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第9章 豫州來人

三人聊了很久，直到正午時分，李選起身告辭，元剛將他送到了書房門口，簡單叮囑了兩句之後，就派人將他送了出去。

趙信站在元剛的身後，看著李選的背影，心裡頭亂糟糟的。

元剛回過身，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行了，別想了，想也沒用，走，吃飯去。”

趙信點了點頭，索性也不在去想，我一個實習的官，這些大事和我有個毛線關係，隻是可惜了王相，自己可是一直拿王相當偶像的。

結果有人告訴自己，偶像塌房了，這怎麼讓他接受呢。

跟著元剛往正廳走去，穿過迴廊，繞過一道拱門，遠遠就聽見前頭傳來一陣說話聲，聲音很年輕，嗓門不大，但聲調卻很有趣，像是在說書。

元剛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得，那個混小子到了。”

趙信愣了一下：“嶽父是說……”

“我侄子”元剛道:“叫元宵，打小在老家讀書，這回進京是來白馬書院入學的，昨兒來信說今天到，我還以為得傍晚，沒想到這會兒就來了。”

“這兔崽子。”元剛臉色有些怪異，似乎在斟酌措辭，“讀書是塊料，就是性子……有點跳脫。”

趙信聽著前頭那越來越近的說笑聲，心裡多了幾分好奇。

繞過迴廊，眼前就是正堂。

門口站著三個人，一個是趙禮，正靠牆站著，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旁邊站著阿福，臉憋的通紅。

另一個是個半大少年，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正拉著趙禮的袖子，嘴裡跟連珠炮似的說個沒完。

“你是不知道，我這一路北上，那可真是開了眼了，從豫州出來沒幾天，身上的錢就被掉了包，就剩不到三錢碎銀。”

“隻好一路省吃儉用，搭商隊的車趕路，餓了兩天，買碗陽春麵吃，連蔥花我都沒捨得放……”

趙禮被他拽著袖子，臉上帶著幾分尷尬，想抽回手又不好意思，隻能幹笑著聽著。

那少年越說越來勁：“後來到了燕城府，靠給人家寫信掙了二兩銀子，結果不知道那個狗娘養的舉報我無證經營，銀子沒收了不說，還要罰我一兩……”

少年說著抹了抹眼角，委屈的看著趙禮:“我哪有銀子啊？”

“讓人家給我暴揍一頓。”

趙禮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

阿福在旁邊聽得眼睛都直了，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元剛站在迴廊口，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黑了下來。

這小子想騙銀子也不能這麼胡扯吧，他清了清嗓子。

“元宵。”

那少年聽到聲音後，身子一僵，猛地回過頭來，看見元剛，臉上那委屈的表情瞬間收斂了大半，規規矩矩站好，行了一禮。

“二叔。”

趙禮趁這機會趕緊把手抽回來，往旁邊挪了半步。

元剛走過來，指了指趙信：“這是趙信，你姐夫。”

元宵連忙又沖趙信行禮：“姐夫好。”

趙信還禮，打量了他一眼。

這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一雙眼睛滴溜圓，透著股機靈勁兒。

隻是那身青衫皺皺巴巴的，袖口還沾著塊泥點子，看來一路遇到了不少事情。

元剛又指了指趙禮：“這是你姐夫的弟弟，趙禮，比你大幾歲，叫二哥。”

元宵轉過頭，看著趙禮，咧嘴一笑：“二哥，剛才咱們聊過了，嘿嘿嘿！”

他說著，又看向阿福，沖阿福擠了擠眼睛：“還有這個小胖子，剛才也聊過了，阿福是吧？回頭我帶你去京城好玩的地方轉轉！”

阿福聽到元宵要帶他玩後，眼睛亮了起來，沖著他點了點頭。

元剛擺擺手：“行了，別扯淡了，都進屋，吃飯。”

眾人進了飯堂，分主次落座。

不一會就有兩三個丫鬟進來佈菜添飯，菜肴很豐盛。

上完菜，元剛端起酒杯，沖趙信舉了舉：“來，寒芒，陪我喝一杯。”

趙信連忙舉杯，飲了一口。

元宵坐在旁邊，眼巴巴看著，忽然開口：“二叔，我也想喝。”

元剛瞪了他一眼：“毛長齊了嗎？喝什麼喝，喝茶！”

元宵撇撇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後趕忙吃了口小菜清了清口腔。

“二叔，我可是聽說京城裡可熱鬧了，什麼酒樓，勾欄，雜耍班子，還有西城的教坊……。”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元剛正滿臉怒容的看著他。

元宵訕訕的看著二叔，話頭趕緊一轉:“都是路上聽別人說的，我一點也不想去。”

看二叔低頭夾菜，他小聲的自言自語道:“想去我也沒錢……”

而後元宵也不氣餒，轉頭看向趙禮：“二哥，你進京多久了？都去哪玩過呀？給我講講唄。”

趙禮心裡笑了笑，這小子是想讓我帶他去吧。

“昨兒纔到，還沒顧上。”

“那正好！”元宵一拍大腿，“回頭咱們逛逛京城！我聽說北城的聚福樓烤鴨可是一絕，名頭都傳到豫州了……”

阿福在旁邊聽得眼睛直放光，連連點頭。

元剛放下筷子，看著元宵，忽然道：“說完了？”

元宵一愣，對上元剛的目光，臉上的興奮勁兒收了收，老老實實低下頭。

“說完了。”

“說完了就吃飯，吃完還有正事。”元剛道，“你既然要入白馬書院，就得收收心，別整天想著玩。書院的先生都是當世大儒，你要是敢在課堂上貧嘴，仔細你的皮。”

元宵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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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禮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元宵，跟元伯父還真是不太像。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元宵那張嘴就沒停過，元剛也管不住，剛消停一會就又開始胡扯，索性就不再管他了。

吃完飯，丫鬟們撤了碗碟，端上茶來。

元宵看著麵前的茶水，有些恐懼，於是站了起身，沖元剛道：“二叔，我去後院看看兩個姐姐。”

元剛則是端起了一杯茶一飲而盡，而後點點頭：“去吧。”

元宵又沖趙信和趙禮拱了拱手，一溜煙跑出去了。

元宵走後，飯堂裡安靜了下來。

“賢侄啊。”

趙禮坐直了身子：“伯父。”

“你有十七了吧？”

“剛滿十七。”

元剛點點頭：“十七，不小了。往後有什麼打算？”

趙禮愣了一下，看向趙信，趙信沒說話，隻是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關切和好奇。

“你是寒芒的弟弟，也是我的侄兒，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讀書還是從軍，你自己挑，讀書的話，我可以安排你跟元宵一起去白馬書院，那裡的先生，我都熟。”

“從軍的話，我舊部裡頭有幾個在兵馬司當差的，送你進去歷練歷練，日後也好有個前程。”

趙禮聽著，心裡頭湧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元伯父這是真心實意為他打算，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但元伯父的為人他看的很清楚。

他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再擡起頭時，臉上帶著笑。

“多謝伯父擡愛。”

“隻是侄兒剛來京城，兩眼一抹黑，還沒想好往後的事，伯父容我些日子，等我琢磨明白了，再跟伯父開口。”

元剛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也好，慢慢想，不急，想好了就跟你大哥說，或者直接來找我。”

趙禮應了一聲。

趙信在旁邊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端起茶盞，低頭喝了一口。

……

下午，日頭偏西。

趙信和趙禮起身告辭，元剛送他們到了門口，周管家已經備好了馬車，阿福此刻正坐在車轅上等待著二人。

趙信沖元剛拱了拱手：“嶽父留步，寒芒改日再來請安。”

趙禮也跟著行禮：“伯父保重。”

元剛擺擺手，正要說話，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等等等等，先別走！”

三人回頭看去，隻見元宵從門裡衝出來，懷裡抱著個包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跑到跟前，把包袱往趙信手裡一塞。

“趙大哥，這是青青姐讓我帶給你的！”

趙信一愣：“青青？”

元宵點點頭，壓低聲音道：“青青姐說，她給你做了件袍子，讓你試試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話再改。”

元剛在一旁沒有說話，緊接著元宵又從袖子裡掏出兩個小布包。

一個遞給趙禮：“趙二哥，這是青青姐送你的，說你頭回過來，沒什麼好東西，一對筆洗，你留著用。”

趙禮接過來，有些受寵若驚。

另一個遞給阿福：“阿福，這是給你的。”

阿福愣住了，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還有我的？”

元宵笑了：“有，青青姐說了，你也是姐夫的弟弟，這串珠子是開過光的，保平安的，還有一些糕點，是央央姐給你拿的。”

阿福捧著那串珠子，看著麵前的糕點，眼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趙信看著手裡的包袱，又看了看趙禮和阿福手裡的東西，心裡頭全都是對心上人的感激。

他看向元宵：“青青她……”

元宵擺擺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青青姐說了，因為規矩，她不能出門送你們，讓我替她說一聲。還有……”

他瞥了一眼身後的二叔。

“她說，讓你別著急，日子還長著呢……”

“呃，以及…讓姐夫你這兩天好好帶我在京城玩玩。”

“砰！”

這時元剛一巴掌拍在了侄兒的後腦，瞪著眼珠子:“傳信就傳信，你敢謊報軍情？”

元宵捱了一下後，趕忙往府內跑去，一邊跑一邊喊到:“趙二哥，阿福，有時間我去找你們玩啊。”

趙禮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彎了彎。

之後三人就轉身上了馬車，車簾落下，馬車動了起來。

馬車裡，阿福拿著那串珠子，喜滋滋的看了起來。

“少爺，”他忽然開口，“少奶奶人真好，還沒過門呢，就想著給咱們送東西。”

說著他拿起了一塊糕點，補充了一句:“還有央央姐”

趙禮沒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手裡那對筆洗。

筆洗是青瓷的，不大，剛好一手就能握住，釉色溫潤，上頭刻著幾片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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