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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 第2章 飛魚服綉春刀

第二日一早,趙禮把那包袱裡的銀子倒出來又數了數。

三百兩,足色官銀,碼在桌上摞成一小堆,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別提多漂亮了。

阿福站在旁邊,眼睛都看直了。

“少爺……咱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趙禮點點頭:“我也是,不過我爹應該見過。”

接著他從中取出十兩,剩下的用布包好,塞進床底下的暗格裡。

“走,找中人去。”

此去京城經久日長,這套祖宅卻不能不管。

……

牙行的中人姓錢,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在這淮陽地麵上做了三十年牙儈,一張嘴能把死人說活,也能把活人說死。

趙禮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趙二少爺?”錢中人睜開眼,有些意外,“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趙禮站到了他的旁邊,也眯著眼看太陽。

“錢伯,我這宅子,托您照看照看。”

錢中人一愣:“照看?您要出遠門?”

“進京,投奔我哥。”

錢中人撮了撮牙花,想起來了:“就是那個中了舉人的趙大少爺?”

“我哥不是舉人了。”

錢中人有點幸災樂禍,不是舉人了好啊,他家那套宅子自己早就盯上了,隻是擔心趙信舉人的身份一直沒下手。

“是進士了。”

錢中人的眼珠子差點沒轉回來。

他騰地站起身,臉上充滿了諂媚,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哎呦喂,這可是天大的喜事!趙二少爺,您放心,您這宅子交給我,保管給您看得好好的,連根草都不會少!”

趙禮點點頭,把十兩銀子遞了過去“草還是要除一除的,這是辛苦費,一年後我要還沒回來,會託人在寄銀子給你。”

錢中人看著那銀子,臉上的笑紋更深了,推辭了兩句便收了,拍著胸脯保證。

趙禮看著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臨走前又回頭說了一句。

“錢伯,東廂房的屋子裡有一隻蜘蛛,它愛住哪兒就住哪兒,您別管它。”

錢中人愣住:“……蜘蛛?”

這叫個什麼意思?可再打眼看去,趙禮已經走遠了。

……

兩日後,天剛矇矇亮,趙禮打點好了家中的一切,站在老宅的門口,看著那扇掉了漆的木門。

阿福背著兩個包袱站在他身後,也有些感傷。

不知哪裡的公雞叫了一聲,把主僕二人的思緒拉了回來。

趙禮轉過身:“走吧。”

“少爺,不鎖門?”

“不用鎖。”

趙禮往前走了幾步,沒回頭:“裡頭沒什麼可偷的了。”

阿福愣了愣神,小跑著跟了上去。

那扇門在他們身後虛掩著,風一吹,吱呀響了一聲。

……

淮陽到安慶府城,走官道八十裡,兩人雇了一輛牛車,走了大半天纔到。

傍晚時分,安慶府的城門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少爺,”阿福喘著氣:“咱是先找客棧還是先找錢莊?”

趙禮想了想:“先找錢莊,銀子帶在身上不踏實。”

安慶府城比淮陽熱鬧多了,即使夕陽將落,但街上仍舊人來人往,兩邊鋪子掛著各色招牌,吆喝聲此起彼伏的。

阿福一路東張西望,興奮的不行,雖然來過安慶府,但還是忍不住心裡那點喜悅。

“少爺,您看那個賣糖人的!”

“少爺,那有人在吞劍哎!”

趙禮一把拽住他:“先辦正事。”

錢莊的掌櫃是個瘦長臉,接過銀子掂了掂,又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摸了摸銀子上麵的官印,才慢吞吞道:“足色官銀,成色不錯,兌成銀票要收三分火耗。”

趙禮點頭:“兌。”

三百兩銀子,減去十兩後,合計兌換了二百八十一兩五錢,掌櫃遞過來的時候又多看了他一眼。

“小公子是外地人吧?”

“淮陽的。”

“來府城是……”

“進京。”

掌櫃的點點頭,沒再多問,隻是多說了一句:“進京的話,往北走,有個鏢局,鏢局每天都有車隊進京,要比你們單走安全些。”

趙禮接過銀票,道了聲謝,出了錢莊,阿福小聲的問他。

“少爺,那人怎麼知道咱要找鏢局進京?”

“猜的。”趙禮把銀票貼身收好。

“兌這麼多銀子,不找人結伴如何保證安全,隻怕這錢莊和鏢局也有關係。”

鏢局在城北,招牌上寫著鎮遠二字,門口立著兩桿大旗,旗上綉著一頭黑虎。

趙禮進去的時候,院子裡正有人在裝車,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光著膀子往車上搬箱子,汗珠子在脊樑上滾動。

“找誰?”一個黑臉漢子看到他倆後,迎上來。

“進京,搭個便車。”

黑臉漢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看看他身後的阿福,目光又在他手裡的糖人上停了停。

“二十兩。”

阿福正一臉滿足的舔著糖人,聽到這話倒吸了一口涼氣:“二十兩?你怎麼不去搶!”

黑臉漢子也不惱,咧嘴一笑:“這位小哥,咱這是保命的價,這一路兩千多裡,事情多,你以為走著玩呢?”

“二十兩不光是搭車的價,遇上事咱鏢師護著你,真要有不長眼的毛賊,刀劍無眼,你掏多少錢都買不回命。”

“你們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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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倆。”

他想了想:“十五兩,不能再少了,包吃,住店的錢另算,都是跟咱鏢局有交情的店,實惠,安全。”

趙禮想了想,點頭:“中。”

阿福在旁邊急得跺腳,被趙禮一個眼神止住了。

交了銀子,黑臉漢子的臉色好看了許多,指著角落裡一輛帶篷的騾車。

“那個空著,你倆就坐那個,明兒一早就走,今兒個先在府城對付一宿,南街有家同福客棧,跟咱鏢局有來往,報鎮遠鏢局的名號,一晚上四十文。”

“對了,明早卯時二刻在這裡出發,別誤了時辰”

趙禮點點頭,帶著阿福出了鏢局。

阿福一路憋著,走出老遠終於忍不住了:“少爺,十五兩啊!咱從淮陽到府城走了一天才花幾個錢,這一下子去了十五兩!”

趙禮沒應聲,過了會兒才說:“阿福,你覺得我們這兩條命值多少?”

阿福還小,不明白什麼叫出遠門,就算一路平安,可他們兩個人生地不熟,隻怕還沒走出安慶,身上的銀子就會消失的乾乾淨淨。

阿福一愣。

“可為什麼大少爺不派人來接咱們,他可是做了官啊?”

“大哥剛剛授官,又和伯府定了親事,有些事不好開口。”趙禮看著前方的路。

阿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悶悶道:“那少爺您怎麼不早說,早說我就多在淮陽帶點乾糧,路上能省點飯錢……”

趙禮沒忍住,笑了。

……

第二日一早,車隊啟程。

趙禮坐在騾車裡,掀開簾子往後看,安慶府的城牆越來越遠,漸漸的模糊了下去。

阿福在旁邊啃著燒餅,啃著啃著忽然說:“少爺,咱們還能回來嗎?”

趙禮放下簾子。

“我咋曉得,興許會吧。”

騾車晃晃悠悠往前走,車軲轆碾過官道上的石子,嘎吱嘎吱響。

趕車的鏢師姓孫,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道疤,不愛說話,但人不錯,每到飯點就招呼他們下車一起吃。

頭幾天,阿福暈車,吐得昏天黑地,孫鏢師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扔過來:“薄荷油,抹太陽穴上。”

趙禮道了謝,給阿福抹上,又把人放平躺著,總算好受些。

一路往北,天漸漸熱起來。

過了鳳陽府,道兩邊的麥田黃油油的,眼看就要開頭把鐮。

再往北,過了宿州,地勢就漸漸開闊,天也顯得高了些。

趙禮以前沒出過遠門,最遠隻到過安慶府城,如今坐在騾車裡,看著外頭的天地一點點變化,心裡頭有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阿福不暈車之後,嘴就沒閑過。

“少爺,您看東邊那山!”

“少爺,您看西邊那河!”

“少爺,那邊有頭驢,怎麼長得跟咱們這頭不一樣?”

“笨蛋!那是馬,還有我們坐的是騾子。”

一路上趙禮被他吵得頭疼,乾脆掀開簾子坐外頭,跟孫鏢師並排。

孫鏢師看他一眼,沒說話,過了會兒,忽然開口:“頭回出遠門?”

“嗯。”

“進京趕考?”

“不是,投親。”

孫鏢師點點頭,沒再問。

又走了一程,他忽然說:“這趟運氣好,路上還算太平些。”

趙禮好奇的追問:“不太平的時候多嗎?”

孫鏢師沉默了一會兒,指了指自己臉上那道疤:“這就是不太平的時候留的。”

趙禮看了看,沒在開口說話。

一路日行夜宿,住的大多是鏢局相熟的客棧。

那些客棧掌櫃見了孫鏢師,都跟見了老熟人似的,招呼得緊,房錢也的確便宜,二十文一晚,還給管熱水。

就這麼走了一個多月。

這一日,車窗外頭的景色又變了。

天還是那天,日頭還是那日頭,可趙禮就是覺得哪裡不一樣了,後來他明白了是山。

淮陽那邊也有山,但都是矮矮的丘陵,溫吞吞的,這邊的山不一樣,崇山峻嶺,綿延不絕,入夏之後,光禿禿的山也變得綠油油起來。

“通州府到了。”孫鏢師說:“這是進京的最後一個府城,過了通州,再走兩天,就到京城了。”

趙禮看著那些山,忽然有些恍惚。

一個多月前,他還在淮陽的老宅裡看蜘蛛,吃糠咽菜。

一個多月後,他已經到了天子腳下,懷裡揣著二百多兩銀票。

阿福在旁邊嘀咕:“少爺,這山可真高,比咱那邊的山高多了。”

趙禮點點頭:“是啊,高多了。”

當晚,車隊在通州府城外的一家客棧落腳。

客棧很大,前後三進,院子裡停著七八輛騾馬車,住店的客人不少,有走商的,也有些書生打扮的,還有幾個帶刀的江湖人,各佔一角,互不搭腔。

孫鏢師去櫃檯辦入住,趙禮和阿福站在院子裡活動著腿腳。

阿福揉著腰:“少爺,趕明兒到了京城,大少爺會來接咱們嗎?”

趙禮想了想信上的話:“應該會。”

阿福咧嘴笑:“那敢情好,也不知道大少爺想不想我……”

話沒說完,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很急。

所有人都下意識扭頭看去。

院門被一腳踹開,衝進來七八個人,穿著皂衣,腰間挎刀。

為首那人三十來歲,身著錦繡飛魚服,麵容冷峻,目光往院子裡一掃,像是一把刮骨刀,利的嚇人。

“錦衣衛辦差,所有人,大堂集合!”

話說完,阿福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趙禮站在原地,看著那領頭的人腰間的綉春刀,還未出鞘,他彷彿就看見了那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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