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馬府,還未到大門,李行善便看到門口的護衛跪在地上。
李行善不由得皺起眉頭,“陸姑娘,這是什麼規矩,你馬府的護衛家丁,還得跪著看家護院?”
“是父親讓他們跪著來迎接您的。”
李行善一愣,“跪我乾什麼?莫名其妙。”
“父親試探過您,讓您身處險境,特意賠罪。”
如果說剛纔是吃驚,那現在,李行善真覺得有些不可置信了。
“你爹有點誇張了吧?”
“父親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李行善來到門口,道:“好了,如果真是跪我,你們就起來吧。”
跪在門口的護衛,仿若未聞,隻是低垂著頭跪著。
李行善沉聲道:“陸姑娘,如果他們不起來,那我可就要走了。
不管因為什麼,我不喜歡陌生的人跪我。”
“李公子,求您彆難為小姐了,我們……我們也是自願的。”
一位年輕護衛抬起頭,神情激動,周圍的人也都紛紛抬起頭來。
李行善皺眉道:“自願?為什麼?”
那年輕護衛流著淚,道:“因為我們有事求您,萍水相逢,您冇有必要幫我們。
假如您幫我們,就要去用生命去冒險。
讓陌生的人用生命去冒險幫助自己,難道不該跪嗎?
而且,即便您幫我們,我們也無法做出相應的回報。
所以我們隻能跪著懇求,隻希望您能答應。”
李行善點了點頭,“原來是這麼個跪法,但可惜,我不想答應,你們跪著也冇用,所以你們還是起來吧。”
“李公子當然可以拒絕,答應與否,是您需要斟酌考慮之事,因為這件事非常艱難。
但我們還是要跪著,因為提出這樣的要求,本身就是一種十分無恥的行徑。
還是……請李公子入府吧。”
“請李公子入府!”
眾人低喝,異口同聲。
李行善怔了片刻,對於這位未曾見麵的靈王馬雷電,也不禁暗暗佩服。
彆的不說,能有這樣有原則,忠心耿耿的護衛,已經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進入府邸,兩側站滿了侍女,每一個都提著燈籠,她們同樣跪在地上。
穿過前廳,來到後院。
四周花草淩亂,草地中央擺著桌子,桌上擺滿了飯菜。
桌前坐著一道身影,背對李行善,錦衣華袍,但這衣服上竟有許多補丁。
看衣服似乎就是馬雷電了。
隻是,馬雷電為了修煉出獨一無二的速度神功,曾經苦練自己。
他身材十分魁梧,因為常年鍛鍊,加上聖境修為,也十分年輕。
這人不但看起來十分瘦削嗎,而且頭髮雪白。
忽然,那人回過頭來,李行善當即一怔。
他頭頂已經禿了,臉上溝壑縱橫,一隻眼睛是個漆黑的窟窿,額頭上還有幾道傷疤。
“父親,李公子來了。”
李行善心中微驚。
真是馬雷電!
來到桌前,陸靈蓮彎腰施禮,然後站到一旁。
老頭笑了笑,扶著桌子站起身來,李行善這纔看到,他少了一條腿,半邊腿安著木頭,勉強支撐自己的身軀。
他不但身體殘缺,精神也欠佳,雙眼凹陷,一副油儘燈枯的樣子。
怎麼弄成這樣?
“見過靈王。”
馬雷電滿臉歡喜,緊緊攥住李行善的手,十分用力。
他眼中有淚,那乾枯的手掌微微顫抖,似乎真的期待了很久。
“果然一表人才,和你爹,你娘,像極了。”
李行善一愣。
馬雷電笑道:“很奇怪嗎?其實冇什麼,當年沈逵,沈三,你娘和陛下闖蕩江湖的時候,很多人都認識他們,我也隻是其中之一。”
“來,看看。”
馬雷電拉著李行善轉過身來,李行善這纔看到,正有一位男子裸露上身跪在地上。
他的身上綁滿了荊條,就連他的身下,都鋪著荊條。
荊條已經勒入了皮肉,滲出鮮血。
而被綁的人,竟冇有雙臂,待他抬起頭來,李行善不由得發出驚呼。
“馬癲!”
“正是我兒馬癲!李公子,他冒犯了您,現在,任憑您處置!”
說著,馬雷電便站在了一旁。
李行善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馬雷電。
他氣憤地道:“靈王,你瘋了嗎?他是你的兒子!我斷他雙臂,他來到這裡的時間,完全可以請方士,令其雙臂複原!
你不找我報仇就算了,還把你的兒子還弄成這樣,這是乾什麼?”
馬雷電忽然一把抓住李行善的胳膊,那隻本該渾濁的眼睛變得異常淩厲。
“是我讓癲兒抱著殺死你的意願試探你的!
是他利用指神,給你帶了危機,你一定非常生氣吧!
我也是江湖人,我知道江湖規矩!
我這麼做,是讓他給你賠罪!如果不夠,我也任憑李公子發落!
要殺要剮都可以!若是還不解氣,我可以親手斃了馬癲,讓你出氣!”
這一路的莫名其妙,真的讓李行善有些生氣。
“你到底要乾什麼!你這麼做,是為了求我什麼!”
馬雷電忽然露出喜色,“那你先答應我可好?”
李行善冷笑道:“靈王莫非以為我是第一天走江湖?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答應……”
“你看我女兒如何?”
馬雷電忽然凝視陸靈蓮,陸靈蓮麵色微變,但還是走到了他的麵前。
“李公子,我女兒天賦無雙,今年剛剛十七歲,已經是十品武師!而且,修出了武聖之意,如何?”
“天賦極好,但你說這些……”
“不但如此,她跟隨靈聖潛心修煉,直到三個月前,從未與外界任何人接觸!她尚是完璧之身!”
饒是陸靈蓮也不由得俏臉微微發紅。
李行善已經有了怒色,“姓馬的,你到底要說什麼?”
“贈與你如何?為妻為妾,為婢為奴,甚至作為玩物都可以!”
陸靈蓮麵色慘白,暗自抓緊拳頭,卻依舊不肯吐出一字。
李行善勃然大怒,一掌拍在石桌上。
石桌生生出現一個手掌窟窿。
“姓馬的,你也太不是人了,你當自己的女兒是什麼了?有你這樣的爹孃嗎!你簡直是個畜生啊!”
陸靈蓮怔了怔,不由得多看了李行善兩眼。
“再說,你把我李行善當什麼人了!”
馬雷電上前拉住李行善的手,李行善隨手甩開。
他指著自己的府邸道:“宅子也給你!若是不夠,我馬家的一切,全部都給你!
我的兒子給你為奴,我的女兒給你為婢!我也可以給你養馬,喂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