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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第5章 贅婿

作者:且聽細雨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1 00:00:03

“二郎!阿福!”

“二郎…”

“阿福!!…”

二人剛剛下車,一道熟悉聲音就從城內的人群中闖了出來,趙禮聽到後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看去。

城門口人來人往,車馬絡繹不絕,可他還是一下就看到了那個聲音的來源。

青衫,布履,腰間係著一塊象牙色的腰牌,站在人群裡不算顯眼,可那張臉,簡直帥的不像話,趙禮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大哥。

趙信比離家的時候瘦了好些,顴骨微微凸出來,眼窩也深邃的多,可那雙眼睛還是老樣子,看著人的時候溫溫潤潤的。

趙禮獃獃的站在原地,腳像是釘住了。

可阿福已經嗷的一嗓子沖了過去:“大少爺!大少爺!是我們,我們來了!”

他跑得太急,差點被一輛驢車撞到,車夫罵了一句小次佬,他全當沒聽見,一頭紮到了趙信跟前,仰著臉沖著他傻笑。

“大少爺!真的是您!您怎麼知道我們這會兒到?”

“阿福,你怎麼臉又圓了。”

趙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目光越過他,落在不遠處那個站著不動的少年臉上。

“二郎。”

趙禮這纔回過神來走了過去,站在了他的跟前。

他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卻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趙信也沒說話,隻是笑著看他,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那目光在他俊秀的臉上停了停,最後落在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上。

“路上沒睡好?”趙信問。

趙禮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前兩日收到你的來信,算算日子今天也該到了,還好沒有錯過,嗯,帥的很依舊嘛,個也長了,”趙信看著麵前身高已經超過自己的二郎說,“就是太瘦了。”

趙禮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他低下頭,拿袖子擦了擦臉,再擡起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上了笑。

“哥,你才瘦了,瘦得跟竹竿似的。”

阿福在旁邊猛點頭,頗為認同的說道:“對對對,大少爺您的臉都瘦了,是不是京城的飯不好吃?”

趙信笑了起來,那笑容把他臉上的疲憊沖淡了些許,又變回了趙禮記憶裡那個大哥的模樣。

“阿福,咱這些人們,就你胖了,京城的飯好不好吃,以後自己嘗嘗就知道了。”他轉向趙禮,“路引帶了嗎?”

趙禮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兩個路引。

趙信接過來看了一眼,轉身走向城門口那幾個守門的兵丁,把腰間的牌子摘下來遞過去,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那幾個兵丁原本懶洋洋地站著,看見那塊牌子,神色頓時恭敬了些,其中一個接過路引看了看,往趙禮這邊掃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擺了擺手。

“趙相公客氣了,請。”

趙信接過腰牌和路引,走回來遞給趙禮。

“走吧。”

阿福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大少爺,您那塊牌子是什麼?怎麼他們一看就放行了?”

趙信笑了笑,把腰牌收進懷裡:“翰林院的差牌,沒什麼稀奇的。”

“沒什麼稀奇?”阿福瞪大眼睛,“那幾個人剛才還兇巴巴的,一看這牌子,立馬跟換了個人似的!大少爺您現在可真是大人物了!”

趙信沒接話,隻是側過身,和二郎同行。

趙禮從他身邊走的時候,步子頓了頓,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後還是趙信開了口:“先回家,路上慢慢說。”

家,趙禮聽著這個字,心裡頭忽然踏實了一點。

三人穿過城門後,趙禮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載著他走了一個多月的騾車正慢慢往另一邊拐去。

孫鏢師坐在車上,沒回頭,隻是揚了揚手裡的馬鞭,算是道別。

“那是鎮遠鏢局的車吧”趙信看著車上插著的鏢旗道,“他們在京城也有分號,回頭我們可以備一份禮送過去。”

趙信站在旁邊,看著那輛騾車慢慢走遠,忽然問:“這一路,還太平?”

趙禮心裡咯噔了一下,麵上卻沒露出來。

“還行,”他說,“就是熱,蚊子多。”

阿福在旁邊插嘴:“對對對,京城這邊的蚊子比淮陽大多了!咬的包半個月消不下去!”

說完三人便順著城門往裡走。

阿福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來什麼,拉著趙信的袖子小聲的問:“大少爺,您見著皇上了嗎?”

趙信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見了,皇上可是威武的很,還賞過我一罈子酒呢。”

阿福一臉羨慕的看著他:“那伯爺家的小娘子呢?長得好看不?”

趙信這回沒笑,耳根卻紅了一瞬。

趙禮看了他一眼,輕聲的笑了笑,看來大哥對這個婚事很滿意。

阿福還在追問:“大少爺您說話呀,到底好不好看?”

“好看,別問了”

阿福嘿嘿笑起來,笑得一臉瞭然,趙信擡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拍得不重。

趙禮走在他倆後頭,看著這兩個背影,忽然覺得那堵在心裡幾天的東西,消失的無影無蹤。

……

“京裡分內外二城,內城是皇宮,六部、各大衙門,外城是咱們老百姓住的地方。”

“外城也有分別,東南西北四個城,咱們剛才就是從南城的定安門過來的。”

阿福嚥了口唾沫,又問:“這得多大呀!那皇宮在哪兒?”

趙信往北指了指:“那邊,順著這條街一直走,走到頭,就是千秋門,過了千秋門,是大明門,再往後,就是皇城了。”

阿福踮起腳尖往北看,什麼都看不見,隻看見滿街的人。

趙禮也在看。

這條街比安慶府城最寬的街還要寬上數倍不止,兩邊鋪子一家挨著一家,賣什麼的都有。

街上的車馬行人也多的很,各式各樣的,還有個年輕的婦人坐在轎子裡,簾子掀開一條縫往外偷偷看著他們三人。

趙禮扭頭看了一眼,那婦人臉色一紅,簾子瞬間就落了下來,趙禮摸了摸自己沾了風塵的衣襟,倒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眼。

京城的民風很是淳樸嘛。

……

走了很久,阿福的眼睛有些不夠使了,滴溜個腦袋轉來轉去。

趙信拽了他一把,在路邊一個小攤子前停下了腳步。

“來兩塊驢打滾。”

攤主應了一聲,用油紙包了兩塊遞了過去,趙信接過來,給了二人一人一塊。

阿福捧著那塊驢打滾,好奇的看著。

“大少爺……這是啥,好吃嗎?”

“吃吧,京城的東西,嘗嘗,等安頓下來,我好好帶你們兩個轉轉。”

阿福低下頭,咬了一口,黃豆麪的香,豆沙的甜,糯米皮的軟糯,一起湧進嘴裡,混合在了一起,他嚼著嚼著,眼眶忽然紅了。

趙禮也覺得吃著不錯,但沒有像阿福一樣。

二人邊吃邊跟著趙信一起走著:“咱們住的地方不遠,就在東市的那條衚衕裡,四間房,一個小院,地方不大,夠住。”

趙禮跟在他旁邊,聽著他說話,忽然問:“哥,你一個人住?”

“嗯,原本是打算找個長隨的,想了想,還是一個人住的自在。”

聽完後趙禮也沒再多問,後麵的阿福吃完了驢打滾後,把油紙疊好揣進了懷裡,小跑著追上來。

……

趙信租住的小院在一條窄窄的衚衕裡,院門是普通的黑漆木門,推開來,裡頭是個小小的院子,稍微有些雜亂,牆角種著一棵櫻桃樹,結著青果。

四間房,正房住人,東廂堆著雜物,西廂空在那裡,南邊的廚房好久都沒有開火。

趙信指了指著西廂:“你們倆今晚先住那屋,床鋪好了,被子是新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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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明把東屋的東西拾掇拾掇叫阿福住進去就可以了。”

阿福高高興興跑到了西屋看看,又跑到東屋瞧了瞧。

看著他的模樣兄弟二人笑了笑,走進了正房。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木桌,一把木椅,一張木床,一個書架,架上堆著書,桌上放著筆墨紙硯,硯台裡的墨已經凝固,在夕陽下閃著餘暉。

趙禮在椅子上坐下,趙信給他倒了杯茶。

“路上走了多久?”

“一個多月。”

“辛苦,可曾抱怨為兄不遣人陪同?”

趙禮搖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帶點苦澀,有些鹹,是煮的茶湯,並不好喝。

趙信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二郎,你有話要跟我說?”

趙禮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沒擡頭。

“沒有。”

趙信沉默了一會兒,二郎打小是個有主意的,他不說自己的話自己也不用多問,隻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那就我說吧。”

他放下茶杯,目光看向窗外的那棵櫻桃樹,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還記得信裡告訴你的事嗎?。”

趙禮點了點頭:“大哥要娶伯府的千金。”

趙信點點頭,沒看他,目光有些不太自然“其實和心裡說的有些出處。”

“準確來說…..不是娶。”

“是入贅。”

聽到這話,趙禮張大了嘴,看著大哥的側臉,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哥,你是進士,是翰林庶吉士,你怎麼能……”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趙信打斷他,轉過頭來看著他,“可這事兒,說來話長。”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理思路,也好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藉口。

“城安伯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嫁娶當日,丈夫就出了意外,成了寡婦,伯爺怕她在夫家委屈,就將她接回了家中,二女兒今年十七,叫元青。”

“也就是你將來的嫂子。”

趙禮聽著,沒插嘴。

“會試之前,我去金嚴寺求籤,碰巧遇見了她為姐姐祈福。”趙信說到這裡,嘴角微微彎了彎,像是在笑。

“那時候我不知道她是伯爺的女兒,她也不知道我是應試的舉子,就那麼在佛前遇見了,說了幾句話。”

趙禮問:“然後呢?”

“然後……”趙信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我就忘不了了。”

“大哥是見色起意?”

趙信嗆了一口:“讀書人的事叫什麼見色起意。”

他臉紅了起來。

“那叫一見鍾情”

趙禮有些懷疑的看了大哥一眼:“讓後呢?”

“殿試結束之後,我才知道他是城安伯的千金,而且她當天就和伯爺攤了牌。”

“原本我想著先找伯爺探探口風,雖說兩家差距甚大,但好在當時我已經被點為二甲進士。”

趙禮追問道:“那伯爺怎麼說?”

“伯爺沒有直接反對。”趙信說:“不過我知道他暗中考量了我許久。”

趙禮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可什麼都看不出來。

“後來伯爺點頭了,”趙信說,“但有一個條件。”

“入贅。”

趙信點點頭。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外頭傳來阿福在院子裡叮叮噹噹的聲音,還有他自言自語的嘀咕,隔著窗戶聽不真切。

“哥,”趙禮開口,“你怎麼想的?”

趙信沒馬上回答,他看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

“剛開始,我也接受不了。”他說,“堂堂二甲進士,翰林院庶吉士,入贅?同僚怎麼看我?往後怎麼做官?”

他頓了頓。

“可後來我想通了。”

趙禮看著他。

“一者,我確實對青青情根深種。”趙信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趙禮就是覺得,大哥的耳朵尖好像紅了一點,他知道大哥這明擺著是看上人家姑孃的姿色了。

“二者,伯爺招贅,是有難言之隱的。”

趙禮有些好奇的問:“什麼難言之隱?”

趙信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

“她大姐的事,說來複雜,總之就是,伯爺對青青的婚事很上心,不願女兒離家吃苦,所以……”

他沒說完,但趙禮聽懂了。

“所以伯爺捨不得二小姐嫁出去,”趙禮說,“想招個贅婿,既能照顧女兒,又能留在府裡?”

趙信點點頭。

“京都人盡皆知,元伯爺官居兵部侍郎,膝下無子,隻有兩個女兒,誰要是娶了青青,那就是平步青雲,可那些人惦記的是伯爺的家業,人脈,是平步青雲,可這些卻不是我惦記的。”

“伯爺對我很好,青青也事事都依著我。”

他看著趙禮,目光平靜。

你惦記的是人家女兒,大哥啊,你怎麼栽在美色手裡了,趙禮心裡頭亂七八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哥是趙家的長子,可現在大哥告訴他,他要入贅了。

他擡起頭,看著大哥,大哥也看著他,目光還是那麼平靜。

“二郎,”趙信開口,“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他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趙禮。

“爹孃走得早,你是跟我相依為命長大的,父母不在,長兄為父,可突然得知為兄要嫁人了,這在你心裡有多難以接受,我知道。”

他重新轉過身來,看著趙禮,在他對麵坐下。

“趙家現在有什麼?就剩咱們兩個人。”

他看著趙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在,趙家就在,我在,趙家也在,跟姓什麼沒關係,跟住在哪兒也沒關係。”

趙禮聽著,心裡頭那團亂麻好像慢慢鬆開了些,他想起了小的時候大哥背對著自己偷偷的流眼淚。

自己傷心委屈,遇到困難可以對大哥講,可他的心事該說給誰聽。

“哥……”

“我入贅,不姓元,還是姓趙。”趙信說,“你還是我弟弟,阿福還是咱家的人,往後逢年過節,該祭祖祭祖,該上墳上墳,咱爹咱孃的牌位,我供著,你也供著。”

“這不是數典忘祖,也沒有虧了先人,隻是我想聽自己的……換個活法。”

趙禮站了起身,看著趙信:“哥,我支援你。”

趙信開心的笑了笑,拍了拍二郎的肩膀。

“如今我入贅,往後在京城有了立足之地,也能給你鋪路,你讀書也好,做生意也罷,哥都能幫上忙。”

趙禮低著頭,看著地上的磚縫,半晌,他悶悶地嗯了一聲。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明日我帶你去伯府拜見,你初到京都,總要有些禮數。”

趙禮點點頭。

……

二人聊完時,天色也漸漸暗下來。

阿福已經把西廂收拾好了,跑過來喊他們吃飯。

晚飯是阿福的手藝,一盤炒雞蛋,一條清蒸魚,桌子正中還有一碟小鹹菜。

這是一頓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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