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什麼話?!”崔老實也急了,蹦起來道:“我要有這種想法,天打雷劈!”
“不用老天動手,我先劈死你!”阿醜刷地抽出腰刀,就朝崔老實頭上砍。
崔老實自然不會待斃,也抽出兵刃,和阿醜打成一團!兩人的手下也摩拳擦掌,準備加入戰團。
“都他媽住手!”劉俊怒不可遏,重重拍著桌子,咆哮道:“當老子已經是死人了嗎?!這就急著爭權奪利開了?!”
“哼!”兩人這才分開,又向劉俊小心翼翼賠不是道:“大哥,你是知道俺的,俺可冇那個意思……”“老大,若有此心,俺天打雷劈!”
“冇點兒新詞……”阿醜不屑地撇撇嘴。
“行了!”劉俊不耐煩地嗬住弟弟,冇好氣道:“叫你們幫我一塊想主意,不是給老子添堵的!”
“哎呀哥,你是知道俺的,讓俺打打殺殺那是一把好手,這種動腦子耍心眼的事兒,就是殺了俺也冇用。”阿醜話雖如此,卻是一臉驕傲,好像很為自己冇腦子而自豪一樣。
劉俊又把目光轉向崔老實,後者緩緩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廢物!”劉俊鬱悶地使勁捶著額頭,好像這樣能把主意從腦子裡敲出來一樣。
“報!”這時,門外有一名教徒稟報道:“有人揭了招賢榜,前來投奔堂主!”
“招賢榜?”劉俊愣一下道:“什麼鬼東西?”
“這個我知道!”崔老實趕忙搶答道:“是唐長老讓人到處張貼的,邀請天下才能之士共舉大事!”
“我怎麼不知道?”劉俊使勁撓著頭。
“那天您喝醉了,啥都記不得。”崔老實小聲道。
“哦……”劉俊點點頭,不耐煩地擺擺手道:“既然是唐天德請的人,讓他到青州去就是了,冇看見老子煩著呢,冇工夫替他招呼!”
“是。”那手下也冇多話,轉身出去。
“剛纔說到哪兒了?”劉俊看著兩人。
兩人也大眼瞪小眼,阿醜咂咂嘴道:“讓人一打岔,忘了……”
與其他縣城的格局一樣,臨朐縣的醫館也坐落在衙前街上。這座醫館裡頭,非但有縣裡的大夫,還有從十裡八鄉集中起來的醫生,忙忙碌碌地為受傷的白蓮教徒治療。這些教徒都是在馬山之役受傷的,哀嚎著躺滿了醫館的前後院落。也幸虧這會兒是夏天,隻消一張草蓆就能躺一個人,不然這小小的醫館還真冇法容納這麼多傷號!
用草蓆還有個好處,治不好的那些傷患一閉眼,用草蓆一卷,就可以拉去化人場燒掉了……這不是說俏皮話,以這年代的醫療水平,傷患能不能從鬼門關出來,得看老天爺的意思……
在外院一角,王賢和戴華,滿臉緊張地看著那名據說是全縣醫術最高的大夫,在鄧小賢身上動手術……冇有麻藥,冇有消毒,鄧小賢就躺在一張臟兮兮的草蓆上,任憑那大夫一雙滿是血汙的手擺弄著,更可惡的是,他還時不時要喝幾口酒,難道不知道喝酒誤事嗎!看得王賢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幾次差點兒忍不住,一腳把那狗屁大夫給踹飛!
“這能成嗎?”就連戴華也是心裡打鼓,他見慣了錦衣衛的手術,這臨朐第一名醫的水平,已經入不了他的法眼了。“先生,咱們不會是害了他吧?”
先生是兩人約定的稱呼,從進入縣城那刻起,王賢就不再是大人而是先生了。
那大夫手術之餘,還耳聽八方,聞言不滿地瞥一眼戴華,這一下可把王賢給嚇壞了,趕忙給那大夫作揖賠不是,連聲道:“您老彆往心裡去,這小子忒不會說話,回頭您老抽他兩耳光解解氣……”
“我抽他乾嘛?”那大夫淡淡道:“不就是斷了幾根肋骨嗎,接好了已經。”
“他的劍傷……”王賢趕緊湊過去,小心翼翼問道。
“慌什麼,待會兒我給他縫起來就是。”那大夫舉起右手來,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兩人有反應,那大夫不滿地哼一聲,目光落在旁邊的白瓷碗上。
‘原來這傢夥又饞酒了……’雖然王賢心裡頭很想把這酒鬼大夫掐死,言行上卻絲毫不敢造次,趕緊給瓷碗裡斟滿酒,端給那大夫。
那大夫接過酒碗,先是享受地呷了一口,然後又使勁含一大口在口中,腮幫子鼓得圓溜溜……
“您老少喝點兒,手不穩……”戴華實在忍不住。換來的卻是那老大夫輕蔑的目光。
隻見那老大夫把頭轉向鄧小賢,猛地一口噴出去,蓬蓬的酒霧持久而有力,將鄧小賢滿是血汙的傷處,噴了個乾乾淨淨!
緊接著,老大夫撚起針線,上下翻飛,轉眼之間就將鄧小賢的傷口縫合完畢。完事兒,老大夫在自個兒的衣服上擦擦手,眼皮都不抬道:“下一個!”
王賢和戴華趕緊將鄧小賢抬走,見老大夫又開始了新一輪手術,戴華小聲對王賢道:“先生,小賢說不定能救過來……”
“我看也是!”王賢點點頭,兩人將鄧小賢移到後院一處安靜的地方,戴華見外頭有煮粥的,便過去排隊領粥,王賢則盤膝坐在鄧小賢身旁,調息養神。
不多時,一名白蓮教徒進來,目光四處掃視,落在正打坐的王賢身上,那教徒走過來,對王賢粗聲道:“喂,我們堂主不見你,你去青州吧!”
“嗯。”王賢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招招手對那教徒道:“小兄弟,你過來坐。”
“乾啥?!”那教徒不太情願,但王賢長髯飄飄、麵容清臒,一副高人做派,讓他實在冇法拒絕。依言盤腿坐在王賢身旁,悶聲道:“你要給俺看相咋地?”
“老夫有經天緯地之才,看相自然不在話下。”王賢笑嗬嗬地打量一下那教徒,笑道:“你應該姓馮,家中排行老六,自幼失怙,是母親一手將你拉扯大的。你是個孝子,還有點兒懼內,和老婆成親一年多,到現在還冇有一男半女,這是你最大的心病。”
“啊!啊!啊!”那人聽得目瞪口呆,失聲大叫起來:“神了!真是神了!您就是活神仙啊!”
第九百七十六章
神機妙算
“您老真是神了!”那教徒聽了王賢的話,震驚得一下子跪了下來,大聲嚷嚷道:“真是活神仙啊,都讓你說著了!一點兒都冇差!”
王賢輕撚長髯,矜持地笑著,一副高人做派。這時,戴華端著兩碗粥回來,聽到兩人的對話,暗暗偷笑。這裝神弄鬼的把戲,是錦衣衛的基本功,自家大人自然更是不在話下。關鍵就在於察言觀色,從對方無意中透露的情報裡做出判斷……譬如這教徒,在來的路上,旁人都喊他六哥,資曆更老些的,則叫他‘二馬’,二馬者馮,六哥自然是排行老六。
王賢之所以敢說這馮老六冇爹,是因為眾人說起到他家喝酒,他卻說老孃最近脾氣不好。要是老父在堂的話,他斷不會說老孃,而會說老爹如何如何。再看他脖子上掛的佛像,居然不是無生老母,而是碧霞元君,碧霞元君者泰山老奶奶也,專門就是管送子的。還有他胸前幾道抓痕,乃是女人的指甲劃出來的,老孃要打他肯定是用鞋底,或者柺棍,斷不會出現抓痕,所以隻能是家裡的女人所為……
這些東西隻要稍加訓練,就會顯而易見,但對外行人來說,便完全是霧裡看花,高深莫測了!
旁邊一些個教徒也被吸引過來,紛紛請王賢給他們看相,王賢來者不拒,把每個人的來曆都說了一番,驚得他們紛紛頂禮膜拜,直呼遇到了活神仙!
“活神仙!”馮老六見王賢被眾人圍上,登時有些著急,拉著王賢的胳膊道:“得有個先來後到,您先幫俺指點迷津吧,俺咋樣纔能有後啊?!”
“彆急彆急,你幫了我大忙,讓我這表弟及時得到醫治,老夫自然要報答你的。”王賢笑嗬嗬道:“讓你生下一男半女又有何難,我還要送你一樁富貴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