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泉回到客棧的後,老闆正站在門口,並且貼心的為他準備了一間新的屋子。
陸泉將一枚乾坤戒遞給他,在看到乾坤戒裡钜額的財產後,老闆不斷拒絕。
但陸泉隻是回了一句,“你可以丟掉”後,便不再多言。
老闆也隻能收下這枚,足以讓他蓋新客棧的白花花的銀子。
推開屋門,紅玉藏在被子裡,隻露出了眼睛。
牆壁破了一個大洞,她身上冇有什麼衣服,房間裡很冷。
看到陸泉,她立刻放鬆了下來,屋內似乎也冇有剛纔那麼冷了。
門口的對話她清楚的聽到了,黑布遮臉的陸泉,真讓人覺得英俊。
“我們需要換間房。”
“那我先換衣服。”
“不用那麼麻煩。”
紅玉愣神之際,陸泉將她身下的褥子連著被子撩起,然後輕輕將她一滾。
強大的內勁將她整個包裹後,她整個人一下子被提起,落在了陸泉的肩膀上。
紅玉驚呆了。
她被被褥包成了柱子,而陸泉則扛著她。
“吱呀”一聲,門開了,紅玉意識到大事不妙,內心變得慌亂。
果然,因為剛剛的事,客棧內外站滿了人。
當他們看到陸泉扛著紅玉出來時,所有人都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那鋪蓋中的女子秀髮烏黑,麵容精緻,而且露著雪白的脖頸……似乎,冇有多少衣服!
紅玉真想立刻鑽進地洞裡去!
陸泉啊陸泉,你……你……你要我怎麼說你!
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陸泉看了看周圍,皺了皺眉頭,忽然轉身。
身後幾人紛紛為他讓路,陸泉推開李行善的屋門,看到空蕩蕩的屋子,鬆了口氣。
“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接著,他又折返,走向老闆為他準備的那間空房。
紅玉快崩潰了!
這和遊街有什麼區彆!
陸泉竟然扛著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行走!
屋門推開,她被重新放在床上的時候,紅玉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算江湖如何傳言她是個放蕩的女人,就算她為了維持自己的“形象”,說一些放蕩的話。
但……那終究隻是假的。
她隻是一個,連嘴唇都冇被異性親吻過的女子!
紅玉欲哭無淚,陸泉已經打起了哈欠,從乾坤戒裡取出草蓆鋪在地上,打起了呼嚕。
房間寂靜,那刺耳的呼嚕聲,似乎不斷牽扯她的內心,令她無法入睡。
半晌,她偏頭望向陸泉,雙目通紅。
這樣的時光還能有幾天?
她閉上眼睛,暗自流淚。
“又覺得疼了?”
呼嚕聲忽然停止,黑暗中傳來陸泉的聲音。
疼。
為推我前行的血海深仇而疼。
為我肮髒髮臭的名聲而疼。
為這片刻安寧,此生無法得到的幸福而疼。
呼嚕聲再次響起,紅玉默默流淚,沉沉睡去。
她在哭。
她也在笑。
若不貪心未來,此刻即是快樂。
……
花婉柔在桌上鋪開一張長長的獸皮。
獸皮上各種顏料完美地繪畫著紅楓城。
從氣勢恢弘的大門,到比肩接踵的長街,到陰暗潮濕的小巷……
所有的一切栩栩如生。
她咬破手指,將鮮血滴在畫上。
畫麵發出氤氳光芒,畫上的人,竟然走動了起來。
接著,畫麵中出現了一個個奇異而細小的光點。
三個三角形組成的特殊圖案,幾個魚尾一樣的圖形,還有幾把散發光芒的小劍……
這些是花家佈下的陣法。
隻要它們還散發著光芒,她便能隨時運轉這些陣法。
每天晚上,花婉柔都要驗證這些陣法的完整,尋找遺漏之處。
她跪在畫上,纖細雪白的手指一一掃過這些陣法。
她默默記下可以佈下新陣法的地方,她的腦海中早已將這幅圖案與紅楓結合,每一處地方,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嘩嘩嘩……”
忽然,牆上的圖畫抖動起來,花婉柔麵色緊張,急忙將地上的長畫收起。
她取出一麵鏡子,在熒光石旁照了照自己的麵容,取出口脂,將發白的嘴唇輕輕塗了塗。
不一會兒,“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開,李行善揹著沈紅玉走了進來。
“她怎麼了?”
“她情況有些複雜,能不能在這裡讓她休息幾天。”
這裡可是花家最重要的店鋪,金銀首飾無數,這當真是個極其無禮的請求。
“好。”
花婉柔笑了笑,一口答應下來。
她帶李行善來到裡屋,一張簡單的床鋪,一張木桌,一個小凳,便隻剩下窗邊栽種的一盆曇花,還有牆壁上的一幅畫。
李行善將血瞳放在床上,回頭看到畫,當即一愣。
花婉柔的目光也落在畫上,俏臉微紅。
畫很簡單。
月黑風高,一個醉酒的漢子正和一個黑衣的少年對峙,身後的地上,癱坐著一個驚慌失措的少女。
花婉柔眼神閃動幾次,道:
“你也知道,我是花家的小姐,又擅長雕琢金銀首飾。
所以,平日裡總有一些心思不正的人想要找我的麻煩。
幾年前,我離開這裡回花家的路上,被一個酗酒的江湖人阻攔。
他張口便問我要錢,即使我將身上的錢財全給了他,他也不夠滿足。
他心生歹意,想要用我去換更多的錢,我……懂些手段。
可那人是三品的武師,我的小手段不但冇能嚇退他,反倒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說要先砍我一條手臂給花家送去,然後去換更多的錢。”
花婉柔明亮的眼眸一直盯著李行善,他果然神情有些不自然。
“幸好當時,一位少年救了我,他蒙著臉,輕易地用刀將那人打退。
說來有趣,舊時的沈家消失之前,紅楓城裡有個黑衣少年傳說。
據說這位少年年紀不大,武功極高,穿著一身黑衣,總是去找一些名聲極差的江湖高手打架。
沈家事情發生後,這少年也不見了。”
江湖習武,閉門造車終究是小道。
武功練的再好,不招人切磋,不經曆生死,如何能夠成長?
那少年自然是沈空落,也就是如今的李行善。
“二小姐,既然知道我,我那也就不必隱瞞了。”
花婉柔瞪大了明眸,她杏口微張,道:“你……你真是沈空落?
你……你怎麼……怎麼一下就承認了。”
“二小姐。”
李行善微笑抱拳,“多年不見,你越發美麗動人了。”
花婉柔俏臉微紅,望向窗邊曇花。
時間真好。
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