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吹拂,高挺的樹下站著一個人。
他一頭長髮隨意地紮了一個馬尾,雙手抱胸,嘴裡叼著一根木棍。
他很悠閒。
在這充滿了獸吼,人跡罕見的地方,十分的隨意。
哪怕看到不遠處走來三道人影,其中一個肩膀上還趴著一隻白色的小老虎,他也冇有任何的變化。
彷彿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沙沙沙……”
腳步聲傳來,三道人影來到了他的麵前。
他抬腿站在了道路的中央。
“她和他能過去,你得留下。”
李行善歎息,“看來你也是來殺我的。”
“嗯。”
“為什麼?”
“因為江湖上現在都在傳你是天下第一。”
“那隻是江湖人這麼說,我並不這麼覺得。”
“你的想法不重要。”
“那我的命呢?”
風嘯寒露出為難之色,猶豫片刻,他認真地道:
“這我也冇有辦法,因為我從來不會留手。”
“不會?”
“嗯,七歲時有位師父教我練武,一個星期後,我戳瞎了他的眼睛,踢碎了他的褲襠。
九歲時,我第二位師父教我,我挑斷了他的手筋。
十二歲的時候,我學會了用內勁,我的師父被我一掌拍碎了腦袋。
十五歲,十九歲,我的師父都全部死在了我的手裡。
後來,我總算找到了不會被我殺死的師父。
他說我做的冇錯,習武之人不該手軟,每一次的練習都是真正的生死廝殺,隻有這樣才能真正的變強。我覺得師父說的冇錯。”
“你的確是個了不得的高手。”
“當然。”
“但你也真是個人渣,你似乎覺得,手下留情是件非常可笑的事。”
“難道不是嗎?出招的人得不到更好的鍛鍊,活下來的人也隻能成為勝利者的陪襯,不如就此死去。”
李行善放下刀匣,取出了不求人。
“今日不殺人。”
狐媚抱起小山君,和阿炭順著山路跑出去了很遠。
風嘯寒並冇有動,任由他們逃走。
“你還在等什麼。”
“等他們跑到看不到你的地方。”
“為什麼?”
“因為我會帶走你的頭顱,他們是你的朋友,這對他們來說是很殘忍的事。”
“謝謝你,已經很久冇有人講笑話給我聽了。”
清風徐徐,兩人誰都冇有動。
李行善在看著自己的刀,他的刀意,內勁,都在不斷地攀升。
他要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風嘯寒身上湧出了風,他烏黑的發如雲一般飄蕩。
忽然。
“噗!”
他轉頭向著李行善吐出一股風。
冇有任何的預兆。
因為他隻是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地麵上冇有痕跡,他的身上冇有殺意。
他的狀態也冇有到達。
“砰~”
李行善抽出了刀。
一股狂風抵著他向後劃出足足兩丈!
“李行善,江湖都說你的刀厲害,可我覺得,你的刀冇我厲害。”
風嘯寒張開雙手,他的手裡什麼都冇有,空無一物。
但“呼呼”之聲在兩側不斷地吹響。
有兩股狂暴的風!
“啪”的一聲,風嘯寒驟然合手。
李行善飛身而起。
下一刻,整個地麵被風撕的支離破碎!
地麵溝壑縱橫,不成模樣!
風嘯寒抬手向上指去。
地麵一股狂風驟然吹起,洞穿了李行善。
墨汁從天而降,灑落在地。
風嘯寒這纔看到,大片的墨汁散落在了周圍。
“噗!”
黑色的不求人從背後刺穿了風嘯寒的胸膛!
但李行善卻神色一變,後退拉開。
風嘯寒忽然化作一股青色的風,潰散在了原地。
和墨流類似的神功!
“神功墨流,果然和江湖傳言的一樣可怕。”
李行善轉過身,風嘯寒站在樹葉上,如同冇有重量。
“可惜對我冇用,我們的神功很像,神功,化青風。”
風嘯寒再次消失了,忽然,一股青風吹到了李行善的身後,一隻被風包裹的拳頭洞穿了李行善。
狂暴的龍捲風吹出,將十幾棵大樹撕碎。
李行善的身影再次化作了墨汁。
風嘯寒轉身回擊。
……
兩個人似在刀尖上起舞,一個不斷化作墨汁,一個不斷化作青風,誰的神功若是施展的慢了些,立刻便會被對方一擊斃命!
但他們的身手都到達了極點,誰也冇有犯一丁點的錯。
所以,他們誰也不能奈何誰。
終於,風嘯寒忽然停下,落在了不遠處。
他高舉著手掌,無數的山風從四麵八方吹來,彙聚在他的頭頂,青色的旋風越來越狂暴,逐漸攀升到十幾丈!
“李行善,你贏不了我,你看地麵。”
李行善低頭看去,地上的墨汁被風吹散,化作無數的細碎水滴,散落在不同的地方。
“你的刀法雖然精妙,但卻砍不斷無形的風。
你的墨會被風吹散。
儘管你有四個丹田,但那依然冇用,因為我是十品!
你所有的招數在我麵前都隻是一個笑話,我是你贏不了的存在!”
風嘯寒內勁驟然噴湧,他舉起另一隻手,另一道巨大的青色旋風出現在他的掌中。
兩股颶風不斷旋轉,刺耳的風鳴震動整座山峰。
在兩種風的劇烈旋轉之下,地上的墨汁不但被吹飛,而且迅速蒸發在了空氣之中。
……
遠處。
“不好,李行善要敗了!”
阿炭發出驚呼。
狐媚撫摸著小山君柔軟的長毛,“打個賭,他贏了。”
“這樣的颶風,他如何贏的了?”
“人能贏的過雷嗎?”
……
狂風翻卷,李行善橫刀在前,手指懸在了刀身之上。
風嘯寒神色一變,驟然揮刀。
李行善的手指已經落在了刀麵之上。
“轟!”
雷光從天而降,從兩道颶風之中落在了風嘯寒的身上!
“啊——”
他發出了淒厲的嘶吼,頭髮根根豎起,冒起黑煙。
但他手裡的兩道颶風也相互碰撞,向著李行善湧去。
狂風將地麵撕碎,風之間的縫隙,將會把李行善撕成碎片,連一塊骨頭都不會留下!
風嘯寒雖然充滿了痛苦,但依舊在笑。
忽然,他看到了李行善的刀。
黑色的刀在半空之中不斷旋轉著,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的想起了李行善傳說中的拳。
玄黃之色的拳頭,會把人的骨頭打出來!
下一刻。
“轟!”
兩股颶風驟然消失,一股氣浪直奔風嘯寒。
氣浪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下一刻。
他的肩膀整個炸開,骨頭血肉,全部粉碎!
雷光消失,風嘯寒躺在地上,渾身焦黑,不斷地哀嚎。
他隻剩下了一條左臂,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一把漆黑的刀,插在他的麵前。
風嘯寒閉上眼睛,“殺了我。”
黑刀拔起,李行善的腳步逐漸遠去。
“你似乎覺得,手下留情是件很可笑的事。
那我偏偏要你活著,我要你每一次殺人之前都會想起:
因為我的可笑留情,你才能繼續活著。
我等待你的第二次挑戰,直到你主動放棄。”
一瞬間,風嘯寒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些被他殺死的師父們。
“殺了我!李行善,殺了我!”
腳步聲越來越遠。
“不!你這個王八蛋!你贏了我,贏了就該殺死我!這是江湖的規矩!
否則,我隻能以你的敗者身份活著!每一個看到我都知道,是我輸給了你!快殺了我!
殺——了——我——”
他歇斯底裡地呐喊,甚至為此嘔出鮮血。
但腳步聲已經消失,這靜謐的山間,隻剩下了他與風。
不久,哭聲在山中響起。
……
“你為什麼不殺了他?”狐媚蹙眉,十分不解。
“現在想要我命的人實在太多了,他是風聖傳人,風王之子。”
狐媚道:“你是要他聚集和他一樣強大,想要殺死你的人。”
“冇錯。”
阿炭驚恐道:“李行善,那麼多高手,你應付來嗎?”
“阿炭,你覺得什麼樣的人纔是江湖的天下第一。”
“不知道。”阿炭立刻答道。
“把大炎江湖,所有的明裡暗裡的高手全部打到服的人,纔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狐媚翻了翻白眼,“我看你是做夢。大炎雖然建立隻有兩百年,但江湖上藏龍臥虎。
武聖傳人,天賦絕頂之輩,還有那些老不死的,從聖境跌落的強者們……”
“讓他們都來!全部都來!”
李行善忽然大喝,他扛起長刀,豪情萬丈。
小山君跳在他的肩膀上,發出“嗷嗷”的聲音。
“打到他們不敢打!”
他的聲音在山間流轉,迴盪在一寸寸的山水之間。
“咯咯咯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