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源感覺雙臂像被鐵鉗鉗住一般生疼,齜牙咧嘴道:“您先放手……”
“你先說!”柳升卻咧嘴一笑。
“我真不知道,您就是把我胳膊擰下來也冇用……”魏源額頭已經出現汗水。
柳升這才鬆開手,捏著自個兒的下巴道:“這小子,能搞出什麼名堂?”
魏源一邊揉著刺痛的胳膊,一邊苦笑著搖頭,“我也想知道……”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柳升把自己當成王賢,想象一下在那種山窮水儘的地步,能做些什麼?結果卻是,什麼也做不了……估計換了自己,早就抹脖子上吊,投胎轉世去了!
“雖然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一定有計劃,時機成熟就會對我們和盤托出的。”魏源輕聲說道。
“確實,那小子無中生有的本事天下第一,咱們想不到,他卻能辦到!”柳升既然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搓著手笑道:“那就等唄!”
“那侯爺,漢王那邊?”魏源苦笑道:“我都把秘密告訴侯爺了,您也得表示表示吧。”
“哈哈,放心!”柳升拍拍魏源的肩膀,露出一絲詭異的笑道:“多了不敢說,再把漢王按上一兩個月,老夫還是做得到的!”
“那太好了!”魏源登時笑逐顏開,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作為文官集團的重要人物,魏源自然對柳升的背景勢力有所瞭解,知道他是靖難功臣集團中的核心人物,而那幫對皇帝有巨大影響力的公爵侯爵向來是共同進退的!之前魏源擔心,他們會偏向漢王,樂於看到漢王出山,至少不會阻撓,所以纔會冒險說服柳升。
現在柳升這種謹慎的老人家表了態,那就說明至少一兩個月內,漢王是彆想出來了!
“那一兩個月之後呢?”魏源猶不滿足,追問起來。
“那就得看大人那位愛徒,能折騰成什麼樣了。”柳升幽幽道:“若是依然毫無動靜,或者希望不大,恐怕老夫也冇法說服皇上了……”
“是。”魏源點點頭,他知道安遠侯這是跟自己交了底!長遠來看,能不能阻止皇上起用漢王,確實是要看局麵有冇有起色!而局麵有冇有起色,眼下隻能看王賢能做到哪一步了!
王賢到底能不能行?魏源頭一次,冇有半分把握……
第九百八十九章
不入虎穴
安遠侯果然說到做到,他通過一班老兄弟,向皇帝施加影響,果然讓朱棣暫時打消了啟用漢王的念頭。對此,趙王雖然感到有些失望,卻也在預料之中,在寫給漢王的書信中,他讓漢王耐心等待,利用這段時間做好準備,並保證會在一兩個月後再次發起動議,相信以父皇那極其有限的耐性,到時候一定會力排眾議,啟用二哥的!
收到趙王的書信,漢王十分煩躁,他手下的兵馬已經超過四萬,每日裡所耗的錢糧,都讓他頭大如鬥!朝廷一日不給他名分,這些兵馬就得由他供養一天,拖得久了,非把漢王殿下吃破產不可!
但冇有朝廷的旨意,漢王也不敢輕舉妄動,那樣會讓所有圖謀全都泡湯的!所以他隻能將過剩的精力發泄在練武場中,像一頭饑餓的猛虎,焦躁地等待機會!
在這個收穫的金秋,煩躁的遠不止漢王一人,還有遠在即墨的劉俊!
劉俊如今率軍暫駐即墨城中,每日裡整軍習武,隻待秋收一完,便要立即揮師北上,攻取萊陽文登棲霞等地,徹底占領山東半島。可是冇等他起兵,就先收到了青州來信……看到這封唐長老的親筆信,躊躇滿誌的劉俊便像坐在了通紅的火爐上,在大堂中煩躁得直轉圈兒!
直到王賢聞訊趕來,劉俊才停住腳步,一把抓住王賢的手臂道:“先生可算來了,快幫某家出出主意!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主公少安毋躁。”王賢笑著掙脫劉俊的手掌,提醒他道:“如今主公是三軍統帥,要時刻保持鎮定哦。”
“我鎮定,鎮定得了嗎?!”劉俊苦笑著拿起桌上的那封信,遞給王賢道:“看看,先生看看再說!”
王賢接過信來,快速瀏覽一遍,不禁心中大喜過望,麵上卻絲毫冇有變化,將那信遞還給劉俊道:“看完了。”
“先生怎麼說?”劉俊死死盯著王賢道。
“並不意外。”王賢淡定道:“唐長老已經基本收拾好局麵,主公又已經如此強大,他自然會著手解決主公的問題了。”
“我問的是怎麼辦?!”劉俊頭一次對王賢用這麼高的嗓門說話,可見是真急了。“他約我到青州城去會麵,還說以免發生摩擦,令親者痛、仇者快。這不是威脅我交出兵馬,向他投降嗎?!”
“哎,主公為免太漲他人士氣,滅自己威風了!”王賢搖頭笑道:“如今青州方麵雖然實力要強些,卻要提防官府和漢王的威脅,咱們真要是打起來,勝負還未可知呢!”
“唔,也是!”劉俊對王賢的判斷自然深信不疑,這已經是這幾個月來無數次證明過的。聽王賢這樣一說,劉俊馬上放鬆下來,將那封信往地上一扔,又踩上兩腳道:“那就當他是放屁,不理他!”
“哎,主公此言差矣。”王賢卻又搖頭了。
“呃……”劉俊愣了一下,苦笑道:“我又怎麼錯了?”
“怎麼說,唐長老代表的是總舵,那是主公的上司,怎麼能不理會呢?”王賢彎下腰,撿起地上的信紙,撣一撣劉俊的腳印道:“何況唐長老親筆來信,說的是邀請主公前去共商大事,這是把主公放在和他平等的位置上,咱們不能不識抬舉啊!”
“呃……”劉俊撓撓頭,冇聽懂。
“嗬嗬。”相處這麼久,王賢自然知道劉俊的智商幾何,否則也冇法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便耐心解釋道:“主公隻管放心地去,這一次肯定有好處!至不濟也能得個護法之類的高位,名正言順地統領山東半島。”說著笑笑道:“這樣,總比勞師動眾的攻打,要來的輕鬆正當許多吧?”
“真的?”劉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說完又不好意思地笑道:“先生這麼說,那肯定就是這麼回事!”
聽的王賢身後的戴華暗暗咋舌,心說這劉俊已經被我家大人徹底洗腦了,恐怕大人把他賣了,都還會幫著大人數錢!
“主公相信我就好。”王賢撚鬚微笑,一副高人做派。
“那好!”劉俊來了勁,高聲道:“咱們便去赴他這個約!看看他給咱們什麼好處!”
“正當如此。”王賢讚許地頷首。
“不過先生,您得和我一起去啊……”劉俊苦笑道:“不然我可心裡冇底兒啊!”
“嗬嗬,好吧。”王賢笑著應下。
“還要點齊兵馬,給咱們壯膽!”劉俊又補充一句,充分暴露了他色厲內荏的本質。
“呃,主公要帶多少兵馬?”
“當然是越多越好了,三萬兵馬都帶上如何?”
“那咱們的地盤可就無人防守了。”
“那帶兩萬如何?”
“還是太多……”
“一萬!不能再少了!”劉俊罕有地表現出了堅持的一麵。
“好吧……”王賢苦笑著點點頭。
出來後,回到自己的房間,王賢正要處理軍務,便見戴華一臉便秘狀。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王賢頭也不抬,運筆如飛。
戴華看一眼一旁的鄧小賢,意思是幫我一起勸啊!鄧小賢心說,我什麼事兒都不知道,怎麼勸?
“先生,您不能去青州!”戴華終於忍不住說道。
“什麼?去青州?!”鄧小賢嚇了一跳,聲調不由提高:“那是白蓮教的老巢,去那兒乾嗎?”
“你小聲點兒……”戴華趕忙做個噤聲的手勢,“彆讓人聽見!”
“先生,您去青州乾嗎?”鄧小賢壓低了聲音。
“先生要陪著劉俊去青州,和那唐天德會麵!”戴華見王賢冇有回答的意思,隻好替他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