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第11章 福星樓鬥詩

主題出來之後，台下就開始了議論，中間有幾道目光落在了趙信身上。

阿福注意到了這些目光後，有些不解，湊到趙禮耳邊小聲問：“少爺，這題目……有啥問題？”

趙禮沒回答，隻是看著台上那炷香。

一炷香燃起，眾人紛紛停下了議論，都開始低頭小聲思索起來。

趙信也低著頭，眉頭緊鎖，他擅長策論，精於時務，可詩詞一道，從來不是他的長處。

此番前來也是為了讓弟弟看看京城的讀書人，好確定未來的打算。

陳耀金坐在前排，嘴角帶著笑，提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時不時擡頭往這邊瞟一眼，看到趙信眉頭緊鎖，他的目光裡滿是得意。

阿福看著他那副嘴臉，氣得牙癢癢，但又不敢出聲，隻能攥緊了拳頭。

……

很快，一炷香就燃盡了。

老者敲了敲鑼：“時間到，哪一位公子先來？”

陳耀金第一個站起來，走到台上，把手裡的紙展開，清了清嗓子，高聲念道：

“遠誌本無根，附枝方可存，待得驚雷起，安可躍龍門？”

唸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趙信身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台下安靜了一下，隨即眾人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附枝方可存，這是在說誰呢？”

“還能說誰？”這人的嘴角努了努，眼神看向了角落。

“嘖，這話說得，可夠損的。”

阿福聽不懂詩，但他聽得見周圍人的議論，看得到這些目光，這讓他如坐針氈。

他看向趙信，大少爺還是蹙著眉頭，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什麼。

阿福急得額頭冒汗，又去看趙禮。

趙禮臉上也有些不悅，看了看台上那根燃盡的香，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後又有幾個人上台唸了自己的詩。

可趙信始終沒動。

阿福急得坐不住了，屁股在凳子上挪來挪去，終於忍不住湊到趙禮耳邊，壓低聲音道。

“少爺，您快想想辦法啊！那些人都在笑話大少爺！”

趙禮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

“別急。”

阿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信少爺，從小到大，少爺說什麼他都信。

可這一次。

他又看向趙信，大少爺還低著頭，阿福心裡頭急，卻隻能幹等著。

“怎麼，趙相公沒有想法出來玩玩嗎？”陳耀金出言譏諷道。

“是啊，趙相公，您可是伯爺挑的女婿，寫了詩拿出來給大家秀秀唄”

又過了片刻，趙信還是沒有起身的意思。

阿福終於忍不住了，拉了拉趙禮的袖子，眼裡帶著幾分祈求。

“少爺……”

趙禮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讓阿福心裡頭莫名安定下來。

趙禮站起身，拍了拍趙信的肩，趙信一愣，擡頭看他。

趙禮沒說話，隻是沖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台上走去。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

“這是誰？”

“趙信的弟弟吧？剛纔在樓下見過的。”

“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他也要作詩？”

“誰說不是呢，連功名也沒有的傢夥，也配和我們同席而坐，不知所謂啊。”

趙禮聽著耳邊的譏諷，走到台上，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首詩。

他的字不算好，一筆一劃，工工整整，透著股認真勁兒，寫完後，就自顧自的走了下去，也不看眾人。

隻見福星樓的那個老者拿起了這張紙，沉聲念道:

贈趙信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世人見我恆殊調，聞餘大言皆冷笑。

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台下安靜了。

片刻後，有人低聲唸了一遍，唸完後，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好一個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這詩……是在說他哥？”

“可不就是說他哥的嘛！你沒聽到詩名？”

“……寫的好啊”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趙信坐在角落裡，獃獃地看著台上的弟弟，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二郎的這首詩，讓他原本雜亂的內心，安靜了下來，片刻後又激動了起來。

“大鵬一日同風起……”

趙信低下頭，嘴裡念著這首詩，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驕傲，感動，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震撼，從小到大他從未見過二郎作詩，並且還寫得這麼好。

這邊是兄弟情深，含情脈脈，可陳耀金那邊就不一樣了，

這首詩第一句出來的時候，他的臉色就變了。

他坐在前排，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忽然，他站起來，冷笑一聲。

“詩倒是不錯。”

他指著趙禮，聲音拔高了幾度：“一個鄉下小子，剛進京幾天，能作出這樣的詩？我看是抄的吧？”

台下安靜了一瞬。

阿福騰地站起來：“你放屁！”

“阿福！”趙禮喊了一聲。

阿福咬著牙，不情不願地坐下，眼睛還瞪著陳耀金，像要噴出火來。

趙禮從位子上站起身，看著陳耀金，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耀金繼續道：“怎麼？被我說中了？趙信，你弟弟替你出頭，結果就拿出首抄來的詩？你們趙家，就這點本事？”

趙禮忽然笑了笑。

“陳兄，你說我這詩是抄的，那你說說，抄的誰的？”

陳耀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哪裡知道抄的誰的，自己又不是神仙。

趙禮繼續道：“你說得出來，我認，你說不出來，那就是血口噴人。”

台下有幾個人附和：“對啊，陳兄，你倒是說說是抄的誰的？”

陳耀金臉色漲紅，忽然一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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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不是會作詩嗎？敢不敢再跟我比一場？不然你就是抄的！”

趙禮手一擺:“行，你也是抄的，抄我的大哥的”

陳耀金臉色一紅:“小子，我告訴你，造謠是要有證據的！”

阿福吐了吐舌頭，看著趙禮:“少爺，有證據還叫造謠嗎？”

陳耀金不理會他們，冷笑了一聲：“怎麼？不敢了？”

“比就比。”

趙信猛地站起來：“二郎，別理他，他肯定有所……”

“哥。”趙禮打斷他，聲音很輕:“沒事。”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文人相輕，有熱鬧不看王八蛋，況且看人家趙二郎好像也不是沒有把握。

陳耀金臉上的得意一閃而過，他走到窗邊，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轉過身來。

“今晚月明星稀，就以月為題，一炷香為限，誰的詩好，誰贏。”

他看著趙禮，目光裡滿是挑釁，趙禮點了點頭，算是接了下來。

阿福湊過來，壓低聲音有些擔心道：“少爺？”

趙禮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阿福卻忽然笑了，他想起小時候，少爺做什麼事都是這副表情不吭聲，不解釋，然後就能把事辦成。

一炷香燃起。

整個三樓安靜下來，沒人說話，沒人走動，隻有那炷香靜靜地燃燒，一點一點往下矮。

趙信坐在趙禮旁邊，看著他，心裡頭七上八下。

他想說什麼，又怕打擾了弟弟的思路，他隻能看著那炷香，又看看弟弟的側臉，手心慢慢滲出冷汗。

阿福也緊張，但他緊張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他眼睛亮亮的，看著趙禮，一臉崇拜。

少爺一定能行，他心想，少爺什麼都行。

陳耀金坐在前排，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嘴角噙著笑，月，這個題目他熟。

從小到大，他不知寫過多少回。隨便拿出一首，都足夠讓那個鄉下小子啞口無言。

……

香一寸一寸地燃，終於，燃盡了。

老者敲了敲鑼。

陳耀金第一個站起來，走上檯子，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念道：“明月照高樓，清輝滿九州，不知天上客，可解人間愁？”

唸完，他得意地看了趙禮一眼，等著對方露出難堪的表情。

趙禮沒動。

陳耀金等了一會兒，臉上的得意漸漸變成嘲諷。

“怎麼？寫不出來？”

他笑了笑，聲音裡滿是輕蔑：“方纔不是挺能說的嗎？這會兒怎麼……”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趙禮忽然開口，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陳耀金嘲諷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趙禮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台上走，邊走邊念。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他走上台，看著場下的眾人一臉獃滯的模樣。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稍作停頓，他目光掃過台下，最後落在角落裡那個呆坐著的身影上。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三樓鴉雀無聲。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連窗外吹進來的風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信坐在角落裡，瞪大眼睛，嘴微微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那幾句詩來回打轉。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這是他弟弟寫的？這是他的二郎寫的？

片刻後，不知是誰先鼓了一下掌，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

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激烈，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好詞！好詞啊！”

“這詩……不，這詞絕了！”

“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詩詞！”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千古絕句啊……！”

“沒有想到我等竟然能在這福星樓聽到這千年一遇的名篇。”

“此事，當浮一大白。”

有人站起來，朝趙禮拱手：“敢問這位公子詞名為何？這詞傳出去，必定名動京城！”

又有人麵色潮紅的看著台上的趙禮：“什麼名動京城？這詞要是傳出去，恐怕大禹的文壇都要震動！”

陳耀金站在台邊，臉色慘白得像紙，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那首詩，跟這首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子把戲。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但輸給這樣的詩詞，他，不怨。

趙禮站在台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他隻是看著角落裡的大哥，看著大哥那雙紅了的眼眶，忽然笑了笑。

趙信終於回過神來。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台上，走到趙禮跟前，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了半頭的弟弟，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二郎……”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趙禮看著他，沒說話，大哥伸出手，在他肩上用力按了按。

那隻手微微發顫。

“好。”

趙信聲音哽咽:“好啊。”

阿福也跑上來了，站在趙禮旁邊，臉上笑開了花，嘴裡唸叨著：“少爺太厲害了！少爺太厲害了！我就知道少爺能行！我就知道！”

趙禮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行了，別得意了。”

台下，人群還在議論，還在驚嘆。

角落裡，陳耀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退出了人群，消失在樓梯口，但註定沒人注意到他。

趙禮站在台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清冷地照著這座繁華的京城。

今晚對於福星樓的眾人來說，顯然是個不眠之夜。

……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王伴伴，這是何人所做？”

“今科進士趙信之弟，趙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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