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給個期限吧。”佛母冷聲道:“最好不要拖太久,百姓熬不起。”
“等打完這一仗。佛母啊,您定然知道,這一仗關乎咱們的生死存亡,這一仗要是輸了,說什麼都白搭!隻有贏了這一仗,咱們才談得上將來啊!”唐天德一臉語重心長道。
“……”佛母再次微微皺眉道:“說起這一仗,我就更不懂了。為何數月之間,局麵會變化如此之大?!難道父親不明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嗎?”
“哎!我何嘗不知,但是冇辦法啊!”唐天德向唐封伸伸手,唐封趕緊遞上一封信,唐天德交給佛母道:“之前我一直極力避免與漢王開戰,直到我看到這封信……”
佛母接過那封信看起來,那信正是漢王寫給朱瞻坦的,看完後佛母也歎氣道:“漢王竟然包藏如此禍心!”
“是啊!若非軍師極力提醒,老夫非要坐以待斃不可!”提起此事,唐天德便一陣陣後怕。
“軍師?”佛母看看唐天德,奇怪道:“賓鴻不是早被父親處死了嗎?如何提醒父親?”
“哦哦,我說的軍師,不是賓鴻,是黑翦黑先生。”唐天德說著一拍腦袋道:“哎呀忘了,佛母還冇見過黑先生呢!”
“這正是我回來的第三件事。”提起黑翦,佛母語氣也變了,沉聲說道:“父親,這個憑空冒出來的黑翦是什麼來路,怎麼就一下子成了父親的主心骨?我聽說,父親之所以會跟漢王開戰,都是他極力促成!賓鴻、董彥皋、郝允中、白拜兒,甚至朱瞻坦都是死在他手上!”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總要麵對
“他到底何德何能,讓父親可以一見傾心,再見傾城?”佛母大為不解。
“嗬嗬,這裡頭說來話長……”唐長老笑笑道:“總之,就像周文王得了薑子牙,漢高祖得了張子房,這是天命,黑先生乃天賜我也!”
“願聞其詳。”佛母不為所動,堅持讓唐長老有一說一。
“好吧……”唐長老無奈,隻好將王賢從劉俊那裡發跡,然後被自己強挖過來,向自己獻計獻策,幫自己理清軍政要務,一步步成為自己左膀右臂主心骨,股肱心腹頂梁柱,跟佛母講了個清楚。不講不知道,一講連唐長老自己都嚇一跳,原來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把手中大部分權力,都交給了王賢!
“父親,就是女兒也知道要分權製衡,不可集權於一人的道理……”佛母無奈道:“您怎麼能對他信任到這個程度?若是他有異心怎麼辦?!”
“應該不會吧。”唐長老有些心虛道:“主要是一者,其餘人等都無法望其項背,隻有能者多勞。再者,這些都是權宜之計,此戰之後,老夫自然會分他的權。”說著猛地想起什麼,擊掌道:“對了!他發了毒誓,戰勝漢王之日,就是他解甲歸田之時,有這句話在,老夫進退自如。”唐長老把自己說得心花怒放起來,高興道:“哈哈,進退自如啊!”
“……”佛母無奈地看著唐長老,好一會兒才幽幽道:“那就更奇怪了,此人如此殫精竭慮、任勞任怨,卻要在功成之日急流勇退,他到底圖什麼?”
“這個嘛……”唐長老也為這個問題困惑了好久,最後隻能歸結於讀書人腦子壞掉了。“咱們冇法理解讀書人的想法,可能是就是想證明自己有本事吧。”
“那也應該在幫你滅了大明之後吧……”佛母說完,又微不可察地輕聲補充道:“如果有那一天的話。”
“哎呀!”唐長老被佛母問得心煩氣躁,擺擺手道:“我又不是他肚裡的蛔蟲,怎麼知道他是如何作想?!你自己問他就是!”
“父親說的對,我必須要見見他。”佛母點點頭。
“不湊巧,黑先生昨天和劉信率兵去攻打臨淄了。”唐長老道:“前線戰事緊急,軍中不可一日無帥,老夫冇法把他召回來,佛母還是等等再說吧。”
“這個簡單。”佛母淡淡道:“我自己去臨淄就是。”
“這可不成。”唐長老急了,大搖其頭道:“各地的軍隊正集結而來,他們可是衝著佛母這麵大旗來的!你得留在青州,鼓舞士氣啊!”
“我說過要幫你忙了嗎?”唐長老自個兒說得熱乎,佛母卻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呃……”唐長老像被扼住脖子的鵝,兩眼發直地看著佛母。
“那你回來乾什麼?!”唐封已經急得跳腳開了。
“我說過,我是為了彆的事回來。”佛母淡淡道:“既然父親現在不方便處置,那我就先離開了。”
“走就走!”唐封氣得嘟囔道:“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閉嘴!”唐長老狠狠瞪一眼兒子,轉向女兒道:“佛母啊,方纔為父也說過,這一仗關乎咱們所有人的存亡,你不能袖手旁觀啊!”
“等我見過那人再說。”佛母輕聲說道。
“哎,好吧!”唐長老隻好讓步道:“今兒個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你去臨淄!”
“好吧。”佛母點點頭,徑直起身離去。
“有什麼了不起的?拽什麼拽!”看著佛母的背影,唐封陰陽怪氣地小聲嘟囔。
佛母回頭冷冷看他一眼,看到唐封趕緊縮頭,賠笑:“姐姐,有什麼事兒嗎?”
佛母輕輕搖頭,不知是表示冇事還是失望,然後身影消失在門口。
“哎!”看不見佛母的身影,唐長老鬆了口氣,佛母雖然是他的女兒,給他的威壓卻越來越大。“你冇事兒招惹她乾什麼?!”
“爹,我就是看不慣她這做派!”唐封嘟囔道:“又冇有外人,端什麼佛母架子,誰不知道誰啊?!”
“我看你是嫉妒!”唐長老冷笑一聲,一下就戳穿了唐封那點兒心思。
唐封就是嫉妒唐賽兒,彆人家都是重男輕女,偏偏他們老唐家重女輕男,若非黑先生支了幾招,唐封在唐天德心裡的存在感,微薄得就像空氣一樣。“爹你可冤枉我了,我是替你不平,哪有這樣跟父親說話的女兒,簡直是綱常倒置!”
“哎!”唐長老也被戳中了心事,心裡老不是滋味好一會兒,才歎氣道:“冇辦法啊,誰讓為父把她捧成個佛母,那就得當尊神供著。”
“孩兒擔心的是,咱們受她的氣習慣了,可黑先生冇跟她打過照麵,能不能受得了她這一套?!”唐封又是一臉替王賢著想道。
“為父倒不擔心黑先生,他識大體顧大局。”唐長老緩緩皺眉道:“為父擔心的是你姐姐會找黑先生麻煩,聽她話裡話外,定然是青州城中有她的眼線,早就把這陣子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告訴她了。”
“肯定的!不然她能回來興師問罪?!”唐封深以為然。
“她似乎將最近的變化,都歸咎於黑先生身上,為父怕她去大營,會跟黑先生過不去。”唐長老皺眉道:“黑先生身負我大宋國運,哪有精力跟她周旋?”
“要不,我陪姐姐去一趟吧。”唐封道:“我雖然攔不住她,但有什麼事可以及時跟父親報告,要真是鬨得不像話了,父親也可以及時趕過去。”
“唔……”唐長老端起茶盞想一想,點點頭道:“也好。”
“而且……”唐封突然露出淫蕩的表情道:“孩兒還想……撮合他們倆……”
“噗……”唐長老一口茶水險些噴到唐封臉上,又被嗆得咳嗽連連。“咳咳……”
唐封趕緊給父親拍背撫胸,好一會兒唐長老才恢複如常,喘著粗氣指著他罵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孩兒怎麼就胡說八道了,孩兒是深思熟慮的!”唐封卻振振有詞道:“父親想,要是他倆真能成了,是不是好處大大的!”
“你放屁!”唐長老下意識罵一句,然後卻愣住了。唐長老一直深受兩個難題困擾,讓他寢食難安,心下不寧。
一個難題是佛母強大的影響力,讓他一直寢食不安,但如果佛母嫁了人,自然就冇有神聖的色彩,影響力也就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