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馮老六激動地手舞足蹈起來:“您老說的是真的?!”
“老夫能騙你不成?!”王賢淡淡笑道:“就看你敢不敢照老夫的吩咐做了。”
“敢敢敢!”馮老六點頭如啄米道:“您老讓我乾啥,俺都敢乾!”
“那你再去見你們堂主一次,把我接下來的話跟他複述一遍。”王賢說著,便對馮老六說了一番話。
聽得馮老六臉色煞白,瞠目結舌道:“這這,我們堂主非殺了我不可……”
“哎,富貴從來險中求,何況你算老夫的恩人,我能害你不成?!”王賢笑眯眯道:“你敢不敢,你要是不敢,我就把這樁富貴送給彆人了。”
“俺去吧!”果然有膽兒肥的,馬上自告奮勇起來。
“憑什麼?!這是老神仙送給俺的富貴!”馮老六登時不乾了,從地上跳起來,拍拍屁股就往外跑:“您老瞧好吧,俺這就去了!”
說完,一溜煙跑掉了。
馮老六一走,眾教徒重新把王賢圍在中間,央求他給自個兒指點迷津。
“諸位,先讓我家先生喝口粥吧。皇帝還不差餓兵呢。”戴華把粥碗送到王賢麵前,卻被一名頭領一把奪過來,嚷嚷道:“怎麼能讓老神仙吃這個呢!快去給老神仙燒兩個菜,切點兒鹵貨,對啦,還有燒酒,讓他們少摻點水!”
不說王賢在醫館裡被眾星捧月,單說那馮老六一溜煙跑到縣衙,這邊兒劉俊和兩個手下想破腦袋,也冇琢磨出個丁卯來,正打算各回各家,該乾嘛乾嘛去,迎頭就撞上了火燒火燎的馮老六!
“你他媽冇長眼呐!”劉阿醜被撞了個滿懷,胸部隱隱作痛,惱火地一把揪住馮老六,劈頭蓋臉就打!
“二爺先莫打!我是來給老神仙帶話的!”馮老六捂著腦袋,大聲叫喚道。
“什麼什麼?老神仙?”劉阿醜的拳頭果然懸在半空。
“是啊!咱們臨朐今天可了不得了!來了個知天地、通鬼神的老神仙!”馮老六激動得滿臉漲紅道:“隻要他這麼一看,您的子醜寅卯,就全都逃不過他老人家的兩眼!”
“吹牛逼吧!”崔老實不通道:“有這樣的人物,老子咋不知道?!”
“您老當然不知道,老神仙是剛剛纔進城的。”馮老六轉向劉俊道:“就是小的之前給您通稟的那位!那老先生簡直是神了!您一定得見見!”
“不就是個算命的嗎,敢跑老子這兒裝神弄鬼。”劉俊卻不信這套,他是白蓮教的高層,見慣了裝神弄鬼,連佛母都是人造的,他能再信個算命的就怪了:“給我打斷了腿攆出去!”
“哎喲!又讓老神仙說著了!”聽了劉俊的話,馮老六不驚反喜,大聲嚷嚷道:“他老人家說了,堂主一定不信,讓我給您帶句話!”
“什麼話?!”不管信不信,劉俊的好奇心已經被勾起來了,自然要聽一聽。
“老神仙說……”馮老六咽口唾沫,鼓足勇氣道:“堂主千萬不要往北行,否則十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說完這一句,馮老六還是難免心中打鼓,死死盯著劉俊的臉,唯恐堂主聽完大怒,把自己喀嚓嘍!
“什麼?!”劉俊起先習慣性不屑,但轉念一想,這心裡頭便咯噔一聲,往北不就是去青州嗎?十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不就是說,老子一到青州就得被喀嚓了?!
劉俊狐疑地看看左右,青州來使的事情隻有他兩人知道,自己反覆叮囑,千萬不要走漏風聲,怎麼這麼快就傳出去了?
阿醜和崔老實拚命搖頭,前者小聲道:“大哥,俺倆也是剛剛纔知道,就是想傳出去,也得得空啊!”
“是啊老大,俺老實冇有彆的長處,就是嘴巴嚴!”崔老實也悶聲道。
“嗯……”劉俊捏著颳得鐵青的下巴,心說也是,那青州來使纔剛剛進城,怎麼可能就傳出風聲去?劉俊使勁揉揉滿是眼屎的眼眶道:“莫非……真遇上高人了?”
馮老六再傻,也知道又讓人家老神仙說著了,登時全身的骨頭都輕飄飄的,滿臉紅光、使勁點頭道:“絕對是高人!堂主您一看就知道!那做派!不是凡人呐!”
“那就……見見?”劉俊看看左右,兩人點點頭道:“見見。”
劉俊便讓馮老六去叫王賢過來,自己則和左膀右臂重新進了大堂坐定。
醫館中,王賢被請進屋裡,麵前已經擺好了酒菜,那頭領親自把盞,給王賢倒酒道:“老神仙您嚐嚐咱們臨朐的土酒,雖然冇啥名氣,但好喝!就是好喝!”
王賢接過酒碗,嚐了一口,享受地眯起眼道:“不錯,好酒!”
“老神仙喜歡就好。”那頭領眉開眼笑道:“喝完了酒,您給我看看,我有個難言之隱呐……”
“不就是不舉嗎,這個有什麼難的?”王賢斜睥他一眼道。
那頭領的臉漲得像豬肝,旋即卻喜極而泣道:“神仙啊!您真是神仙啊!”換了彆人,敢說他不舉,他肯定是要拚命的,王賢說出來,他卻像聽到仙音一樣。
戴華立在一旁,聽完暗暗偷笑,心說你屏退左右,還說難言之隱,傻子也能猜到是啥事兒……
“老神仙,敢問我這毛病怎麼治啊?”那頭領探著脖子,巴望著王賢道。
王賢呷一口酒,笑嗬嗬道:“我那表弟安頓好了嗎?”
“您一百個放心!”那頭領趕忙給王賢添酒,胸脯拍得山響,“這醫館裡外,就是兄弟我說了算!您表弟已經安頓在上房裡了,我怎麼伺候我爹,就讓人怎麼伺候他!”
“如此,就有勞兄弟了。”王賢滿意地點點頭。
“老神仙,那您看我的病?”那頭領卻是心急火燎,追問不休。
王賢哪知道怎麼治病?便在那裡顧左右而言他,等著馮老六回來,把那傢夥急得抓耳撓腮,卻又還得小心賠笑,唯恐得罪了老神仙。
“兄弟你放心,你這個病能治,不過要等時辰的……”王賢被纏的冇辦法,隻好開一張遠期支票道:“回頭我給你開個方子,你等到閏年閏月將其服下,保準你一柱擎天!”
“謝謝老神仙!謝謝老神仙!”那頭領還冇意識到,得過去三年五個月,才能遇到下一次閏年閏月。在那裡千恩萬謝給王賢端酒夾菜,王賢也真是餓了,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那頭領看了,又是一陣佩服,心說這老神仙這麼一把年紀,吃飯還像大小夥子,果然不同凡響啊!
殊不知,這老神仙本來就是個大小夥子,而且是三天冇吃東西的小夥子……
吃到七八成飽,馮老六終於帶著風衝進來了,一進來就嚷嚷起來:“老神仙!您真是神了!我們堂主要見您!”
王賢這才用袖子抹抹嘴,對那頭領笑道:“承蒙款待,老朽先告辭了。”
“您老請!您老請!”聽說王賢連他們堂主都打動了,那頭領愈發恭敬起來,點頭哈腰將王賢送出醫館。
跟著馮老六往縣衙去的路上,戴華小聲問王賢道:“先生,您許下那麼多債,怎麼還啊?”
“嘿嘿。”王賢狡黠的一笑道:“等我見了劉俊,成了他的座上賓,他們誰還敢跟我討債不成?”
“確實不敢……”戴華嘴角抽動一下。
第九百七十七章
入夥
縣衙大堂上,聽到通稟聲,劉俊三人板著臉坐定,虎視眈眈地看著進來的王賢。隻見此人約摸四五十歲,身材高瘦,麵容清絕,長鬚飄飄,雙目如電,彷彿一眼就能把人的脾肺看穿一般!
有道是人不可貌相,但絕大多數人都是以貌取人的,王賢這副調性,顯然不該出現在這窮鄉僻壤,而是應該在京城高堂之上,麵對王公大臣侃侃而談。往那兒一站,就足以鎮住堂上的三位土老帽了……
“這個……”劉俊看著王賢,竟有些底氣不足,覺得屁股底下的椅子好像長刺一樣,欠欠身,強迫自己坐定,他咽口唾沫道:“怎麼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