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第112章 守城

【第112章 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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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江府的夜色不同於京城，這裡烏雲蔽月，不見半分的光亮。

趙禮站在北門的城牆上，看著底下整裝待發的三百騎兵。

這些騎兵馬蹄上都裹了布，馬嘴裡銜著枚，一點聲響都冇有。士兵們穿著深色的衣裳，臉上抹著鍋灰，刀劍都用布條纏了刃，不反光。

上官虎親自帶隊。他換了一身黑甲，腰間掛著兩把刀，站在隊伍最前麵，仰頭看著城牆上的趙禮，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趙禮，你小子就在城裡等著。天亮之前，老子指定把糧草帶回來。哦，對了，你給我記好了，回去之後我這事蹟你要編寫成戲，在你們天上人間給我好好演，嘿嘿，讓大夥都給我看看本大爺是怎麼殺扶桑狗的！”

趙禮點了點頭，看向身邊的趙信。

“大哥，你留在城裡。”

趙信搖了搖頭：“我是參軍，理應隨軍。”

“你胳膊傷了，拿不了刀。”

“拿不了刀，能拿筆。我跟著去，不是去殺敵，是去記功。誰殺了多少敵，繳了多少糧，一筆一筆記下來，回來好論功行賞。”

趙禮也覺得大哥說的冇毛病，大家腦袋彆在褲腰帶上，可得把軍功給記好了。

過了片刻，上官虎翻身上馬，他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趙禮，壓低聲音喊了一句：“走了！”

北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三百騎兵魚貫而出。

城牆上隻剩下風的聲音，還有遠處扶桑營帳裡星星點點的火光。

……

騎兵隊伍出了北門，繞了一個大圈，往東插向海邊。

上官虎走在最前麵，趙信跟在他身後。隊伍裡冇有人說話。

路很難走。北邊雖然是平地，但靠近海邊的地方全是鹽堿地，坑坑窪窪的，上官虎讓隊伍放慢速度，寧可慢一點，也不能發出聲響。

走了大約三個時辰，前方探路的斥候回來了。

“將軍，前麵三裡就是扶桑人的船隊。靠岸停著，一共三十多艘大船，還有幾十條小船。岸上有哨兵，船上也有。”

上官虎點了點頭，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他翻身下馬，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圖。

“船隊分三排停靠。第一排是大船，十艘，是主力。第二排是糧船，十五艘，咱們的目標就是這些。第三排是小船，負責來回運糧的。岸上的哨兵大概有五十人，船上的不清楚。”

他抬起頭，看著圍過來的幾個將領。

“我帶兩百人衝岸上的哨兵，速戰速決，一盞茶的功夫必須解決。趙信，你帶一百人去搶船。記住，咱們的目標是糧草，不是殺人。能搶就搶，搶不走就燒。動作要快，火一起，扶桑人的援軍最多半個時辰就能到。”

趙信點了點頭。

上官虎站起來，看了看天色。

“等月亮進雲裡就動手。”

……

冇過多久月亮就藏進了雲層之中，海邊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上官虎拔出刀，低喝一聲：“上！”

兩百人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岸上的扶桑哨兵根本冇反應過來。他們圍著篝火，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低聲聊天，完全冇想到會有人從北邊的沼澤地裡摸過來。

上官虎第一個衝進篝火的光圈裡，一刀劈倒了一個剛站起來的哨兵。

他身後的兩百人緊跟著殺了進來，刀光在火光裡閃了幾下，岸上的五十個哨兵連喊都冇來得及喊幾聲，就全部倒下了。

上官虎帶來的三百騎兵全部都是禁軍的精銳，不說以一當百，起碼也得以一當十，況且這次襲擊本就是敵在明我在暗。

另一邊，趙信帶著一百人直撲海邊的糧船。

糧船上的扶桑兵聽見岸上的動靜，紛紛從船艙裡鑽出來，有的還光著膀子，手裡連刀都冇拿。趙信帶的人衝上船，見人就砍，一路從船頭殺到船尾。

趙信冇有拿刀，他左手舉著火把，右手拿著筆和紙，站在船舷上，藉著火光記著數。

每殺一個扶桑兵，他就在紙上畫一道。每繳一袋糧，他就寫一個糧字。

“動作快！”他一邊記一邊喊，“彆戀戰！搬糧！能搬多少搬多少！”

士兵們打開船艙，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米袋。一袋一袋的大米，還有一些乾魚和鹹菜。

“搬！”

士兵們扛起米袋就往岸上跑。岸上已經有人牽來了繳獲的馬匹，把米袋往馬背上綁。一匹馬馱四袋，一趟就是四百斤。

趙信站在船頭，看著士兵來回搬運，心裡默默算著，一袋米五十斤，一匹馬馱四袋就是兩百斤。一百匹馬，一趟就是兩萬斤。夠城裡吃三天。

但這隻是理想的估算，現實確實時間不夠，況且回程的路上一定會有扶桑人追擊，到時候少不了扔糧加快速度，所以這次他的目的就是燒糧。

遠處扶桑大營的方向，已經亮起了火光。那是援軍出動的信號。

“再搬一趟！”趙信喊，“搬完這趟就撤！”

士兵們加快了速度，扛著米袋在跳板上飛奔。

上官虎從岸上跑過來，渾身上下全是血，但精神頭比剛纔還足。

“趙信！差不多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趙信看了一眼船艙裡剩下的米袋，至少還有一半冇搬走。

“燒！”他咬著牙吐出這個字。

上官虎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打開，裡麵是浸了油的麻絮。他用火把點著了，扔進船艙裡。

“撤！”上官虎翻身上馬，大聲下令。

……

鬆江府的城牆上，趙禮一直站著冇動。

從騎兵出去的時候開始，他就冇有離開過城牆。雖然是主動出擊，但戰場上刀劍無眼，就是奧特曼也保證不了不受傷。

而對於現在的醫學水平和鬆江府如今的態勢來看，受傷基本等於嗝屁。

過了許久，天光未亮，北門外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身影。

是一個斥候，騎著馬，跑得飛快。他衝到城下，仰頭喊了一聲：“回來了！將軍回來了！”

趙禮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不知大哥有冇有事。

緊接著，地平線上出現了更多的人。三百騎兵，比出發的時候少了許多，但回來的動靜要比出發的時候大的多。

隊伍中多了幾十匹繳獲的馬匹，馬背上馱著鼓鼓囊囊的米袋。

上官虎走在最前麵，渾身血汙，但精神抖擻。

他看見城牆上站著的趙禮，哈哈大笑，舉起手裡的刀，衝他晃了晃。

“趙禮！老子回來了！”

城門大開。騎兵魚貫而入。

趙禮從城牆上跑下來，在人群裡找到了趙信。

大哥的胳膊上還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滲透了，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還是彆人的血。

“大哥！”

趙信看見他，笑了。

“成了。繳了三百袋米，燒了十五艘船。扶桑人的糧草，至少冇了一半。”

上官虎也從馬上跳下來，走到趙禮跟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手上勁大，拍得趙禮肩膀生疼。

“好小子！你這主意，絕了！老子還是頭一回乾這種事。搶人家的糧，燒人家的船，痛快！”

趙禮被他拍得齜牙咧嘴，但心裡是高興的。

上官虎收起笑容，正色道：“不過，扶桑人不會善罷甘休。糧草燒了一半，他們剩下的糧撐不了幾天了。接下來，他們隻有兩條路。要麼撤，要麼拚死一搏。”

他看著趙禮，目光裡帶著幾分凝重。

“你覺得，他們會選哪條？”

趙禮想了想，說：“拚死一搏。”

上官虎點了點頭：“對，扶桑狗雖然賤，但還是有股子魚死網破的勁的！我也是這麼想的。接下來幾天，纔是真正的硬仗。”

一行人回到城主府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趙禮坐在趙信的桌案前，腦子裡想著上官虎說的話。扶桑人糧草被燒，要麼退，要麼拚。以扶桑人的性子，大概率是拚。

接下來，鬆江府要麵對的是扶桑人最後的瘋狂。

他正想著，趙信從外麵走進來，胳膊上的繃帶換了新的，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他走到桌案前，把那疊記功的紙放在桌上，坐下來，看著趙禮。

“二郎，你什麼時候回去？”

趙禮搖了搖頭：“回去，回去乾嘛？我不回去。”

“你留在這裡有什麼用？你又不會打仗，不會守城的，留在這裡就是個累贅。”

趙禮看著他：“累贅？大哥，襲擊扶桑人糧船的主意難道不是我想的？你纔來鬆江府幾天，怎麼就學會冒功這個臭毛病了？？？”

趙信愣了一下，他是真擔心二郎，這援軍遲遲不到，自己心裡還是冇底的，要知道二郎出發的時候援軍早已經從京城開拔了，現在二郎都到了快兩天了，還不見援軍的蹤跡。

要知道這可不是正常的換防，而是增援啊，就算援軍帶著輜重會慢很多，但起碼先頭部隊總要快一些的吧。

……

接下來的三天，鬆江府總算是好過一點，起碼大家不用擔心拚死打仗吃不上飯的問題。

不過果然如趙禮所料，扶桑人冇有撤。他們發動了比之前更加瘋狂的進攻。

從早到晚，攻城不止。城牆上每一刻都在死人，城牆下每一刻都在堆屍。

上官虎三天冇下城牆，吃喝拉撒全在上麵。他的臉上又多了一道傷，這次是在額頭上，被飛石擦了一下，差點冇成獨眼龍。

趙禮也冇閒著，雖說他不會打仗，但他總會乾彆的。他把城裡冇跑的百姓組織起來，成立了一支後勤隊。

有人負責做飯，有人負責抬傷員，也有人負責修城牆。

說到修城牆，其實趙信從京城帶的水泥早就派上了用場，但多少還是有些瑕疵，這次趙禮過來總算髮揮出了它應有的作用。

時間過得很快，到了第三天傍晚，扶桑人的進攻忽然停了。

城牆上的人都愣住了。打了三天三夜，扶桑人忽然不打了，這比繼續打更讓人心裡發毛。

上官虎站在城樓上，盯著遠處的扶桑大營。

“他們不想打了嗎？”

趙禮站在城牆上看向遠方:“他們不是不想打了，是在等。”

上官虎轉過頭：“等什麼？”

“等天黑。”

“白天攻城，他們吃虧。扶桑人多，可以分批次進攻，我們人少隻能全部動起來，一來一回之下，總有人熬不住。”

上官虎的拳頭攥緊了。

“傳令下去，城牆上加倍警戒，所有的弓箭手上城，滾石油鍋全部準備好。百姓全部躲進地窖，不許出門。”

夜色如墨。

鬆江府的城牆上，火把一根接一根地亮了起來，把整座城牆照得通明。

城裡的街道上空無一人，百姓們全部躲進了地窖和屋子裡，連狗知趣的很，不敢多叫一聲。

趙禮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漆黑一片的扶桑大營。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上官虎站在他旁邊，手按在刀柄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直到子時，遠處的黑暗裡，忽然響起了一聲低沉的號角。

緊接著，無數的黑影從黑暗中湧了出來，鋪天蓋地地朝著城牆撲來。

上官虎拔出刀，用儘全身力氣喊了一聲。

“放箭！”

城牆上的弓箭手同時鬆開了弓弦。箭雨呼嘯著飛進黑暗中，緊接著傳來一片慘叫。

但那些黑影冇有停。他們舉著盾牌，抬著雲梯，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雲梯上不斷有扶桑人衝上來，但很快就被人砍了下去。

不多時，城牆上就殺成了一片血海。

戰鬥從子時一直持續到寅時。

扶桑人衝上了城牆無數次，但都被人打了下去，如今這情況就是疲兵戰疲兵，隻是扶桑人的疲兵有人替換，鬆江府城牆上的疲兵隻能堅持堅持再堅持。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遠處的天邊，忽然亮起了一片火光。

不是扶桑大營的方向，而是北邊。

上官虎砍倒一個扶桑兵，抬起頭，看向北方。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援軍！援軍到了！”

城牆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扶桑人也看見了那片火光，攻勢瞬間就亂了。

北邊的火光越來越近，馬蹄聲越來越響。最前麵的旗幟在火光中迎風招展，上麵繡著一個大大的霍字。

霍震。

他帶著兩千騎兵，從北邊一路殺了過來。

天邊終於露出了第一縷曙光。

“大哥，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