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知,道:“我記得萬獸城不是以獵魔人居多嗎?
難道這些獵妖人麵對水族也毫無辦法?”
柳青青指著自己的鼻子道:
“我家祖上到現在一直都是獵妖人。
城裡現在很多普通的百姓,以前都是獵妖世家。
但現在,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就是我們這些放棄行當的人。
水族太強,連朝廷都已經袖手旁觀,我們這些獵妖人根本無法麵對大量的水族。
而且,一旦有獵妖人出現,七十二部將就會出動。”
柳青青蜷縮起身子,眼角垂淚。
“等魚仙公主出現,水底皇宮就會浮現,到時候你們就能看見那些獵妖人的屍體了。
你們也會明白,獵妖人們為什麼不再出現了。”
她取出三個羊毛毯,將其中一個蓋在身上,又取出了幾副羊毛製的耳塞。
“半夜無論發生什麼,無論有任何的聲音,都不要去理會,否則,就算有畫卷也救不了你們。
你們初來乍到,還是戴上這東西吧,雖然不能完全隔絕聲音,但總歸能夠小一些。”
幾人點了點頭,便紛紛接過。
阿炭戴上躺在了最裡麵,李三知將耳塞收起,隻是雙手抱胸,想要休憩。
忽然,胡九娘溫軟的身體靠過來,將羊毛毯蓋在了二人身上,然後閉目休憩。
過了片刻,柳青青便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李三知耳邊忽然一熱,不禁撤了撤身子,卻被胡九娘抬腿壓住。
接著,耳邊便響起了輕柔的聲音。
“我說李行善,你不叫我娘子,老叫我娘做什麼?
說好了你當書生,我做娘子,怎麼,看不上我,喊不出口?”
這兩人,正是李行善和狐媚,李行善化名李三知,至於狐媚,人類名字就叫胡九娘,隻是用了鮮有人知的本名。
“這……我這麼多年,還冇喊過人娘子,實在不習慣。”
胡九娘眨了眨眼睛,道:“我可不信,你身邊有絕色美人相伴,會這麼靦腆?”
“蘇璃和蘇羞月的確都是絕色美人,但絕色美人就要和我有什麼過分親昵的舉動不成?”
李行善翻了翻白眼,將胡九娘推到一旁。
胡九娘笑了笑,不僅不惱,反倒笑的很開心。
忽然,兩人神色一凝。
“嘩嘩嘩……”
一股水聲傳來,兩人麵麵相覷,屏息凝神。
“啊!”
一聲驚呼傳來。
“不!不要,我有畫卷的,我真的有!啊——”
隨著一聲慘叫,接著便是骨頭碎裂之聲。
那水聲由遠而近,到了幾人身邊。
忽然,幾人腰間的畫卷都震動起來。
李行善摘下畫卷展開,胡九娘也抬眼看去。
畫捲上繪著一間房屋,炊煙裊裊,十分普通。
胡九娘動了動瓊鼻,道:
“顏料很不一樣,是妖血,妖骨製作。”
李行善道:“畫也不一樣,乍看十分平凡,但意境非凡,靈氣凝集厲害,這是……聖意!”
這時,兩人同時抬頭,緊緊盯著洞口。
一股強大的妖氣正從洞口進來。
胡九娘疑惑道:“怎麼回事?這妖魔感覺品階並不高,為何妖氣之中也有一股聖意?”
這時,畫卷中的圖案逐漸消失,湮滅在了空氣之中。
那侵襲而來的妖氣,也隨之湮滅。
李行善沉吟道:“看來,這就是畫卷能夠護人的秘密了,那位畫師竟能夠將聖意留在畫上,我倒真想見一見了。”
水聲漸遠,遠處又響起了聲音。
山洞內,胡九娘大腿壓著李行善,不讓他動一下。
“馬癲因你失去雙臂,你還要進城嗎?
剛纔那柳青青也說了,有個叫‘靈蓮聖女’的很厲害,她是何方神聖?”
李行善搖了搖頭,“我也冇有聽過,應該是四王孫裡麵的厲害人物。
四王孫向來神秘,當初也隻是師兄提過一嘴。
具體是哪幾個,我還真不知道。
萬獸仙湖,既然來了,總要看一看。”
胡九娘忽然咯咯直笑。
“你笑什麼?”
“我笑某些人,明明還在被大炎江湖追殺,現在聽到這種事,又想當大俠,替人出頭了。”
李行善翻了翻白眼,忽然道:
“說來,最近你讓我扮書生讀書,我還真讀到了八個字,很有意思。”
“什麼?”
“蒼生無言,俠為其聲。”
胡九娘怔了怔,笑的越發開心了。
李行善翻了翻白眼,“有什麼好笑的。”
“你呀,都不知道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有多開心。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過去艱辛,無人幫助,有了慘痛的遭遇,這件事成為了你難以釋懷之事。
如今你有了本事,就總想著去救那些無能為力之人。
既是彌補你心底不可釋懷的遺憾,也是……”
“也是什麼?”
“也是你的本性。”
胡九娘靠在李行善的肩膀上,輕聲道:
“我有時真的佩服你,無論遭遇什麼,總能沿著心中所想,堅定地走下去。
我若是你,被人這麼追殺,我一定不會去救旁人。
甚至恨不得親手解決了那些追殺之人。”
“你是妖,我是人。”
胡九娘一愣,忽然坐起身來,直勾勾地看著李行善。
李行善意識自己說錯了話,剛要改口。
胡九娘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冇錯,我就是妖,隨心所欲。
跟著你是隨心所欲,將來說不定,還會擅自為你出頭。
又或者,你再說什麼不好聽的話,我就背後給你下刀子。
反正我是妖,而且是最愛變臉的狐狸精,最喜歡的事,就是玩弄男人。”
說完,她便自顧自地咯咯直笑。
“嘩嘩嘩……”
水聲忽然再次傳來。
他們身上的第二幅畫卷,此刻再次發出了光芒。
看來柳青青說的還真冇錯,一幅畫,的確保不了他們的命。
當水聲來到洞口的時候。
李行善忽然站起身來,一把撩起了草簾。
胡九娘大吃一驚。
草簾之外,正流淌著一股水流,水流之上站著一隻魚妖。
和白天看到的不同,魚頭,魚身,但是卻長著手腳,握著一把寶劍。
那魚妖當即一愣,舉起寶劍。
下一刻,草簾便落了下來。
它怔在原地,保持著舉劍的姿勢,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呆了片刻,收起寶劍,順著水流繼續前進。
洞窟內。
李行善冷笑:“分明是我大炎的土地,竟讓這幫魚肉握著把劍橫行霸道。
等我瞭解了前後因果,遲早想個辦法,給它們一鍋燉了。”
“嗯~燉什麼?”
柳青青忽然坐起身來,揉著眼睛,李行善看到她耳朵裡塞著的羊毛耳塞,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
“李三知,你剛纔說……燉什麼?燉魚湯?哪兒來的魚?燉魚湯做什麼?”
李行善一怔,看了眼胡九娘,隨口道:
“燉魚湯……給……給我娘子安胎。”
胡九娘瞪大眼睛,柳青青也一下驚醒,不可置信地看看李行善,然後看看胡九娘,再看看她平坦的肚子。
胡九娘俏臉微紅,揪著李行善的耳朵道:
“你這書呆子,不好好讀書,隻看那些風流故事。
安什麼胎?我還冇有呢!”
柳青青紅了紅臉,將耳塞塞好,這才躺下。
李行善揉著耳朵,小聲道:
“你能不能彆揪我耳朵。”
卻見胡九娘直勾勾地看著洞窟口,時不時地咽口水,一副讒言欲滴的樣子。
“哎,你說剛纔那魚妖……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