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的歲月 第23章 回家的路（六）

王蓮，周秘，我，林工，人事經理，王雷，同事甲，同事乙。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旅店店門。

前台服務員一見我們，就看出來我們是一起的，連忙迎接了出來，生怕有一點怠慢。這種小團隊的商業活動，我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參加，別提有多興奮了，感覺一切都是那麽的新鮮。

前台接待的態度，也讓我很受用。我當時真切的體會到了團隊的力量，我也身處在一個小團體裏麵了，我也有同伴了。

大專那三年，從入學起我就纏綿病榻，天天都萎靡不振，沒有一點兒精神，再加上抑鬱，恐懼，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每當同學和我接近的時候，我都無法回應他們。

大專開學不到一個月，同學們對我有頗多成見。

有同學在背地裏傳言:“李白白根本就是個啞巴，不會講話。”

有一回，他們正在議論我，不巧被我聽見了。

一個男同學斬釘截鐵地說我就是啞巴，因為他有一回在路上踫見我時，他對我打招呼，我沒有回答。那個男同學是學校風靡一時的校草，女同學都想方設法和他說話套近乎，他的心理活動可能是，以他的帥氣，不可能有女生不回應他的問候。

然後同學乙理直氣壯地反駁男同學:“李白白不是啞巴好不好，我在宿舍聽到她說話了。”

一般人不會去反駁那個男同學，怕在他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但同學乙是班花，她仗著自己才氣過人，自然心高氣傲，就算到了校草麵前也一樣驕傲。

難得校草同學沒有生氣。

“要是李白白不是啞巴，那就是她太笨了，笨得不知道怎麽和人打招呼。”校草同學還在吐槽我。

“不要在背後說李白白了，她說不定聽見了。”同學乙有點生氣了。她就是這樣的，總想表現出美好的那一麵，好像很有道德。有點白蓮花吧。

“反正我沒見過李白白講話，我和他講話她也愛搭不理。”校草同學顯然是相當不喜歡我了。

“既然李白白不想理咱們，那我們何必要去影響她，咱們也不要理她。”點點這樣說。

點點的話讓我如同掉進了冰窟裏，我聽得心寒。她還是副班長啦，我知道她的“咱們”指的是全班同學，我就這樣被排擠在班級之外了。我不是不理他們，我想說話，但我失去了這個能力。

好在大三下學期，同屆的同學們都出去了，實習的實習，上班的上班，沒有了麵對班級的壓力之後，我感覺沒有那麽強的壓迫感了。整個人輕鬆了一截之後，也能簡單的發音。

於是，我每天都拿著文章，朗讀，找音感。我讀文章給自己聽，熟悉聲音，熟悉發音。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嗓音特別晦暗，畢竟有快五年沒有用過嗓子了。我聽到自己一個接一個的破音，自己都聽不下去。

但我知道，越是難聽越要多說，問題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練習，練到嗓子通了。

終於，從三月練到四月，我總算能說句子了。

同學甲當麵誇我說:“比起大一剛來的時候，李白白現在強的沒影。”

我心裏百感交集，終於有看得見回報的努力了。在我人生的前半段，多數努力都是白費，比如努力學習，就好像肉包子打狗，所有努力都有去無回，努力了成績也沒見得上去。

看到我感激涕零的模樣，結果同學甲又加了一句:“不過和別人還是不能比。”

不用她說，這個我自己本來就知道，這些不好聽的，何必非得說出來呢？我的心情過山車一樣，從高點跌到了穀底。

總之，以前的時候，我總被同學定義為異類，這讓我感到孤獨。

雖然，現在出來工作了，環境有了很大的改變。就算在旅店工作人員眼裏，我們是一個團體，我也切實感受到了，但是，我還是習慣性的把自己從集體當中分離出來。原來被孤立久了，很多行為模式已經根深蒂固，改也改不過來，就會一下子難以融入集體。

工作人員帶我們到一個樓層，這層樓的房間門都敞開著。整體環境很整潔，沒有雜物。

人事經理讓我們選房間。

“我們選幾個房間呢？”林工問。

“我們女的住一間房，你們男的再選幾間吧。”王蓮不愧是學生會幹部，就是會安排指揮。

“不用那麽多房間，我看我們也擠一間房就行了。”同事甲看來是個節儉的主。

“擠一間房未免太擠，至少得兩間房。萬一晚上睡覺有誰打呼，我還可以轉到隔壁去。”林工說。他有資曆，有說話的底氣。

林工的話讓其他人笑的一鬨，沒有人生他的氣。那些男的還在商量，王蓮已經進了一間房，我便跟著王蓮進去了。

不一會兒，我們的房間門有人敲門。我知道是自家公司的，就過去開門。門一開，我看見了王雷。

看到開門的是我，王雷的表情有些怪異。他遲疑了一會兒，好像腦子有點短路，一時間來不及重新組織語言，隻好把原本的話還是說了出來。

“我們就住在隔壁房，挨的近一點，萬一有什麽事情，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好的。”

“沒事就早點休息。”王雷沒有閑聊的意思，這就想結束對話，轉身就走。

我很想叫住王雷，多說一句話怎麽了，多說一句天不會塌地不會陷，也不會有誰傳什麽八卦吧。可是我喊不出來，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有話題。

我不知道說什麽，隻能看著王雷進了隔壁，然後看著他關上了門。

“剛纔是王雷嗎？”王蓮在裏間問我。

“是的，他來告訴我們，他們住在隔壁。”

“一猜就是這樣。”

“你怎麽知道是王雷，不是別人呢？”我有點好奇，也有點介意。王蓮似乎開始關注王雷了。盡管王蓮有男朋友，還有候總和她聊天，也阻止不了王蓮在其他男性那裏展示自己。

“王雷的聲音我還聽不出來啊。”

呃，尷尬。是我弱智。確實，王雷說話時咬舌頭，是一個很有辨識度的特性。

“那據你看，今天晚上公司有晚餐嗎？”我問王蓮。

“在省城的時候就是自己買飯吃的，晚餐肯定要自己買。”

出個差，連飯都沒得吃，這點出乎我的意料。感情我還以為出差會是很好玩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