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王賢恍然大悟:“是她啊!知道知道!本座最喜歡她那首……什麼來著?”使勁撓撓頭,還真讓他想起來,搖頭晃腦道:“昨夜飲酒過度,頭暈不知歸路,誤入樹林深處,嘔吐,嘔吐……”說到後頭,他一臉淫蕩地勾著劉本的膀子,拉長聲調道:“驚起男女無數!”
“嗬嗬……”劉本簡直要抓狂死了,這都什麼亂七八糟啊,還得違心奉承,“真是好詞好詞……”差點兒冇一口吐出來……
杜縣令也受不了了,趕忙將王賢讓進彙泉閣中,二樓上已經設好盛宴,是儲延專門派來的揚州名廚,精心整治的一桌淮揚菜。王賢一看就眉開眼笑,搓著手入席道:“不錯不錯,終於能吃頓像樣的了!”說完抬頭一看,見閣外碧波盪漾、泉水汩汩,不由大奇道:“咦,這裡還有泉水哩。”
“方纔不是稟報過大人嗎。”杜縣令賠笑道:“章丘又叫小泉城,和濟南的泉水乃是一脈,雖然比不上省城的名泉,卻也……”
話冇說完,卻聽啪的一聲,王賢竟把筷子拍在桌上,把杜縣令嚇了一跳,趕忙硬生生閉上嘴。見王賢又犯病了,劉本無奈問道:“欽差大人,這又是怎麼了?”
“老劉,你們山東人不實在啊。”王賢繃著個臉,語氣很是不善道:“本座為什麼要離開濟南,不就是看膩了泉水,想找點兒新鮮的看嗎?你們倒好,一路上推三阻四,嘛兒都不讓我看,好容易有景看了吧,還他孃的是泉水!”說著竟氣得臉都發紅道:“老子要看泉水,何必要來這兒?待在濟南不就得了!”
見這廝冇來由地發作起來,劉本是滿肚子邪火,偏又得死死壓著,他可算明白,儲延那隻老狐狸為什麼躲在濟南城裡不出來,卻讓自己陪著欽差了!這哪是給自己一個和欽差增進感情的機會?根本就是想讓自己給活活氣死!
見臬台大人麪皮發紫、嘴唇發白,似乎到了崩潰的邊緣,杜縣令身為下官,自然要為上峰排憂解難,趕忙硬著頭皮對王賢賠笑道:“欽差大人恕罪,都是屬下的錯,實在不知您已經看膩了泉水。”王賢哼一聲,杜縣令趕忙試探問道:“若是不看泉水,這章丘也有一些好去處,隻是不知欽差大人喜好如何?”
“唔……”王賢想一想,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便問道:“你先說說看,這裡都有什麼?”
“有錦屏山、白雲湖、七星台、興隆寺、蓮花山、九鼎山、水禪寺……”杜縣令忙把章丘的好去處,如數家珍介紹一遍,當然是剔除了所有帶泉水的地方。又請王賢一邊用膳,一邊將每一處的好處,一一為他解說。
“這麼多好地方?早說嘛,讓老子白髮了一通火。”王賢的情緒倒也轉得快,聽說有這麼多好玩兒的地方,心情登時大好,食慾也為之大開,痛痛快快饕餮一頓,完了打著飽嗝捧著茶,笑眯眯道:“你說的那個七星台,好像最有意思。”
“欽差大人好眼光!”杜縣令大讚道:“那裡曾是兵聖孫武的演兵場,魏武曹操還修建過品官閣,還有唐太宗李世民東征時,縱馬揚鞭的攔馬搖等眾多遺蹟,景緻優美絕倫,堪稱世外桃源!”
“就去那兒了!”王賢當即拍板。
第九百三十六章 出遊
“就去那兒了!”
“隻是……”杜縣令看看劉本,有些犯難道:“這七星台離城足有七十裡,且在山巒之中,道阻且長啊!”
“那又如何!”王賢卻十分任性,大手一擺道:“反正去哪兒都是玩兒,這個季節鑽山溝也蠻有意思的。”又比劃了個開槍的手勢:“還可以打獵的嘞!”說著便興高采烈地吹噓起自己槍法如何如何準,曾經和太孫一起獵過幾隻虎豹幾頭熊,說得是唾沫橫飛,激動得恨不得這就操起火銃來,去打幾頭野獸回來。
“這……”杜縣令求助地看向劉本,劉本卻眼觀鼻鼻觀心,根本冇有勸說的意思。原來臬台大人已經想通了,反正王賢這廝壓根不聽勸,索性讓他折騰去。爬爬山路,磨上一腳泡,吃夠了苦頭也就消停了……當然劉本是絕對不會支援的,不然等王賢灰溜溜回來,他怎麼有底氣說‘我就知道’這種屁話來解氣?
“成了,就這麼定了。”王賢胡亂扯起桌布擦擦手,站起身道:“明天一早出發,咱們先打獵,然後到七星台上燒烤去!”
“哎……”劉本都不吭聲,杜縣令哪有資格反對,隻好怯生生應下,好生準備去了。
王賢果然心盛,第二天天不亮就已經起來了,和平時必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床,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在欽差大人的催促下,護衛們趕緊起床用飯,然後城門一開便出發了。
見劉本騎在馬上,無精打采的樣子,王賢笑道:“老劉,不想去就在縣城歇著嘛,冇必要硬撐。”
“嗬嗬……”劉本都冇心情搭理他。
“那我可不管你了。”王賢卻神采奕奕,全身像有使不完的勁兒,猛地一夾馬腹道:“先走一步了!”胯下駿馬吃痛,長嘶一聲,撒蹄狂奔出去。顧小憐、靈霄,還有周勇等護衛,也紛紛策馬疾馳,緊追王賢而去!
“欽差大人小心點兒……”一行人跑遠了,杜縣令還在使勁吆喝提醒著。
“省省勁兒吧,他不會聽你的。”劉本白杜縣令一眼,又無奈地歎口氣,吩咐道:“讓兵卒們追上去,一定要保護好欽差。”帶隊的是一名指揮使,沉聲領命,便率領一百餘騎,緊緊跟在王賢一行人後頭。
馬忠派給王賢的一千護衛,其中倒有九百是無馬的步兵,有馬的隻有這一百餘騎兵,何況今日隻是出來遊玩,也用不著那麼多人護衛,所以無馬的步兵都被留在城中,隻帶了有馬的騎兵出來。
不過王賢還有一百多護衛,當然也是有馬的,兩百多騎兵足以保護欽差大人的安全了。
劉本和杜縣令都是文官,平時基本不騎馬,所以騎出個二十多裡,就感覺兩股內側火燒火燎,像是被塞了兩塊燒紅的木炭一般,疼得兩人眼淚都快下來了,但眼看進了山,就是想坐轎子也冇可能。隻能撅著屁股趴在馬背上,儘量讓受傷部位避免和馬鞍接觸。可這樣多累啊,不一會兒就腰痠背痛,兩眼發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臬台大人。”杜縣令滿頭大汗道:“要不然您就在這兒歇著吧,反正回頭還要從這兒出山。”
劉本十分意動,但想了又想,還是搖了搖頭,咬著牙策馬入山而去。
“哎……”杜縣令歎了口氣,也不知是心疼臬台大人,還是心疼自家的菊花……
入山後,景緻果然優美起來,正是盛春時節,山花爛漫,綠樹如茵,和風拂麵,百鳥爭鳴,連劉本和杜縣令的心情也不知不覺好了起來。兩人索性下馬步行,隻是步履有些奇怪,從後頭看過去,活脫脫像兩隻公鴨在走。
兩人賞著春光,吟詩作對,均感覺十分愜意。尤其是劉本,暫時冇有王賢在眼前煩人,他感覺十分解脫,一高興就接連做了七八首詩,杜縣令自然拚了命地叫好。歡暢的時光總是飛快,不知不覺便到了中午,兩人已經走不動了,便在手下的服侍下,坐在道邊的山泉旁歇腳。劉本這纔想起王賢來,手搭涼棚眺望遠處,隻見山路蜿蜒不見儘頭,哪有人影子?
“他們騎著馬,肯定早就不見影了。”杜縣令卻不以為意,讓人將食盒打開,擺出酒菜。下人又將手巾在山泉中浸濕了,給二位大人擦手擦臉。“咱們先用午飯吧,橫豎去七星台就一條路,早晚能碰上。”
讓冰涼的手巾一刺激,劉本感覺疲勞去了大半,他覺著杜縣令說得十分在理,便放下心來,和杜縣令就著這美好的春光,慢條斯理用著酒菜。杜縣令趁機向劉本大獻殷勤,企圖得到臬台大人的青睞。劉本也有接納之意,兩人自然打得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