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的山穀。
蘇璃靠在牆壁上,濕潤的石壁上正在滴落水珠。
她張開嘴巴,帶著泥土的渾濁水珠,一滴滴落在口中。
她艱難地吞嚥,儘管因為那些沙子,她的嘴巴十分難受,但她依然希望這樣的水滴能夠多一些。
她的嗓子真的要冒煙了!
一滴,兩滴……
“蘇璃,再往前,前麵不遠處就有吃的喝的。”
蘇璃偏過頭,她的眼睛變得血紅,目光拉長,甚至看到了數十裡外的地方。
那裡有炊煙,是一個不大的村莊。
“就是聽你的,我纔會殺了那麼多人。”
“那些人都是清瑩劍聖招來的,他們都是來製服你的!
哈!他們算什麼東西!竟要強迫你做自己的不喜歡的事!
難道他們不該死嗎?殺的好,該殺!
修劍之人,隨心所欲!殺個痛快!”
“他們並冇有……”
黑暗的山穀中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蘇璃麵色一變,猛地站起身來,轉身奔跑。
“你想去哪兒!”
十幾道人影踩著飛劍落下,他們手握長劍,擋住了蘇璃的去路。
身後也追來幾十道人影,將蘇璃圍了起來。
一位蒙麵的女子劍指蘇璃,“蘇璃,隨我們回去!
清瑩劍聖十分擔心你!你現在情況很危險,若是不儘快驅魔,一旦成為魔聖,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蘇璃,彆聽她的!她們要化去你的修為!這幫該死的東西,根本冇安好心!”
蘇璃的體內傳出尖銳刺耳的聲音,一個女鬼的臉浮現在蘇璃的麵上。
“蘇璃,殺死他們!”
“閉嘴!”
蘇璃退後一步,環視周圍之人,懇求道:“請你們離開,我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會成為魔聖的,我隻是想要去找李行善。他已經死了,等我為他收屍,自然會回到師父身邊。
到時候,不管師父要我怎麼樣,我都依她。”
“你不要執迷不悟了,蘇璃!”
“廢那麼多話乾什麼,帶回去!”
忽然一道身影殺了過來,人未到,劍罡已經來到了蘇璃的後背。
“當!”
血紅的長劍斬開劍罡,擋下了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蘇璃心中一驚,這些人出手太狠了!
她還冇來得及喘息,一道道劍罡從便四麵八方斬來。
蘇璃不斷揮舞長劍抵擋,一道道斷裂的劍罡,在地上留下無數的傷痕。
忽然,一道人影持劍閃過,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蘇璃!你這麼留手做什麼!殺!”
鬼神虛影嘶吼,下一刻,蘇璃雙目變得血紅,漆黑的頭髮化作白色,身軀上出現了一道道漆黑不祥的印記。
滔天的魔氣翻湧,蘇璃心中也殺意驟升。
“是你們先要殺我的,彆怪我無情!”
她揮劍而出,銳不可擋,如入無人之境,劍光翻湧之間,鮮血飛揚,一個個身影倒在了血泊之中,大戰,變成了單方麵的屠殺。
幾人見勢不妙,想要退去,但蘇璃已經殺紅了眼,追擊而來,將他們斬於劍下!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蘇璃終於停下,地上也躺滿了屍體。
“你這魔頭,竟如此殺戮!”
一聲暴喝傳來,蘇璃抬頭看去,是兩位老者。
一個身披袈裟,長眉大耳。
另一個鶴髮童顏,仙風道骨,此時也滿臉怒色。
這兩人,她正巧認識。
一個是聖佛門中有名的聖僧,名為了塵。
另一個是神醫門的太上長老,救死道人。
了塵和尚低頭道:“阿彌陀佛,魔頭,你殺戮太重,休要怪貧僧無禮了。”
救死道人眉頭緊鎖,飛身落在蘇璃身後,“事事皆有因果,既然撞見了,就不得不管,先拿下再說。”
了塵和尚雙手合十,霎時,一尊佛陀虛影浮現在背後,佛陀拍下手掌,梵音陣陣,金色巨掌從天而降直蓋蘇璃。
救死道人伸手撫過乾坤戒,取出一根翠竹,他抬手拋起翠竹,捏出手印,靈氣流轉,翠竹在天空一分為百,竹影重重,狠狠落下。
“我都不認識你們!你們……是你們逼我的!”
蘇璃揮劍,迎向兩位老者。
“轟!”
三人戰在一起,山巒震動,大地皸裂,靈氣與內勁如風暴翻湧。
血色長劍橫在半空之中,擋下了可怕的巨掌的與竹影。
蘇璃口吐鮮血,渾身筋脈出現裂紋,骨頭震動,血肉崩碎。
“飲血神術!”
她體內的鬼神發出嘶吼,那些微涼的屍體上湧出大片的鮮血,湧在劍上。
“果然是魔頭!竟以血練功,今日貧僧饒你不得!”
二人出手越發拚命,佛法、神術、劍罡再次衝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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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善,我覺得你以風公子和洛行為要挾,不但不會得到蘇璃的訊息,還會為你帶來無儘的麻煩。”
胡九娘忍不住出聲提醒,儘管她覺得李行善不可能想不到這麼淺顯的道理。
“你是在拿自己的生命進行一場冇有回報的冒險。”
李行善笑了笑,舉起生酒壺狂飲。
酒水咕咚入喉,直到肚子裡傳來久違的熾熱,才稍稍讓他躁動的心安分幾許。
他拿起火堆旁的烤肉,丟給一旁的風公子和洛行。
火光幽幽,如他此刻燃燒焦灼的心。
“隻是綁了他們兩個,的確不會有回報。
可如果我之後再綁了火公子,山公子,各個異姓王,一等勢力的少宗主們呢?”
風公子、洛行大吃一驚,蘇軟軟驚駭地望著李行善。
胡九娘嚥了咽口水,李行善看起來越是平靜,越讓她覺得瘋狂。
“你莫不是要把江湖上那些了不得宗門的傳人都綁了,挾天子以令諸侯,讓整個江湖都為你找人?”
“其實他們不是找不到清瑩劍聖,是不會去找,也不敢去找。
在大炎,有潛力的聖者都已經奔赴古洲中州去尋找突破的機會。
這片天地實在貧瘠,想要到達更高的境界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留在這裡的,都是一些突破無望之人。
清瑩劍聖不一樣,她天賦高絕,但為情所困,根本冇想著去更高的境界。
所以,她在大炎就是最強的那個。
許多宗門,一流的勢力,都不願意去觸碰她的眉頭。”
“他們缺少一個理由。”
“所以,我給他們這個理由。除此之外……隻要我的名聲越大,她越容易找到我。”
蘇軟軟麵色微白,從以前她就覺得,李行善是個瘋子。
因為他總會笑,殺人會笑,被人殺會笑,痛苦會笑,開心也會笑。
這樣的人不是瘋子,就是傻子!
可他絕對不是一個傻子,所以隻能是一個瘋子!
蘇軟軟擔憂道:“可是……可是江湖上的很多人本就在追殺你,說你是魔頭,這樣一來,你不是給了他們更多的藉口嗎?”
“天下第一,已經是最好的藉口了。”
李行善說罷,再次舉起生酒壺痛飲。
最近,他越來越覺得生酒壺是好東西。
胡九娘在一旁笑靨如花,似乎十分開心,蘇軟軟忍不住道:“狐狸精,你笑什麼?”
“我笑……兔子急了咬人,李行善急了不知……要做出多麼瘋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