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難題是王賢的本事實在太厲害,讓他難免擔心,萬一此人生出異心怎麼辦?如果能讓他倒插門,成了一家人,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一下意識到,若是佛母能下嫁王賢,自己心中的兩大難題,似乎都可迎刃而解了!
不過這麼大的事,唐長老絕對要慎重行事,他太知道女兒寧折不彎的性格了,搖頭道:“這事兒根本不可能,說什麼好處都白搭。”
“怎麼就不可能了?!”唐封想的卻是,如果能把姐姐嫁出去,將來就冇人能跟自己爭江山了!自然要極力說服老爹。
“黑先生四十多了,你姐姐才二十歲,差一半呢。”唐長老搖頭道。
“那有什麼,黑先生可還是處男,我姐姐可是個寡婦了,寡婦頭子有什麼好挑的?有人要就不錯了……”唐封小聲嘟囔道。
“你閉嘴!”唐長老聽他越說越不像話,打斷了唐封道:“此事休要再提!”
唐封本來還很失望,卻又聽唐長老冒出一句:“就算將來要提,那也是老夫的事,輪不到你多嘴!”
“嘿嘿……”唐封笑嘻嘻點頭,他知道父親動心了。
“彆在這兒杵著了,趕緊讓人給軍師送信去。”唐長老兩眼一瞪道:“讓他早點兒有個準備!”
“得令!”
根本用不著唐封報信,以王賢在白蓮教的權勢地位,往青州城摻幾把沙子,簡直易如反掌。如今,青州城內外各處要害部位,都有錦衣衛的密探潛伏。
這還要歸功於周敢,這位錦衣衛山東指揮使生前,就致力於派送密探到白蓮教軍中臥底,今日王賢纔可以坐享其成,毫不引人注意地就把這些人提拔起來!
所以佛母一到青州,王賢就知道了,鄧小賢和戴華登時就緊張起來,前者擔憂道:“她怎麼來得這麼快,莫非知道了什麼風聲?!”
“瞎擔心。”王賢卻搖頭道:“她整天在外頭飄著,能知道什麼。”
“先生說的是,她去的是青州,又不是來咱們臨淄大營,有什麼好擔心的。”戴華笑道。
話音未落,又一道情報傳來,戴華接過來一看,登時臉色十分精彩。鄧小賢一把奪過情報一看,瞪一眼戴華道:“烏鴉嘴!”說完把紙條奉給王賢道:“先生,佛母明天要來大營!”
王賢點點頭,神情十分鎮定。可他手上的毛筆,卻滴下一滴墨汁,在公文上染下好大一團墨跡,這是十分罕見的……
鄧小賢和戴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不知這次,大人能不能矇混過關?!
第一千零二十章
初見
怕不怕佛母,該來的都會來。
不想臨陣逃脫,就隻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第二天下午時分,在唐封的陪同下,佛母來到臨淄大營外。隻見這軍營營壘森嚴,外有壕溝拒馬,內有望哨弓牆,巡邏的士卒披盔戴甲,軍容嚴整,和佛母見過的白蓮教軍隊,氣質截然不同。
其實佛母冇見過現在的青州軍,基本上都是這樣賣相極佳,原因很簡單,鬆鬆垮垮要挨重罰,軍容嚴整會有重賞……至於真實戰鬥力如何,就隻有天知道了。
“怎麼樣?”唐封得意洋洋向佛母炫耀道:“軍師有兩把刷子吧……”
話音未落,一支利箭飛射而來,直插在唐封的馬前,駭的那戰馬噅噅叫著人立而起,險些將唐封掀落馬下!
還是佛母出手扶了他一把,唐封纔沒有當眾出醜,待在馬上坐穩了,唐封氣急敗壞罵道:“誰這麼大膽子?知道我是誰嗎?敢射我!不要命了嗎?!”
望樓上的弓手卻麵無表情,根本不搭理他。還是營門處一名粗壯的校尉高聲喝道:“呔!軍營重地,不得擅闖,再進一步格殺勿論!”
“行啦,彆喊啦!趕緊讓開,也不看看誰來了!”唐封指著那校尉喝道:“周黑子,你他奶奶認不出俺是誰?!”
“嘿嘿,公子爺,俺認出來了。”那校尉朝他齜牙一笑。
“認出來了,你他孃的敢射我?!”唐封一聽就氣不打一處來。
“要是冇認出來,剛纔那一箭就不會射到地上了。”那校尉笑著拱拱手道:“公子爺見諒,軍規森嚴,任何人不得擅入,請您出示憑據,小的進去通稟。”
“什麼憑據?”唐封愣一下。
“法王簽發的鈞令。”那校尉笑道:“咱們大宋軍法第十七條,戰時,前線軍營不得擅入,除非有法王簽發的鈞令才行。”
“他奶奶的哪那麼多廢話!”唐封氣得想要舉鞭打人,但轉念一想,打狗還得看主人,自己還得靠著王賢呢……這才怏怏收了馬鞭,悶聲道:“得,老子麵子不夠,這位可夠了吧?”說著一側身,將騎在白馬上的佛母亮了出來。
“哎呀!佛母陛下!”那校尉登時收起嬉笑,趕忙和眾軍校一起跪倒在地,山呼佛母萬壽無疆。
“這下……”這場麵看著的唐封那個醋啊,愈發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姐姐趕緊嫁出去。他悶聲道:“可以放我們進去了吧?!”
“這個……”那校尉拄著槍,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賠笑道:“還是不行。”
“怎麼?!”唐封一聽,見佛母也跟自己一樣吃癟,反而樂了:“怎麼佛母在這兒也不好使?”
“佛母見諒,公子見諒,小人吃了豹子膽,也不敢攔您二位的駕!實在是軍規森嚴,就是法王親自在這兒,不寫手諭也不能進去!”那校尉作揖連連,可憐兮兮道:“不然,我們這些人都得掉腦袋!”
“嘿……”唐封摸著腦袋道:“還真他孃的,有一套……”
那邊佛母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微微皺眉道:“既然有軍法,你出示鈞旨就是。”
“我哪有啊?”唐封想了好一會兒,小聲道:“好像昨晚有人給我送了個什麼東西來,今早出門時忘帶了……”
佛母無奈的瞥一眼唐封,有些慍怒道:“那現在怎麼辦?”
“要不……咱回去?”唐封小聲道,看到佛母那要殺人的目光,趕忙又改口道:“反正也不遠,明早帶了東西再來唄。”
“這位兄弟。”佛母知道是指望不上這個混賬弟弟了,便轉向那名校尉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勞煩你進去通稟一聲,要不要見我,讓黑先生和劉將軍自己做決定。”
“佛母但有吩咐,小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那校尉激動得昂首挺胸,話說到一半卻泄氣道:“隻是……冇有令旨,小人不能進去通稟,這是軍法。”
“我一定讓你進去呢?!”佛母柳眉微豎,不怒自威。
“那小人隻有一死了!”那校尉拔出刀來,就要抹脖子。
“住手……”佛母無奈喝住那校尉,鬱悶道:“誰讓你抹脖子來著?”佛母這一路上,設想過好多種情形,就是冇想到自己竟然連門都進不去,這讓一直以來高高在上,被所有教徒頂禮膜拜的佛母陛下,情何以堪啊?!
正在佛母和唐封進退兩難之際,營中突然一聲炮響,營門緩緩敞開,數百騎騎兵從營中滾滾而出,被這些騎兵簇擁在中間的,正是王賢和劉信。
“軍師,老劉!”唐封趕忙大叫起來。
王賢和劉信聞聲望去,後者朝唐封笑道:“大公子怎麼來了?”話音未落,他看到在唐封身後的佛母,趕忙轉身對王賢道:“軍師,佛母駕到,快快相迎!”
鄧小賢和戴華心中咯噔一聲,身後的眾人更是暗暗握住兵刃,王賢卻神情自若,給他們個少安毋躁的眼神,便下馬隨著劉信過去,到了唐封和佛母的馬前。
“拜見佛母。”劉信單膝跪地,恭敬行禮。
“拜見佛母。”王賢也學著他的樣子,單膝跪地恭敬行禮。
“佛母,這位就是黑軍師。”唐封為佛母介紹道,隻見佛母目不轉瞬地盯著王賢,像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看穿一樣。
“佛母……”見佛母遲遲不讓二人起身,唐封隻好再喚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