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摔跤的本事天下第一,誰都有兩手摔人的功夫,但失涅乾這種牙咬頭頂的老孃們戰法,顯然是他的獨門絕技。
失涅乾把阿布隻安好容易壓在身下,哪裡還會跟他客氣,也掄起拳頭,劈頭蓋臉朝阿布隻安砸去。他打的可比阿布隻安講究多了,後者是不分青紅皂白,撈著哪裡砸哪裡,他卻是專挑麵門、肋下這些要害下手。
阿布隻安手忙腳亂抵擋幾下,大臉盤子上還是吃了重重幾圈,一張臉登時開起了大染坊,青的黑的紅的白的,被砸了個五顏六色。
腦袋被砸,阿布隻安有些懵了,一時間隻能機械地揮舞著手臂,根本無法抵擋失涅乾刁鑽的出拳。
失涅乾見狀大喜,便要趁機攻擊幾下要害,把阿布隻安徹底廢掉。
誰知他剛剛揮起手臂,突然被人用鐵鏈從身後套住了脖子!
刹那間,失涅乾心頭猛地跳出一個念頭:‘怎麼把那老貨給忘了!’
他趕忙收回雙手,去抓那鐵鏈,身後的阿魯台拚上老命,死死地收緊鎖鏈,想把失涅乾給勒死!
幸虧失涅乾反應極快,間不容髮之際,用雙手拚命抓住了鎖鏈,但也被勒得滿臉通紅,喘氣越來越困難。
失涅乾使出吃奶的力量,想把鎖鏈掙脫。阿魯台也爆發出洪荒之力,拚命想把這孽子勒死!
“去死吧,畜生!”老太師咬牙切齒。
“該死的是你,老畜生!”失涅乾也咬牙切齒。
失涅乾畢竟年輕力壯,眼看漸漸就要掙開鎖鏈。然而此時,阿布隻安也終於回過勁兒來,定定神,看到老父正在和失涅乾‘忘情纏綿’,阿布隻安嗷地一聲,便撲了上來,掄起雙臂,把失涅乾的肚子當成沙袋打。
失涅乾登時被打得吐血連連,手上哪裡還有力氣去掙脫鎖鏈,阿魯台趁機拚命勒緊了鎖鏈!
那鎖鏈終於死死捆住了失涅乾的脖子,將他的一張臉勒成了鐵青色!
那邊阿布隻安還在拚命揮拳,將失涅乾的肋骨儘數打斷,斷骨茬深深地刺入他的五臟六腑……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奇襲張家口
在阿魯台和阿布隻安凶猛的夾攻下,失涅乾漸漸冇了生息,身子也軟了下來。
阿魯台和阿布隻安卻仍不停手,又足足圍毆了失涅乾頓飯工夫,才把胸中那口惡氣吐了出來。
兩人這才鬆開了手,失涅乾的身子便如一口破麻袋,轟然摔落在地,人自然早就死的不能更透了……
當手下向寶音稟報,失涅乾被阿魯台和阿布隻安毆打致死時,寶音正在指揮下人修繕她的長公主府。
看完仆人們拆下破損的大門,寶音纔對稟報的手下道:“這下可怎麼了得啊,老爺還要封失涅乾為韃靼王呢……”
手下那個汗啊,不是您讓把他送給阿魯台父子的嗎。
“哎,人有旦夕禍福,老天爺要收他誰也攔不住。”寶音撣一撣落在衣裙上的一片枯葉,語氣平淡至極道:“大不了等將來,讓老爺追封他吧。”
“是。”手下輕聲應下,便帶人把失涅乾的屍首拖出來,送去城外亂墳崗丟棄了。
可憐讀了一肚子兵書的失涅乾,到死還幻想著王賢對他的保證,卻始終冇學會漢人的狡詐。王賢有一百種辦法,在不違反承諾的情況下弄死他。王賢雖然不喜歡耍這種手段,但對方是一個驅趕婦孺攻城、出賣自己的部落和父親的惡棍,在王賢看來,對這種人嚴守承諾纔是最不道德的事情。
三天後,王賢的數萬騎兵便直抵五百裡外的張家口!
張家口橫連燕雲、北通塞上、乃是拱衛京畿、遮蔽中原的重要門戶,自千年以前便在群山之巔修建了延綿長城,阻擋遊牧民族南侵的腳步。然而自北宋失去燕雲以來,這一段長城便一直冇有得到修繕。
之前的主人遼金蒙古本身就是遊牧民族,自然不會去修這勞什子長城。一直到幾百年後的明朝,才重新奪回了燕雲。但這時,蒙古已經衰落,漢人重新興起,正是頻頻出關北伐,窮追猛打之際。哪怕洪熙年間,明軍暫時處於戰略收縮之時,韃靼人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因為張家口身後,就是明朝九邊重鎮之一——宣府!
宣府由一座主城,十二座輔城,共同組成一道完善的屏障,其中屯兵無數,虎踞龍盤,至少此時的草原遊牧,是絕對不敢冒犯的。朝廷自然也不會花費巨資,去重修這段長城。
所以,出現在王賢軍將士麵前的,是一段隻剩基座的殘破長城。隻有南下的必經之路上,東西太平山之間,纔有一座還算完善的要塞而已。這要塞平素裡,是用來隔絕蒙漢人民的,隻有在特定的日子裡纔會開放,用來讓兩族互市。當然也有一定防備進攻的作用,但也隻限於點起烽火台,給宣府的大軍示警而已。
但話說回來,憑藉此處險要的地勢,要塞中的幾百號守軍若真是豁出去,倒也可以阻擋大軍一天半日,甚至更長的時間,給宣府的主力爭取寶貴的時間。
而且自從朱瞻基重新出山,太子殿下便開始精心構築起對王賢的層層防線來,張家口要塞作為國門,自然要重點加強。他命令新上任的宣府總兵,成國公朱勇,不惜一切代價,加固要塞、增加守城器械,務必要使其擁有阻擋大軍腳步一到兩天的能力。
隻要一兩天的時間,宣府的重兵就可以集結到位,給予敵人迎頭痛擊。
朱勇上任後儘心竭力,得知王賢歸來,更是增派了兩千官兵到張家口要塞駐守,守將也換成了以勇武著稱的永順伯薛斌。楊溥出關時,路過張家口,也捎帶給薛斌傳來了皇帝的旨意,命他日夜警惕,決不能放任何人過關。
此情此景下,薛斌哪還敢有絲毫鬆懈,連夜裡睡覺都睜著一隻眼,唯恐稍有不慎,遭到敵軍的偷襲。然而千防萬防,還是不堪一擊……當王賢軍的將士,趁夜色登上兩翼太平山,帶著滔天的怒氣,以雷霆萬鈞之勢,從山頂沿著廢棄的長城俯攻下來,守軍一下子就陷入了混亂。
長城是一個防禦體係,隻有將整段長城的烽燧、關城以及城牆全都修建完畢,再駐以足夠的軍隊,才能發揮它的作用。隻修建一個城堡,而荒廢其他部分,長城反而會成為守軍的噩夢,敵人的助力。
儘管薛斌拚命組織將士抵抗,然而王賢軍的將士,身經百戰、裝備精良,殺氣沖天,根本就不是薛斌手下那些久疏戰陣的官兵可以阻擋的。王賢軍居高臨下,用火槍和弓箭射擊守軍,而守軍準備的守城器械一樣都用不上,至於他們的弓箭……水平還不如王賢軍的漢族將士,還是不提也罷。
轉眼之間,薛斌身邊的官兵已經死傷大半,餘者紛紛棄械逃竄,薛斌也被榴彈擊中,倒在地上。親兵趕忙背起他來,也跟著潰兵一起逃命去了。
頓飯工夫,明軍的敢死隊已經殺入要塞城頭,放下了吊橋,將大軍迎入要塞。
進關之後,王賢不做任何停留,便立即揮兵直逼宣府!
這時候,宣府城早就被張家口要塞沖天而起的狼煙驚動了。
朱勇被部下從睡夢中叫醒,甲冑不全便急匆匆趕到城頭,眺望著四十裡外的張家口。
深秋的朔風吹得成國公通體冰冷,內裡更是心寒膽魄,顫聲問左右道:“這是什麼情況?!”
“公,公爺,這時候也就隻有一種可能了……”左右同樣嚇得麵無人色:“王賢殺來了!”
“胡說八道!”朱勇高聲道:“鄭亨還有五萬兵馬在大王城,豈能讓他這麼快就離開河套?!”
“可是,除了王賢,這時候還會有誰啊?”左右大聲叫道:“公爺,先彆管那麼多了,趕緊調兵吧,咱們得增援張家口,要是讓他殺進來可就麻煩了!”
“那還杵這兒乾什麼?!趕緊去啊!”朱勇跳腳咆哮道。
“是!”左右趕忙飛奔而去,一麵集中城中的軍隊,一麵向十二座輔城發令,命守將率軍到宣府城彙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