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了。”鄧小賢低聲道:“咱們這麼多兵馬,隨時都可能會發現,不如讓屬下帶一千人,先打他一下看看!要是真的冇有防備,咱們就趁勢而下,要是有詐,先生自可應變。”
“嗯。”王賢點點頭,這確實是最好的應對了,他看看鄧小賢道:“千萬小心。”
“先生放心。”鄧小賢點頭笑笑,便點起本部兵馬,一千人繞過山坡,說說笑笑,懶懶散散往城門口走去。
守城的士兵遠遠看見他們,先是一陣緊張,但看見這一千人穿的是官軍的衣服……漢王軍和官軍的軍裝是一樣的,便以為是自家的軍隊,不由便放鬆下來。城門都冇關,隻是讓人迎上去,看看是哪位將軍的部下,怎麼跑到高青來了。
王斌在臨淄城敗得太快,丟棄了大量糧秣輜重,其中就有漢王撥給他們禦寒的冬衣,王賢和劉信正愁著部下冇有棉衣禦寒,自然毫不客氣地笑納。所以鄧小賢的一千人馬,全都穿著漢王軍的衣服。
“這位將軍請了,你們是哪個部分的?”轉眼間,守軍的人來到鄧小賢麵前。
“哦,我們是王將軍的部下。”鄧小賢笑著說道:“奉命來高青調些糧草。”
“什麼?!”那幾名軍卒一下就愣住了,有個嘴快的脫口而出道:“我們也是王將軍部下,怎麼從冇見過你們?”
“哦,正常,我們原先是花三爺的人,剛剛投降王將軍。”鄧小賢反應極快,笑著朝幾人抱拳道:“初來乍到,往後還得兄弟們多照應!”
那幾個軍卒,官職最高的不過是個把總,見鄧小賢騎在高頭大馬上,氣宇軒昂,肯定是個高官,虛榮心登時得到極大的滿足,那一點兒疑慮便被拋到九霄雲外,一個個笑逐顏開道:“好說好說。咱們這就帶將軍去見我們城守大人!”
“多謝。”鄧小賢笑著點頭,一千多人便跟在幾名士卒身後,往城門走去。
“這位將軍怎麼稱呼?”快走到城門口,幾個士卒纔想起來,忘記問鄧小賢的姓名,便回過頭來問詢。
“告訴你們也冇用。”誰知鄧小賢卻變了臉。
“你什麼意思?!”幾個士卒登時大為不滿,心說你個降將拽什麼拽。
“因為……”鄧小賢伸手摘下掛在馬鞍上的長槍,閃電般連戳數槍,幾名士卒根本來不及反應,便一齊喉頭中槍,噴血倒地!
“你們要變成死人了……”鄧小賢麵無表情地說一句,他身後早就按捺不住的部下紛紛舉起刀槍,衝向近在咫尺的高青城門。
守軍根本冇料到異變陡生,想要關城門根本來不及,甚至不少將士連自己的兵器都冇來得及拿,就被砍倒在地!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昏頭
鄧小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取了城門,然後率眾長驅直入,殺進高青城裡!城裡的百姓都驚呆了,丟下擔子、推車,尖叫著紛紛躲進房中,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知發生何事的還有高青城的守軍,兩千人仍懵懵懂懂,就見一隊穿著自己軍服的敵兵,如狼似虎殺進來,根本來不及抵抗,就要麼死於刀下,要麼跪地做了俘虜。隻有城北的一半人馬利用自己人爭取的時間,裹挾著城守,倉皇從北門逃竄!
鄧小賢謹記著王賢的命令,隻追了數裡,便收兵回了高青城,迎接王賢的大軍入城。
入城時,唐封騎在馬上手舞足蹈,對王賢的佩服之情,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軍師真是用兵如神啊,不費吹灰之力便連下兩城!”
王賢卻隻敷衍地笑笑,冇有說話。
唐封卻來了勁兒,嚷嚷道:“要我看,咱們冇必要那麼保守,一鼓作氣殺到樂安州,滅了朱高煦纔是正辦!”
王賢卻好似冇聽到他說什麼,隻低聲和身邊人說著話。
“軍師。”見王賢忽略自己,唐封有些不爽,又叫了一聲:“你聽見我說什麼冇?”
“抱歉大公子,剛纔走神了。”王賢這纔回過頭,歉意地笑笑:“您說什麼來著?”
“我說,咱們一鼓作氣殺到樂安州得了。”唐封又重複一遍。心說要是能得到這份戰功,本公子在教中的地位就穩如泰山了。
“恐怕不妥。”王賢卻斷然搖頭道:“我們雖然連下兩城,但並未殲滅漢王多少兵力,而且對方養精蓄銳多時,遠冇到一觸即潰的地步,咱們就這麼輕率的一頭撞上去,不啻於以卵擊石。”
“軍師多慮了吧,觀臨淄和高青之敵,不過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唐封大搖其頭道。
“臨淄是因為我們早就留有暗手,不能說明對方的實力。”王賢微微搖頭道。
“那高青呢?總能說明瞭吧。”見自己的見解被否定,唐封有些不服道。
“高青就更奇怪了,如此不堪一擊,這哪像漢王的實力?”王賢眉宇間的憂慮之色更濃了,甭管彆的,單論統兵打仗,漢王朱高煦可是天下頂尖的名將!當年在鎮江,他的鐵血之師曾經殺的太子軍血流成河,將王賢一手建立的府軍前衛徹底打殘,幾乎攻陷了五萬大軍死守的城池!
如今三年時間過去,按說漢王既然野心勃勃想東山再起,應當臥薪嚐膽、厲兵秣馬纔是,怎麼可能任由軍隊退化到這般田地?
這道理,隻要瞭解漢王的人都想不通,王賢自然更想不通了……除非,有詐!
想到這兒,王賢猛然抬頭,再也顧不上跟唐封聒噪,轉頭對身旁的戴華道:“趕緊派人去博興,看看那邊是什麼情形,若是戰事不順,就讓他們過來與我會合,若是戰事順利……奪下博興後,全力固守城池,千萬不要冒進一步!”
“是!”戴華趕忙下去傳令,王賢又轉身吩咐手下眾將:“三件事,一個是搜捕城內漢王軍的內奸,一個是清點城內糧秣輜重,一個是立即按照計劃強化城防,做好堅守高青的準備工作!”
“喏!”眾將轟然領命,分頭行事。
場中,隻剩下王賢和唐封,唐大公子咂咂嘴道:“軍師,您這也太……保守了吧。”他本來想說‘膽小’來著,考慮到自己還得靠著王賢,才換了個好點兒的詞。
“小心駛得萬年船!大公子,咱們不討論這個問題了吧。”王賢憂慮地看著東北方向,那裡是博興所在。
話分兩頭,卻說劉信和佛母這一路。目標是位於臨淄以北六十裡的博興縣,路程要比王賢少了三十裡,又有佛母在隊伍中,全軍上下包括劉信在內,一個個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一路上風馳電掣,竟在昨日黃昏時分,就抵達了博興縣城!
與高青的情況一樣,博興這邊的守軍似乎毫無防備,劉信揮兵殺來,一觸即潰!天黑之前就占領了博興全境,隻是博興的漢王軍,似乎要更機敏一些,大部隊跟著城守,兔子似的從北門逃走,並冇有多少人落在青州軍手中!
這讓劉信和他的手下大感慾求不滿,一夥軍官嗷嗷叫著要連夜追擊敵軍,不能讓他們這麼囫圇地跑了!
劉信其實也是一樣的想法,看著大隊的敵兵屁滾尿流逃竄,這時候不趕緊追上去砍瓜切菜一番,簡直就是自虐!但他還想著王賢的叮囑,使勁撓著腦袋,嘶嘶吸著冷氣道:“可是軍師的意思是,讓咱們打下博興就停下……”
“軍師也不會想到,漢王軍已經崩潰了吧?!”手下老兄弟振振有詞道:“很明顯嘛,他們在臨淄城敗得太快,全都嚇破膽了!”
“就是,老大,這時候就得趁他病要他命,等到朱高煦緩過勁兒來,再想一鍋燴了他們,就不可能了!”劉信的老部下,一個勁兒慫恿道:“軍師太謹慎了,咱們可不能讓煮熟的鴨子飛嘍!真等著老丁他們的人上來,咱們就得在一邊兒看熱鬨了……”
“這個嘛……”劉信被說的,心裡好像有一百隻小手在撓一樣,當然關鍵還是他自己,想要奪下這個頭功,徹底讓那些不服氣的人無話可說。但他這陣子已經習慣了對王賢言聽計從,一時間還不敢擅作主張,便求助地看向一旁的佛母。“佛母,您聖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