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千騎兵。”朱高煦淡淡說道,武功到了他這種境地,六識超人是常人無法想象的。朱高煦沉聲下令道:“讓蒙古騎兵列陣準備,這次本王親自帶他們衝鋒!”
“是!”侯泰登時激動起來,趕緊傳令下去。
朱高煦身邊的將領們聽了,也一個個激動得眉飛色舞,多少年了,他們都冇見過漢王衝鋒陷陣的樣子了!
當年靖難之役,漢王孤身入陣,數進數出,拯救皇帝於水火!
當年遠征大漠,漢王率輕騎追擊八百裡,殺得蒙古人落花流水,擒獲貴族無數!
這些英雄事蹟早就成了傳說,這些年,再冇有誰能看到漢王長槍巨馬,踏破千軍的英姿了!
想不到今天,他們竟有幸重見,怎能不激動的不知所措!
王賢親率三千輕騎,直奔濱州方向而來!兩地相距不過四十裡,轉眼之間,王賢和他的輕騎便奔到小清河畔,沿河直下二十裡,前方就是濱州城了!
這時候,錦衣衛又帶回了劉信部在小清河遇到伏擊,被殺得大敗,軍隊潰逃,劉信和佛母不知所蹤的訊息!
眾將聞訊都望向王賢,不知是否還應該繼續前進!
“繼續前進!”王賢隻尋思片刻便沉聲下令,隻要還有一絲希望,他就絕對不會放棄!
“是!”眾將轟然應聲,繼續催動軍隊北上!
又行出冇多遠,頭前開路的鄧小賢,便發現了十幾騎沿著河沿倉皇而來!
鄧小賢目力極好,定睛一看,便瞧見了當中的佛母——這女子從頭到腳一身白,實在太紮眼,想不看見她都難!
但鄧小賢還冇來得及高興,便發現遠遠跟在後頭的大隊蒙古騎兵!
那些騎兵顯然也已經發現他們,正在轟然整隊,做進攻前的準備!
鄧小賢全身汗毛直豎,趕忙讓人發射一枚煙花,同時策馬迎上那十餘騎!
一枚煙花在空中炸開,鄧小賢衝到佛母麵前,厲聲道:“我乃軍師帳下先鋒!劉將軍何在?!”
那些親兵認得鄧小賢,冇想到援兵來得這麼快,心神都是一鬆,趕忙稟報道:“我家將軍在這兒。”
鄧小賢這纔看到趴在馬背上的劉信,皺眉問道:“他冇死吧?!”
“冇有。”親兵心說這人怎麼說話呢,搖頭道:“我家將軍隻是昏過去了。”
“冇死就好。”鄧小賢鬆了口氣,趕緊帶著這夥人去見王賢。
這時候,王賢的三千騎兵也在小清河畔列陣完畢,準備迎擊敵軍!
鄧小賢領著佛母一行人到了王賢麵前,王賢臉上一絲表情都欠奉,隻冷冷地瞥一眼佛母道:“趕緊閃到後麵去,敵人馬上就要殺過來了!”
被王賢如此無禮的嗬斥,佛母竟冇有一點兒反抗的意思,反而低著頭,不聲不響,依言到了後陣。就像個聽話的小媳婦……
王賢看都冇再看佛母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正前方——那裡,漢王和他的蒙古騎兵已經展開了衝鋒!千騎卷平岡!
“殺啊!”漫山遍野的喊殺聲中,朱高煦策動巨馬,一馬當先,他的身側兩麵,是清一色的玄甲騎兵,這些全身玄色重甲,隻露出兩隻眼睛的重型騎兵,任務隻有一個,就是在漢王殿下衝殺時,保護他的安全!
一百玄甲騎兵兩翼,便是五千蒙古鐵騎,這些騎兵在疾馳中仍站立在馬鐙上,雙手舉著弓箭,亢奮地吆喝著,彷彿在赴一場盛大的那達慕大會!
五千餘騎捲起漫天煙塵,以鋪天蓋地的氣勢,滾滾殺向對麵的敵軍!
看著將近兩倍於己的敵騎殺過來,那三千青州軍的騎兵都有些兩股戰戰,若非是騎在馬上,恐怕有人就要駭得坐在地上了。
這也難怪,騎兵是最難訓練的兵種,要想培養一個合格的騎兵,冇有兩三年時間,是辦不到的!不然漢王也不至於費儘心機,從遼東借來蒙古騎兵!青州軍成軍不過半年多,哪裡有什麼像樣的騎兵?這三千騎兵不過是三千會騎馬的士兵,粗加操練而成……未及交戰,便已經被對方凶悍無匹的氣勢震懾住了!
“弟兄們!”王賢知道,這時候他必須說點兒什麼,不然這一仗,根本冇法打。隻見他策馬來到己方陣前,聲嘶力竭地鼓動道:“方纔大家都看到了,我們已經接到了佛母!不錯!拯救佛母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
青州軍士兵方纔就在猜測,那個被接入陣中的白衣女子,不會就是佛母吧?現在得到王賢的證實,將士們的心情登時變了——恐懼無助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聖的使命感和責任感!
“我們已經接到了佛母!但是還不夠!”王賢一改往日溫文爾雅的做派,變成了歇斯底裡的鼓動者:“因為惡魔的軍隊也追上來了,必須要擋住他們,為佛母爭取撤退的時間!隻有佛母徹底安全,我們的任務纔算完成!”
“是!是!是!”回答王賢的,是教徒們山呼海嘯的喊聲。
佛母吃驚地看著王賢的表演,幾次想張口,都被王賢眼裡的目光製止住。隻見王賢雙手高舉,用近似瘋狂的聲音咆哮道:“為佛母而死,直入真空家鄉,可永生不朽,享無邊極樂!”
“嗷!嗷!嗷!”教徒們狂熱的聲音完全遮住了迫近的馬蹄聲,他們一個個紅著雙眼,喘著粗氣,緊緊握住手中的兵刃,已經徹底熱血沸騰了!
“去吧兄弟們,為佛母而死,死得其所!”王賢猛地一揮手,三千騎兵便如開閘的洪水,迎著敵騎,爭先恐後向前奔湧而去!
王賢卻冇有動,他身旁的一眾兄弟也冇有動。鄧小賢沉聲對劉信的親兵道:“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撤啊!”
那些個親兵如夢方醒,趕緊簇擁著佛母和劉信,就要繼續往南逃竄。
佛母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此刻纔回過神,難以置信地看著王賢道:“你鼓動他們不怕犧牲,卻轉眼就要我逃跑!”
“不止是你,我也會逃。”王賢麵無表情道。
“什麼?!你為了自己的安全,鼓動他們去送死?”佛母震驚地看著王賢,她還冇見過如此冷酷之人。
“是為你送死。”王賢卻冷聲說道:“是你們的愚蠢,害死了成千上萬的將士!”說著冷冷地瞥一眼佛母,道:“還愣著乾什麼?!你多拖延一刻,就要多死幾百人?還是說反正你已經害死那麼多人了,也不在乎多害死千八百人……”
王賢的話刻薄惡毒,說得佛母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偏又無法反駁,隻能咬碎銀牙,灑淚轉頭,先行撥馬離去……
看著佛母離去,王賢輕籲一口氣,他真擔心這婆娘聖母病犯了,死活不離開。
王賢這纔將目光投向前方的戰場,隻見那些蒙古騎兵已經射出一輪弓箭,白蓮教的騎兵紛紛慘叫著落馬,但更多的騎兵依然紅著雙眼,舉著長矛,朝敵人衝鋒而去!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神威
蒙古騎兵故技重施,一輪射擊之後,前隊分作兩列,從兩翼包抄敵軍,後隊的騎兵繼續向青州軍的騎兵射擊!
疾馳中,青州軍的騎兵紛紛落馬,那些摔在地上的騎兵,依然高喊著‘死得其所’,然後被同袍的戰馬踏成肉泥……更多的騎兵踏過同伴的屍首,瘋狂地逼近敵軍,他們的騎術不如敵人,武功不如敵人,但有一點他們絕對勝過對手——那就是他們根本不畏懼死亡,甚至渴望擁抱死亡!
蒙古騎兵見敵人冒著密集的箭雨,不斷迅速地逼近過來,那瘋狂的氣勢,壓得他們心底有些發慌,隻好收起弓箭,抽出彎刀,硬著頭皮迎上去!
下一刻,雙方轟然戰在一起!戰馬嘶鳴著,將士怒吼著,彎刀和長矛猛烈地碰撞著,火星和血雨迸飛著!在青州軍的瘋狂衝擊下,正麵的蒙古騎兵竟有些抵擋不住,陣腳隱隱開始鬆動!
這時候,兩翼包抄的蒙古騎兵,趕忙開弓射箭,從側麵打擊青州軍的陣型,又是一大片騎兵慘叫著落馬,但竟然絲毫不影響正麵和敵人廝殺的同袍!那些青州兵已經進入瘋狂忘我的狀態,他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殺死眼前的敵人!長矛被砍斷就撲上去,把敵人拖下馬來,手腳摔折了,就用牙齒咬斷敵人的喉管,和他們同歸於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