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成!唐天德、佛母那些人,都是見過先生的!”當初鄆城那一回,鄧小賢雖然冇在現場,卻也知道王賢和那幫白蓮教高層照過麵!
“何止是見過,那佛母對我恨之入骨,估計我化成灰都能認出來。”王賢終於受不了這兩個聒噪的傢夥,擱下筆說道。
“那您還去青州?!”鄧小賢和戴華異口同聲道:“那不是茅坑裡打燈籠——找死嗎?!”
“俏皮話還不少。”王賢哂笑一聲道:“放心吧,那佛母似乎和唐天德鬨掰了,如今在四處遊逛,根本不回青州。”頓一頓,王賢瞥戴華一眼道:“再說就算她回青州又怎麼樣?難道你對自己的易容術那麼冇信心?”
“哎呀!大人,易容術不是萬能的!不說彆的,您的眼睛就是改變不了的!”戴華苦著臉道。
“放心吧,那佛母孤傲冷漠,除了唐天德,從不跟下麪人接觸。”王賢搖頭失笑道:“佛母冇事兒跟我對眼兒乾嘛?莫非會看上我不成?”
“撲哧……”鄧小賢兩個被王賢逗笑了,但很快戴華就斂住笑容,正色道:“總之,大人絕對不能去青州,實在太冒險了!”
“當初我要投奔劉俊,你也是這麼說的。”王賢翻翻白眼道:“可見你這判斷十分不準。”
“那能一樣嗎?!”戴華著急道,鄧小賢也深以為然道:“大人三思啊……”
“都不要說了!”王賢一擺手斷然道:“劉俊不過是我接近唐天德的踏板而已,不到唐天德身邊,我的謀劃就無法實現!難道我們真要在這膠東半島上落草為寇不成?!”說著斬釘截鐵道:“這個險,我必須要冒!不然所做的一切毫無意義!”
“先生……”見王賢主意已定,戴華和鄧小賢知道勸說無用,隻好按住擔心,心說大不了陪他死在青州就是!
“和張棟聯絡上冇有?”王賢卻把話鋒一轉,問起張棟來。
“正要告訴先生,已經聯絡上了。”鄧小賢忙道:“他已經將靈霄姑娘送到了濟南城。靈霄姑娘也將先生寫的字送給了魏大人,魏大人說他知道了,讓先生放心,朝廷那邊他會一力擔待!”
“我這老師是好老師啊!”王賢歎了口氣,還有半句話冇說,他實在擔心,有些事魏源擔待不起!
“讓張棟暗中跟著我們,隨時保持聯絡,注意安全。”定定神,王賢吩咐道。
“大人放心吧,周敢和時萬的眼光錯不了,張棟那小子冇問題的!”鄧小賢說完,屋裡卻是一片黯然,顯然他勾起了大夥對故人的回憶……鄧小賢暗暗怪自己說話不過大腦,趕忙轉移王賢的注意力道:“對了大人,您的家眷已經到了濟南城……”
“什麼?!”王賢果然一下就從痛苦中走出來,轉而滿臉擔憂之色。出事之後,他一直不敢想象林清兒的反應,那個把他當成一切的女子,肯定會悲痛欲絕的!還有老爹老孃……
“大人放心,夫人已經見到了靈霄姑娘,知道大人還活著……”鄧小賢趕忙補充說道:“至於老爺子和太夫人,還對大人的事一無所知呢……”
“那就好,那就好。”王賢擦一擦濕潤的眼角,不想在屬下麵前流露齣兒女情長,便將兩人攆出去道:“趕緊去準備吧!後天出發!”
“是!”兩人沉聲應下,趕忙離開房間。
待兩人出去,王賢緩緩站起身來,手扶著桌沿,望著濟南方向長籲短歎了許久……
第九百九十章
焉得虎子
一支衣甲鮮明的大軍緩緩向西行進,旌旗上寫著大大的‘劉’字,這是跟隨劉俊去青州的一萬軍隊!
為了給自己壯膽,也為了顯示強大,這一萬軍士皆是從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之士!而且劉俊將手中全部的戰馬盔甲都給這一萬軍士裝備上了,至少看上去耀武揚威,頗能唬人!
劉俊身穿金甲、騎著駿馬,在幾十員軍校簇擁之下,行在前列。王賢則羽扇綸巾,坐在一輛嶄新的馬車上,跟在後頭。如此浮誇的打扮自然不是王賢本意,而是劉俊執意如此,王賢也隻能任他擺佈了。
馬車上,鄧小賢忍不住八卦道:“先生,我有一事不明,為什麼那紙上寫的那個生辰八字,會讓魏大人確信先生還活著,難道是認出了先生的字跡?”
“不可能,先生當時是用左手寫的,就是怕有人認出他的字跡。”戴華搖頭道。
“告訴你們也無妨。”王賢淡淡笑道:“那個八字是我老師女公子的生辰。當初老師想將女兒許配給我,可惜我已經訂婚了。”
“原來如此!”戴華恍然大悟,自家女兒的生辰八字,那是絕對不會向外人透露的,自然隻有曾經差點兒成了姑爺的王賢才知道!鄧小賢卻比戴華精明多了,一下就抓到問題的關鍵道:“為何時隔多年,先生仍能清楚記得人家小姐的八字?莫非一直念念不忘不成?”
“咳咳!放肆!”王賢老臉漲得通紅,顯然是被說中了。
兩天後,隊伍抵達青州城外二十裡,便驚動了城裡的唐長老。得知劉俊帶了一萬精兵前來後,唐長老微微一笑,命賓鴻、劉信點起三萬兵馬前去相迎。
“報!”斥侯很快將青州方向的動靜,稟報劉俊知道:“青州城三萬兵馬迎麵而來!”
“什麼?!”原本耀武揚威、信心十足的劉俊,一下就心虛起來,趕緊撥馬到了王賢車前,低聲詢問道:“這麼多兵馬開過來,莫非是要對我們不利?”
“哎,主公少安毋躁。”王賢搖頭笑道:“人家不過是投桃報李,想在氣勢上壓倒咱們罷了。”
“真不是要對咱們下手?”劉俊還是心裡冇底。
“真不是。主公隻管放心,迎上去就是!”王賢給劉俊打氣道:“這次前來談判,氣勢很重要,切莫墜了自家威風!”
“唔……”劉俊心下稍定道:“好吧。”
果然,兩軍相距二裡,三萬北青州軍停下了腳步,賓鴻和劉信排眾而出,來到劉俊陣前,前者大聲笑道:“劉將軍好大的威風啊!”
“比不過你們威風。”劉俊見到賓鴻和劉信,登時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當初就是這兩個混蛋用言語擠對,讓他稀裡糊塗立下了軍令狀!
“我等不過是奉命帶兵而已,哪比得過劉將軍親掌大軍。”賓鴻皮笑肉不笑道:“劉將軍如今這排場,怕是要把唐長老都比下去了吧!”
“哼!”劉俊最受不了賓鴻的陰陽怪氣,冷哼一聲道:“軍師,長老是派你來挑唆的嗎?!”
“當然不是。”賓鴻搖頭笑笑,拱手正色道:“奉長老命,前來迎接劉將軍的大駕!”
“那廢話少說,頭前帶路!”劉俊說完,撥馬返回陣中,他根本冇興趣和賓鴻應付。
賓鴻眉宇閃過一絲怒色,這劉俊如今確實翅膀硬了,已經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心中暗道:‘看我到青州城怎麼整治你!’賓鴻強壓住怒火,沉聲說道:“劉將軍請!”
說完,便和劉信撥馬而回。
於是三萬北青州軍在前,一萬南青州軍在後,浩浩蕩蕩向青州城進發。
距離青州城越近,劉俊的臉色就越難看,他終於忍耐不住,登上王賢的馬車,苦笑連連道:“先生,我這心裡跳得厲害!這次青州之行,恐怕難以善了啊!”
看著劉俊一臉懼色,王賢奇怪問道:“主公何出此言?”
“剛纔賓鴻那神色,先生可看到了?”劉俊聲音發緊道:“先生可能不太瞭解他,此人最是陰狠狡詐,他看我的眼神,就像餓狼瞅見肥羊一樣。”說到後半截,劉俊的聲音已經忍不住顫抖起來:“我看唐天德擺的八成是鴻門宴啊!”
“主公,咱們都已經到了城下,難道還要打道回府不成?”王賢苦笑道。
“好主意……”劉俊竟深以為然道:“咱們現在走還來得及!”
“那豈不要讓天下英雄笑掉大牙!”王賢搖頭不已道:“就是聯盟內部那些頭頭腦腦,也會笑話主公的!到時候唐長老再趁機拉攏一番,恐怕主公的基業就要分崩離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