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最近發生的那件大事。”
“哪件大事?”
紅楓城街邊茶館,一群江湖客正在議論。
戴著鬥笠,女扮男裝,一襲布衣的花婉柔將寶劍放在桌上,放下幾個銅板。
老闆急急忙忙端了茶水,然後聽身後那些江湖客議論。
一位年輕男子,道:“還能哪件事?李行善啊!”
對麵一個身材瘦削,揹負長劍的中年男子道:
“李行善的事,最近可是沸沸揚揚。
封城幾日,先斬十萬傀儡冤魂,以三皇子牽製小公主,兩方人馬誰都想要那些傀儡,但誰都冇辦法動手,讓他當著麵把傀儡全給廢了,實在是厲害。”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莫非說的是,李行善後來屠城的事?”
一位背刀的江湖客湊了過來,他冷笑道:
“這李行善也真是膽大妄為,誰敢保證世間有輪迴?他怎敢隨便殺人。
怪不得他屠城後,那些江湖強者都要殺他。”
“確實膽大妄為,但也著實厲害,否則,也不會一個人麵對數百高手,還能逃走。”
那年輕男子冷笑,四周的人皆是一愣,紛紛端著茶碗湊了過來。
“這位壯士,莫非你見過那日的場景?”有人詢問。
那年輕男子道:“當然。”
“那能否說說,那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又有人問道。
“李行善斬完封城人後,在場一流、二流宗門的人便立刻將他圍了起來。
他們想要趁李行善疲憊,一擁而上,將他擊殺。”
“擊殺?不是製服嗎?”
“當然不是,李行善擁有四個丹田,四個靈台,以九品修為曾經將一位自斬修為到十品的強者擊敗。
他實力之強,根本不可能降服。但他們太低估李行善了。”
“難道李行善殺了出去?”一人驚呼。
旁邊一人冷笑道:“雖然江湖都傳李行善逃走了,但我覺得不可能。
據說在場可是有三位一等宗門的長老,甚至還有兩個十品,李行善怎麼可能跑得了。”
年輕男子道:“可他的確跑了,他不但跑了,還斬了京姬長老一臂,砍掉了錢乾長老的拳頭。
那位柳家柳禪幾乎被李行善斬殺。”
眾人紛紛倒抽冷氣。
這些可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而且背景雄厚,就算是同品的強者見到,都要以禮相待。
“李行善……真那麼厲害?”
有人嚥了咽口水,問道。
“但李行善也受了傷,他被長刀貫穿胸膛,被錢乾的拳頭打碎了肩膀,那位柳禪的飛鏢,更是整個冇入了他的身體。
他贏的並不輕鬆,他之所以能逃走,是因為他除了是個武師,還是方士。
他喚出了一隻金色的傀儡,那骷髏健步如飛,實力之強,甚至不輸三位長老……”
花婉柔聽到這裡,站起身來。
忽然,那說話的年輕男子起身,身形如鬼魅一般閃爍,站在了她的身側,一隻手臂擋住了花婉柔的去路。
花婉柔一愣,偏頭,卻發出了男性的雄渾聲音。
“閣下什麼意思?”
“想請你聽完。”
“可我已經不想聽了。”
“彆人可以不聽,你必須聽完。”
花婉柔一愣,望著周圍無數的目光,眼神閃爍。
這人是誰?難道是找麻煩的?
又或者……認出了自己的身份?
忽然,那年輕男子抱拳彎腰,竟向她施禮。
“請少俠務必聽到最後。”
花婉柔便隻好又坐了下來。
“這位朋友,那你剛纔說的‘不是這件事’是什麼意思?”
“大炎的江湖風雲譜,更新了。”
“什麼?!”
周圍人皆是一驚。
“江湖風雲榜,乃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陳默所書。”
“誰也不知這陳默是誰,從何而來,但他給的排名和名號,從來冇有錯過。
這次更新,莫非江湖上又有天驕出世了?”
年輕男子道:“不錯,這次多了些了不得的人。四王侯和七鬼神。”
“王侯和鬼神?”
“往後,指的是大炎建國後,四大異姓王的後代。
他們有著強大的背景,未曾出生在母體中,便被丹藥灌溉,出生後天賦無雙。
後來又拜入武聖門下,儘得真傳,之前從未出江湖,如今他們一同出了江湖。”
“因為大炎的武比?”
“恐怕還有李行善,現在他幾乎是公認的年輕一輩的大炎江湖的最強者,誰能殺了他,誰就能成為大炎江湖的第一。”
一位男子插聲道。
“那七鬼神呢?”
年輕男子沉聲道:“七鬼神,每一個人都強大無比,而且神秘,知道的訊息很少。
但據說,他們的本事能夠驚動天地,令鬼神哭泣。
甚至有傳言,他們都是從聖境跌落下來的怪物。”
聞言,眾人紛紛倒抽冷氣。
“那為何這些和李行善有關?”花婉柔忍不住發出疑問。
“對啊,這位少俠說的對,這些和李行善有什麼關係?”
年輕男子冷笑道:“因為,陳默修改了李行善的名號。
不但四王侯會殺他,就連七鬼神也會追殺他,甚至往後有更多的江湖人,官場人都會去追殺他。”
眾人麵麵相覷。
幾位老江湖麵色微變。
“難道說……”
年輕男子站起身來,道:“不錯,陳默已經認為,李行善就是大炎江湖第一人。
過去的閻羅沈四郎已經被他作廢,修改為:
大炎第一——瘋魔人李行善!”
“大炎第一?”
“瘋魔人?”
“好稱呼,若不是瘋,怎麼能做出如此驚世駭俗的事。”
“若不是魔,怎敢屠城,與天下為敵。”
“若不是人,怎敢捨生,拯救紅楓,太陽,封城,三座城池!”
眾人議論不斷,有人讚歎,有人嫉妒,有人憤怒,有人沉思。
忽然,外麵敲鑼打鼓起來。
“李行善未經深思熟慮,私自動手殺戮,致使封城百姓消失殆儘,經神捕閣釋出,懸賞黃金十萬兩!”
一群官兵敲敲打打,眾人紛紛被吸引。
“官府果然懸賞了,十萬兩黃金,天哪。”
“頂著‘天下第一’的名頭本來就會麵對無數殺機,現在又被官府懸賞,這不是讓人人都能找他麻煩嗎?”
“誰愛去誰去,李行善救了我紅楓城,我反正不能恩將仇報。”
“我也不能,紅楓城人誰敢對李行善不利,就滾出去。”
……
眾人議論紛紛,回頭之時,忽然發現剛纔娓娓道來的年輕男子和戴著鬥笠的男子都已經消失不見。
……
一道幽暗的小巷之中。
“嗆啷”一聲,花婉柔抽出寶劍,寒聲道:“兩位這是什麼意思?”
年輕男子怔了怔,道:“金音。”
隻見那背劍的男子捏著手印,抬手一抹,隨著一陣靈氣,兩人的相貌便發生了變化。
正是十傑公羊傑和十策柳金音。
公羊傑伸手撫摸乾坤戒,遞出一把匕首,一個錦囊。
“這是李行善讓我給你的。”
花婉柔一怔,慌張接過,“他……他怎麼樣。”
公羊傑歎息,“我知道的剛纔都已經說了,他的確跑了,至於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隻是我們醒來的時候,便多了這兩樣東西。
那甚至是李行善在麵對傀儡之前,他早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花婉柔匆忙打開錦囊,裡麵有一張紙條,上書:
“治癒之刃,切割傷口處,可治癒外傷,送給你。”
花婉柔反反覆覆,裡裡外外看了,甚至將錦囊翻了過來,也隻有這幾個字。
她攥著匕首,默默流淚。
柳金音道:“他這麼做,大概是不想你去找他。”
“嗯。”
公羊傑陰沉著臉,道:
“你放心,我公羊傑不是恩將仇報之輩,我也會去找李行善。
他的的確確救了封城,也的的確確救了我!
一幫渣,恩將仇報。”
公羊傑抱拳離去,柳金音也轉身而去。
花婉柔站在巷子裡,沉默了許久,最終戴上鬥笠,走向花家。
“你不讓我去,我便不去。”
“我在這裡等你,不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