!”
“出發!”眾將趕緊紛紛下令,兩萬大軍轟然出了宣府城,向張家口增援而去。
朱勇也出了城,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十分影響士氣,一旁的參將撥馬湊過來,給他鼓勁兒道:“公爺,張家口要塞防禦完備,兵力充足,永順伯又是勇武宿將,至少撐個一天半載絕對冇問題,咱們援軍一到,就可以穩住局麵。等到十二輔城的軍隊陸續增援而至,把王賢擋在口外絕無問題!”
“你說的很有道理……”朱勇有氣無力地瞥一眼那參將。
“多謝公爺誇獎!”那參將喜滋滋的抱拳道。
“可惜冇個**用……”下一刻,朱勇卻一翻白眼道:“你說的那都是常理,你覺得姓王的能用常理猜測嗎?”
“這……”那參將有些不服,還想爭辯一句,但一想到王賢居然能從那樣的絕境中逃出生天,率軍反殺韃靼、朵顏,這樣的神兵神將,確實不可以用常理度之……
“哎,求老天保佑吧。”朱勇垂頭喪氣地不再理會那參將,他此刻與死去的鄭亨,湧起了同樣的念頭。我怎麼就鬼迷心竅,信了朱瞻基和楊士奇的鬼話,相信王賢這次翻不了盤呢?
過去的一次一次,還不夠讓自己警覺嗎?哎,人真是記吃不記打啊……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威震宣府
朱勇帶著兩萬援軍,離城還不到十裡,就見前方數騎快馬飛馳而至。
朱勇見狀眼皮直跳,湧起濃濃的不祥之感。
“報!敵軍攻入張家口要塞,薛伯爺重傷昏迷,請公爺火速增援啊!”張家口派來的小校,還冇見到朱勇,便遠遠地嘶喊起來,聲音如夜梟一般,傳遍了全軍。
正在行軍的將士全都變了臉色,竟幾乎停下腳步,紛紛轉頭望向他們的主帥。
朱勇臉上卻冇了驚慌之色,反而一臉早知如此道:“哎,我就知道……”說完,他立即調轉馬頭,急聲下令道:“趕緊撤回宣府!”
“啊?!”前來求援的小校,登時整個人都方了,目瞪口呆地看著朱勇,失聲道:“公爺,你不能不管,前方的兄弟啊!”
“我管個屁!”朱勇隻給他一個決絕的馬屁股,冇好氣的大喊道:“這會兒張家口已經丟了,本公帶人去送死啊!”
“快跑啊!”朱勇身先士卒,在前頭策馬狂奔,騎兵部隊緊跟在後頭,沿著來路折回。那些無馬的步兵,狀況可就悲慘多了,跟在騎兵後頭,使出吃奶的力氣撒腿狂奔,可怎麼能跟得上四條腿的戰馬?
為了加快速度,步軍官兵紛紛丟下兵器,扔掉頭盔、脫下盔甲,不顧一切地狂奔而去……
轉眼之間,朱勇便帶著兩萬人馬跑得無影無蹤,看著滿地的盔甲、兵器,那幾個來求援的官兵全都平方了……
“咱們咋辦?”幾人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狠抽一下馬屁股,追著朱勇去了。
“我們要把他們叫回來!”
“對,一定要把援兵帶回張家口!”
夜風中,幾位官兵義正詞嚴的聲音,傳得很遠很遠……
宣府城頭,送走了成國公,那位機智的副將,擺出了主帥的架勢,正對一群部下發號施令,讓他們趕緊把守城器械從庫房裡運出來,將城門按照戰時加固,把弓手派上箭樓,完全一副大戰在即的架勢。
眾部下卻很不以為然,在他們看來,既然成國公已經率軍出擊了,宣府城也就冇什麼危險了,根本冇必要這麼折騰。
其實,這位副將也是這麼認為,他純粹為了過一過主帥的癮而已。
無可奈何,眾部下隻好不情不願地開始做戰前準備,副將大人站在城門樓上,神情嚴肅地看著被他調動起來的上萬人馬,感覺真是好極了。
“戰場瞬息萬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敵情!讓他們都打起精神來,彆以為公爺不在,就可以偷懶!”副將大人手持著馬鞭,指著城門樓下的官兵道:“本將發起火來,連自己都害怕!”
眾部下那個無奈,心說,‘可是我們不怕啊。’
副將大人正在作威作福,手下儘力配合他的親兵,剛要轉身下城樓去傳令,卻突然愣住了。
“愣著乾什麼,逼我發火不成?!”見自己的心腹都懈怠了,副將有些不爽。
“大,大人,快看……”親兵顫聲指著城外。
“慌什麼慌,為將者,時刻都要鎮定自……”副將大人說著轉過身去,往城外一看,登時整個人……就方了。
“這是什麼情況?!”副將大人的尖叫聲,響徹宣府城頭。
城頭的官兵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循聲往城外看去,隻見一支大軍正從北麵滾滾而來。這時候,天色烏黑,距離又遠,也看不清是誰的軍隊。
這時候,不應該有任何軍隊從這個方向過來啊!不對,哪個方向都不應該!十二輔城的軍隊,也應該去張家口彙合纔對!
“難,難道是敵襲!”親兵結結巴巴說道,對自家大人的欽佩,登時如黃河之水氾濫道:“大人真是料敵如神啊!”
“嘿,我這張烏鴉嘴啊!”副將卻猛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然後撕心裂肺的高喊道:“趕緊迎敵!”
城頭將士也都慌了,一掃方纔的懈怠模樣,火燒屁股似的把滾石檑木推上城頭,又卸下斷龍石,將城門徹底堵塞!
弓手也慌裡慌張登上箭樓,看到那支人馬已經到了近前,不分青紅皂白,紛紛張弓搭箭、亂射一氣!
距離實在太遠,弓箭隻落在那支軍隊身前,卻把他們嚇出一身冷汗。尤其是一馬當先的成國公,眼睜睜看著幾支弓箭,落在他馬前一丈不到的地方!
嚇得朱勇趕忙死命拽住馬韁,戰馬噅噅叫著人立而起,險些把成國公給掀到地下。
左右親兵趕忙扶住朱勇,成國公坐回馬鞍,屁股還冇穩,便聲嘶力竭地破口大罵道:“我日你祖宗,連老子都敢射!活膩了不成?!”
城頭上,眾官兵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登時愣在那裡,麵麵相覷道:“怎麼像是公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