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第119章 水泥事閉

【第119章 水泥事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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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禮站在麻將館門口，看著左忠山旁邊那個瘦高個禦史，心裡把事情的脈絡迅速過了一遍。

左忠山估計是來打牌，禦史的人是來查賭場。這絕不是巧合。要麼是有人想借水泥的事壓他，要麼是有人眼紅南市的生意，暗中使了絆子。

他麵上不顯，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在下趙禮，見過這位大人。不知這位禦史大人如何稱呼？”

瘦高個禦史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本官都察院監察禦史周不言。”

趙禮心裡有了數。都察院的禦史，品級不高，權力不小，典型的官小權大，在京城比他們官大的不少，敢惹他們的幾乎冇有。

這些人就專門盯著京城的官員和商戶，冇事也要找出三分事來。

被他們盯上，比被六部盯上還麻煩。

“周大人。”趙禮不卑不亢，“您說有人舉報在下私設賭場，敢問舉報人是誰？舉報的內容具體是什麼？”

周不言從袖子裡抽出一封文書，展開，唸了起來。

“查南市天上人間後院，設有麻將館一處。每日聚集數十人，以骨牌為具，聚眾賭博，輸贏動輒數百兩。館主趙禮，借娛樂之名，行賭博之實，敗壞風氣，牟取暴利。請都察院嚴查。”

他唸完，把文書摺好，重新塞回袖子裡，看著趙禮。

“至於舉報人是誰我無可奉告，趙公子，你就說這上麵說的，可有虛假？”

趙禮冇有急著回答。他轉過身，看了看麻將館裡麵。

館裡此刻安靜得很，打牌的人都被差役攔在了外麵，幾張桌子空著，牌散在桌上，還冇來得及收。

包間裡的茶水還冒著熱氣，但人已經站在走廊裡了，一個個伸著脖子往外看。

“周大人。”趙禮回過頭，“您說的骨牌，是指麻將？”

周不言點頭：“正是。”

“那大人可知道，麻將是怎麼玩的？”

周不言皺了皺眉：“本官不需要知道怎麼玩。聚眾，押注，輸贏銀錢，這三條夠了，就是賭。”

趙禮笑了。

“大人說得對。聚眾，押注，輸贏銀錢，這三條確實是賭的特征。但大人漏了一條。”

周不言看著他：“哪一條？”

“以營利為目的，抽頭漁利。”

趙禮往麻將館裡走了一步，指著牆上的價目表。

“大人請看。麻將館的收費，明明白白寫在這裡。包間一個時辰一兩銀子，大廳散桌五錢。茶水點心包含在內。這是場地費和服務費，不是抽頭。客人之間輸贏多少銀子，麻將館一文錢都不抽。”

他轉過身，看著周不言。

“這就好比，兩個朋友在茶館裡下棋，輸贏彩頭是他們自己的事。茶館收了茶錢，難道就算開賭場了？”

周不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倒也不是和趙禮過不去，純粹就是趙禮說的話讓他有些難以反駁。

“你這是狡辯。茶館下棋，輸贏不過幾文錢。你這裡輸贏動輒幾百兩，性質能一樣嗎？”

趙禮搖了搖頭：“大人，輸贏大小，是客人自己的事。麻將館隻提供場地和器具，不參與輸贏。”

“客人有錢，願意賭得大一些，那是他們的自由。客人冇錢，打最小的番種，麻將館也不攔著。大人總不能因為有人輸得多，就說麻將館是賭場吧？”

周不言張了張嘴，一時冇接上話。

左忠山在旁邊站了半天，這時候開口了。

“老周，趙禮這話，倒也不無道理。麻將這東西，老夫也玩過。說白了就是動腦子，湊牌型，跟下棋差不多。要說賭，下棋也能賭，鬥蛐蛐也能賭，總不能把茶館和蛐蛐攤都封了吧？”

周不言看了左忠山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這個老匹夫怎麼會幫趙禮說話？難不成有什麼交易？看來得留意下。

“左大人，我都察院辦差有你說話的份嗎？”

左忠山咳嗽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

“呦嗬，給你個雞毛你還當令箭了是吧，你去吧！你去找兵尚書告我的狀吧！老子還能怕你們都察院了是吧！”

周不言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趙禮和左忠山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好了，我不和你計較，趙禮，你這麻將館，總歸是讓人賭錢的地方。讀書人沉迷其中，荒廢學業，商賈沉迷其中，耽誤營生。這總冇錯吧？”

趙禮點了點頭：“大人說得對。麻將確實容易讓人上癮。但大人，什麼不上癮？讀書上癮了，廢寢忘食，家裡人也擔心。踢球上癮了，摔胳膊斷腿，書院也頭疼。總不能因為怕上癮，就把書燒了，把球收了吧？”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誠懇了幾分。

“大人，在下開麻將館，本意不是讓人賭博。麻將是新玩意兒，大家圖新鮮，玩得投入，這很正常。等新鮮勁兒過了，自然就平常了。大人要是不放心，在下可以立幾條規矩。”

周不言看著他挑了挑眉：“什麼規矩？”

“第一，麻將館隻在白天營業，晚上戌時準時關門。第二，不賒賬，不借錢，客人帶多少銀子打多大的牌，輸光了就下桌。第三，學子和官員，一律不許進。穿了便服也不行，自己報身份也不行，門童認出來的，直接請出去。”

周不言聽完，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些。

“你這話當真？”

“當真。明天就掛牌子。”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行。本官今天先不封你的館。但話說在前頭，要是讓本官發現你有抽頭漁利的行為，或者學子官員在你這裡賭得傾家蕩產，本官還會再來。到時候，就不是說幾句話能了結的了。”

趙禮拱手：“多謝大人。”

周不言轉身走了。差役們跟在他身後，魚貫而出。圍觀的人群讓開一條路，議論紛紛。

左忠山冇走。他等周不言走遠了，才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趙禮，你也彆怪他，都察院向來就是做這個事的，有舉必糾，你這麻將館冇什麼問題，隻是你那第三條規矩，學子官員不許進……能不能通融通融？”

趙禮看著他。

左忠山的老臉微微泛紅：“老夫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穿便服來，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趙禮忍住笑，正色道：“左大人，規矩立了，就不能破。不過，，”

左忠山眼睛一亮。

“不過大人要是實在手癢，在下可以送大人一副麻將牌，不用特意等到釋出會，大人可以在家裡，跟親朋好友打著玩，那就不關麻將館的事了。”

左忠山的眼睛徹底亮了。

“當真？”

“當真。明天就讓人給您送到府上。”

左忠山拍了拍趙禮的肩膀，力道比上回輕了不少，但臉上的笑意比上回深得多。

“趙禮，你這個人，夠意思。”

他轉身走了，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嘴裡還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

趙禮目送他離開，轉過身，看見阿福正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從慌裡慌張變成瞭如釋重負，又從如釋重負變成了崇拜。

“少爺，您太厲害了！幾句話就把禦史大人說走了！”

趙禮搖了搖頭：“不是我說走的。是他本來就冇打算真封。”

阿福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趙禮冇有解釋，走進了麻將館。館裡的客人陸續回來了，重新坐回牌桌前，嘩啦啦的洗牌聲又響了起來。包間裡的笑聲和罵聲也重新熱鬨起來，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趙禮站在櫃檯後麵，想著周不言臨走前那句話:“本官奉命前來檢視”。

奉命。奉誰的命？

都察院的禦史不會無緣無故盯上一家麻將館。一定是有人遞了狀子，而且遞狀子的人身份不低，足夠讓都察院重視。

他正想著，元宵從外麵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張請帖。

“師父，工部送來的。”

趙禮接過請帖，打開。上麵寫得很簡單，工部尚書請他明日過府一敘，商議水泥事宜。落款是工部尚書兵愛道。

趙禮把請帖合上，心裡大致明白了。

今天這一出，恐怕不是有人要整他，而是有人要試他。試試他的麻將館到底是什麼成色，試試他這個人到底有冇有分寸。試完了，覺得還行，才把真正的正事端上來。

他收起請帖，對元宵說：“去跟劉文說一聲，明天南一巷的進度讓他盯著，我要去工部。”

元宵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第二天一早，趙禮換了一身正式些的衣裳，坐車去了工部衙門。

這是他第二次過來了，倒也輕車熟路，門口的差役看了他的請帖，領著他往裡走。

“趙大人請。”

趙禮走進去，看見裡麵坐著三個人。

兵愛道坐在正中，他的左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右邊坐著的，正是昨天去過麻將館的左忠山。

左忠山看見趙禮進來，衝他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禮上前行禮：“趙禮，見過尚書大人，見過二位大人。”

兵愛道擺了擺手：“趙禮，少來這套，我要是不請你過來，恐怕這工部衙門你是這輩子不會來第二趟了。”

趙禮尷尬的笑了笑，在一旁坐下。

兵愛道端詳了他一會兒，開口了。

“趙禮，我聽說了，鬆江府的城牆，是用你的水泥加固的？”

趙禮點頭：“是。家兄前往鬆江府的時候順手帶了一批，僥倖派上用場。”

“效果如何？”

“扶桑人攻城多日，城牆始終未破。”

兵愛道點了點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霍震在鬆江府給陛下上了一道摺子。摺子裡專門提了鬆江府的城牆，說那水泥加固過的牆麵，扶桑人的攻城錘都撞不開。他建議，將水泥推廣到各邊鎮城防，用以加固城牆。”

“陛下將摺子轉給了工部，讓工部議一議，趙禮，這水泥鋪路可以，真冇想到用在城牆上還有這般奇效。”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趙禮。

“工部的意思是，水泥的配方，朝廷願意出錢買下來。價格你開，隻要合理，工部不還價。”

公房裡安靜了一瞬。

趙禮冇有急著回答。

買配方。這是朝廷慣常的做法。民間有什麼好東西，朝廷出錢買下來，然後由朝廷統一生產和調配。

看起來公平合理，但趙禮知道，一旦配方交出去，水泥就不再是他的了，估計這一次是工部自作主張的虛招子，看自己會不會鬆口。

他想了想，抬起頭。

“兵大人，我有個不情之請。”

兵愛道看著他：“說。”

“配方，我不賣。”

趙禮也不怕工部強搶自己的配方，就連太子之前也說過朝廷並不會搶自己的配方，其他城區的水泥路也都是從自己的作坊裡買的水泥，再由南市的匠人進行鋪設

兵愛道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冇有打斷他。

趙禮繼續說：“但水泥，我可以按成本價供應給朝廷，就像各城的水泥路一樣，不管朝廷要多少，我都無條件供應。價格隻算原料和人工，不賺朝廷一文錢。配方還留在我手裡，生產和質量由我負責。”

兵愛道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倒是精明。配方不賣，朝廷就得一直從你這裡買。雖然你不賺朝廷的錢，但水泥這東西不隻是朝廷用。民用市場你照樣可以賣，照樣可以賺。配方在你手裡，誰也搶不走你的生意。”

“唉，你說陛下怎麼猜的這麼準，料定你不會鬆口呢？”

趙禮笑了笑，不做聲。

兵愛道擺了擺手：“行了，你這個方案，我可以接受。但有一個條件。”

“大人請講。”

“邊鎮的城牆加固，事關重大。水泥的質量不能出任何問題。工部要派人全程監督生產，每一批水泥出廠之前，都要經過工部的檢驗。合格的才能送往邊鎮，不合格的全部銷燬。”

趙禮點頭：“理應如此。”

兵愛道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左邊的侍郎和右邊的左忠山。

“你們覺得呢？”

侍郎點了點頭：“可行。”

左忠山也點頭：“屬下也覺得可行。趙禮在南市的口碑一向不錯，水泥路鋪了這麼久，冇出過問題。”

兵愛道轉回頭，看著趙禮。

“那就這麼定了。具體的事宜，回頭讓左忠山跟你對接。供應量，價格，檢驗標準，你們商量著定，定好了報上來。”

趙禮站起來，拱手：“多謝大人。”

兵愛道擺了擺手：“不用謝。這事辦好了，對朝廷有利，對你也有利。雙贏的事，談不上謝。”

趙禮正要告辭，兵愛道忽然又叫住了他。

“趙禮，我聽說，你那個天上人間，最近又搞了個什麼麻將？”

趙禮愣了一下：“大人也知道麻將？”

兵愛道哼了一聲：“周不言昨天去查你，回頭就給都察院寫了呈文。呈文裡說你那麻將館不是賭場，是正經的娛樂場所。他那個人，出了名的鐵麵無情，能讓他說好話的生意，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家。”

趙禮這才明白，周不言昨天的態度為什麼忽然鬆動。不是他幾句話說服了周不言，是周不言自己心裡有判斷。

這個人雖然看著冷硬，但做事有分寸，不是那種為了整人而整人的酷吏。

兵愛道端起茶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隨意了幾分。

“你那麻將，真那麼有意思？”

趙禮看著他那張故作隨意的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大人要是感興趣，我明天讓人送一副到府上。”

兵愛道放下茶碗，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但眼角微微彎了一下。

“嗯。順便把規則也寫一份。我左右閒來無事，研究研究。”

趙禮忍著笑，拱手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