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婉柔忽然心中一動,惡狠狠地看向李行善。
“你突然承認,不會是為了那件東西吧。”
李行善麵露尷尬,撓了撓臉。
“修為已經暴露,有些東西還是得拿回來。
燃火魔刀雖然厲害,但被對方知道後,也很容易找出剋製的辦法。”
“你怎麼知道在我這裡。”花婉柔雙手抱胸道。
李行善笑了笑,並未回答,花婉柔白了他一眼,神秘道:“那件東西就在這個屋子裡,你猜猜在哪兒?”
這間屋子,無非床,桌,凳,畫,花,五件東西。
李行善掃視了一眼屋內,徑直來到窗邊舉起花盆。
“不在那裡,彆傷了我的花。”
她嗔怒道:“這花開的不容易,還偏偏遇到你這般粗魯的人。”
花婉柔走到畫前,剛要伸手,李行善已經伸手取下畫卷,道:
“其實我已經看出來了。”
李行善從畫軸上取下一枚黑色戒指,畫軸四角各有一枚,若是冇有見過這黑色戒指,會很自然認為它是畫卷的一部分。
黑色戒指冇有任何的特點,既冇有圖案也冇有特彆的雕刻,更談不上什麼光澤。
花婉柔道:“說來奇怪,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嘗試過各種方法,裡麵似乎並冇有空間,這戒指並不是乾坤戒。
至於本身的材質,既不是玉,也不是什麼鐵,簡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在路邊三個銅板買的假首飾,也比你手裡的戒指材質要好。
難道真是路邊一塊石頭,隨手雕琢?”
“這是一本神功。”
“什麼?”
花婉柔捂著小口,一臉震驚。
當年李行善被燒得不成人形,被花妍馨救治,他給了花妍馨這枚戒指,千叮嚀萬囑咐,要花妍馨一定儲存好,將來有一天自己會回來找的。
送走李行善後,花妍馨先將這件事告訴了花無敗。
花婉柔對這各種玉石首飾最有研究,又是方士,這枚戒指自然落在了她的手裡。
但研究許久,她也冇能發覺這戒指的秘密。
聽到李行善這麼說,花婉柔好奇地望著戒指,道:
“我做過很長時間的研究,怎麼都捉摸不透。
你說它是神功?這……這上麵有文字?”
“有些神功是不用文字的。”
花婉柔道:“神功,是順應天時地利出現的,武師的強大功法。
有強者創造,也有應天而生,機緣巧合誕生的。”
“冇錯,比如大炎王朝一等世家,夏家的《風刃龍捲拳》,據說夏家老祖常年在一處峽穀修煉。
那裡常年寒風,強大的狂風如同刀刃,將岩石都能切開。
夏家老祖為錘鍊身軀,日日頂著如刀寒風打拳修煉。
那裡有塊留影石,日日映照他的身影。
後有一日,狂風不知從哪裡帶來氤氳靈氣,灌入留影石中。
留影石竟將他往日留下的身影重疊,自行演化,出現了一套神奇的拳法。
夏家老祖修煉之後將這拳法傳出,令夏家後人在江湖上大放異彩,這便是神功《風刃龍捲拳》。
這種不是人創造,而是天意創造出的,本不該存在於人間的拳法,就是神功。
每一個神功的誕生,都離不開機緣巧合。它們是強者和蒼天意誌結合之物。”
“這枚戒指也是一樣?”
“當然。”
“它的本質是什麼?”
“靈氣、內勁、仇恨、憤怒、後悔、怨毒、愛、希望、痛苦、明悟、生命、死亡、強者、弱者……”
“你說的這些,似乎並不相通。”
“完全沒關係、”
花婉柔麵露怪異之色,“那他們怎麼會締造出這枚戒指?”
“三年前,沈家為了滅口,令方士用陰煞之火點燃了沈家分家。”
“陰煞之火?那是一種滅不了的火!除非有至陽至剛的妖獸才能剋製!”
李行善坐在床上,道:
“不但如此,他們派了無數的高手,為了將我們一家斬殺在火焰之中。
而且在此之前,他們早已下了劇毒,令我爹孃喪失了戰力。
甚至為了確保劇毒進入我爹孃體內,他們在我和妹妹的身上下了毒。
他們知道,隻有這樣我娘纔會用特殊的手段,將我們身上的毒轉移到她的身上。”
“那時候你纔多大,他們真是狠毒。”
花婉柔發出歎息,她偷偷看向李行善的臉,後者十分平靜,並冇有任何神情變化。
這份平靜讓她心酸。
“如果我爹孃不管我和妹妹,就算是那麼多的高手,那樣可怕的劇毒,加上那燃燒一切的火,也要不了他們的命。”
“正因為你們厲害,所以沈家必須除掉你們。”
“冇錯。”
“那當時……”
“我妹妹第一時間已經奄奄一息,我娘將她身上的傷全部轉移到了自己身上,以命換命。”
“那沈叔……”
“他在應付那些仇敵,敵人實在太多了。”
“你呢?”
“我當時也在殺人。”
花婉柔已經流淚,但李行善依舊麵色如常,這份平靜,更讓人心痛。
她走上前,抱著李行善的腦袋。
“不想說就彆說了。”
“後來,大戰慘烈,父親也倒下了,妹妹站起來後又被人捅死。
我已經被燒得不成模樣了,母親看我站在人群裡揮刀,她將所有的靈氣,包括自然之靈給了我。
可我還是被紮穿了胸膛,為了讓我活下去,父親將他所有的內勁也給了我。
嗬~那時候我突然很平靜。
即使皮肉被燒焦,身體被割開,我也感受不到疼痛。
母親的靈氣與自然之靈進入我的體內,我感受不到溫暖。
看著倒在地上的妹妹,我感覺不到憤怒。
看著那些躺下的仇人,看著地上的死屍,看著他們各異的神色,我忽然明白了。
這世道就像漆黑的墨,愛、恨、死、生、憤怒、悔恨……所有的一切融在一起。
你想要看透人心,想要問為什麼,永遠冇有真正的答案。
因為這世道就是黑的,粘稠的,融合了所有顏色而成的墨。”
“彆說了。”
花婉柔攥著李行善的手掌,他的手掌冰冷的如同夜晚的石頭。
當一個人太恨的時候,他已經不恨了。
當一個人痛苦到極致之時,他連淚都無法流下。
“後來,天地靈氣暴走了,我體內的靈氣和內勁不受控製地湧出,和那些人的血,那些人的內勁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他融合了所有人的刀法、身法、劍法……所有的一切。
那簡直是如鬼神一般的刀法,精妙絕倫,變化無常。
然後那黑影消失了,在空氣中消散,隻留下了這枚乾坤戒。
看了那刀法,我學會了皮毛,僅僅皮毛便讓我變得空前強大,殺死了剩下的所有生者。
等我回頭時,我的父母,妹妹,也已經徹底冇了氣息。”
李行善笑了笑,舉起戒指道:“這是蒼天的意誌,融合了那夜所有人的武功後,創造出的不屬於這世界之物。”
李行善拋起戒指,不求人一揮而過。
戒指應聲碎裂,它在空中再次化身為一個墨色小人。
小人持刀,不斷地演練。
即使是不太懂武功的花婉柔,都看的心驚膽顫。
這當真是一套,精妙絕倫,千變萬化,威力驚人可怕刀法!
它的的確確,不該屬於人間!
片刻後,小人停下,在空中徹底消失。
李行善點了點頭,“嗯,和當年一模一樣。
上次學了一半,這次又學了另一半。”
“這神功叫什麼名字。”
“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