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
一間緊閉的客棧,一男一女兩道人影正坐在地上。
男的身材魁梧,穿著短袖,露出一對包裹著布帶的拳頭。
他鬚髮如戟,濃眉大眼,高鼻梁,嘴唇厚,神色上充滿了堅毅。
而女子一身紫衣,相貌柔美,長髮如瀑,鋪蓋在地上。
地上繪製著陣法,陣法中央放著一麵鏡子,鏡子裡投射著客棧的畫麵。
李行善消失在鏡子裡後,那女子露出笑容。
“他冇有被同化,閻羅沈四郎果然名不虛傳。
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出現機會。
我們不出手幫忙,一直等嗎?”
“等。”
“李行善雖然厲害,未必會令機會產生。”
“那也等,等到有機會再動手,一擊即中!
半年,一年,十年,三十年……哪怕八十年,我都可以一直等。”
女子眼眸中流轉著傾慕之色。
“那要是等一輩子呢?“
“那就等到死!”
“嗯,到時候,兩具骨頭靠在一起,也不錯。”
“用不著。”
“都是渣!”
女子怔了怔,旋即笑的更加開心了。
“咯咯咯咯……”
……
不知不覺,又到了深夜。
“噹噹噹……”
打更聲響起不久後,李行善又一次出現在了街道上。
他剛剛現身,黑白無常,牛頭馬麵便直接來到了他的頭頂。
接著,牛頭馬麵揮舞著雷霆之鞭,將他死死捆住,然後拖著他飛向鬼區。
飛在半空之中,李行善動了動鼻子,忽然發現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雖然味道很清,但他依舊聞的清楚。
果然,牛頭馬麵終究是人。
並非真的鬼神。
牛頭馬麵抓著李行善,穿過行人,來到了鬼區。
與昨日看見的一樣,一大片空地,周圍都是茂密的樹林。
但這一次,空地上冇有沈小夢,也冇有那個怪物。
牛頭馬麵帶著李行善來到空地後,牛頭拿出一塊石板,馬麵也拿出一塊石板。
兩塊石板合二為一後,地麵上忽然亮起光芒。
下一刻。
幾人消失在了原地。
……
李行善眼前忽然一亮,來到了一處令他震驚的地方。
頭頂是密集的大片的白色晶石,正發出明亮的光輝。
下麵是一排排鱗次櫛比的房屋。
每一個房子都有明顯的用處。
一間合開木門的房子裡麵放著一個丹爐;一間土製,卻充滿了小孔的房子裡,晾著許多草藥;一間上下兩層的閣樓上掛著牌匾,上書兩字:法術閣。
除去了這一間間房子外,遠處還有一個隻有頂棚的巨大倉房。
倉房下有一個巨大的木頭架子,架子分三層。
每一層都是一個可以拉動的,擁有數個凹槽的抽屜。
每個抽屜裡都充滿了凹槽,每個凹槽裡都放著一具屍體。
……
牛頭馬麵帶著李行善來到這裡後,便立刻摘下了頭頂的東西,露出了本來模樣。
牛頭是個男子,身軀高大。
馬麵則是個女子,身材高挑。
這兩人,李行善都見過,是東門和西門家的人。
他們押著李行善一路向前。
穿過這些屋子後,來到了最前方的正房。
這正房極為詭異。
整個房屋早已建好,但卻整體都壓在一些棺材上。
是棺上房。
棺材並非羅列一排,而是擺成了陣法,一道道黑色的氣息,在棺材之間不斷流轉。
四周,正有靈氣源源不斷地落入大陣,然後化作煞氣蒸發,落在房子之中。
房子此時屋門大開,裡麵豎立著一座白玉雕像。
雕像是一隻羅刹,背後煞氣如同翅膀,如雲散開,雙手各自握著一把匕首,張牙舞爪,十分猙獰。
雕像前有三個蒲團,蒲團上正坐著三道人影。
最左邊的男子麵露笑容,溫潤如玉,正是沈家二子沈玉!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背對著雕像,眯起眼睛,打量著李行善。
而在最右邊,則是一位少女,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神情木訥。
正是李行善的親妹妹,沈小夢。
而在中間的,則是一個怪物。
他長著兩顆腦袋,一對白骨翅膀,四條骨手,四條蒼老的手臂。
他穿著的衣服背後繡著四個字,左邊兩字“東門”,右邊兩字“西門”。
他轉過身來,饒是李行善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也不由得差點出聲。
他乾瘦的胸膛上冇有一點肉,露出了跳動的兩顆心臟。
一顆漆黑,跳動緩慢,一顆粉紅,跳動有力。
那“咚咚咚”的心跳聲落在耳朵裡,結合那心臟跳動的畫麵,說不出的噁心。
“沈公子請看,李行善早已淪為了我大陣的傀儡,雖然冇有死,但比死了還要痛苦。
按照你的懸賞,現在,你該給那件東西了。”
“哈哈哈……李行善這麼簡單就被你們製服了?我看未必。”
沈公子飛身而起,落在李行善的身邊。
他眯起眼睛,環繞著李行善。
西門青青得意道:“李行善聲名赫赫,就算是我們西門家,也如雷貫耳。
沈公子有此顧慮,我們自然理解。
但這上古大陣,彆說九品,就是十品的方士,一旦被同化,也不得翻身。
我親眼目睹李行善被斬成數段,甚至昨日,老祖當時也在場。
這件事千真萬確。”
沈玉打量著,突然遞拳。
李行善如流星一般飛出,“轟”的一聲在,撞在遠處的晶石牆壁上。
沈玉皺緊眉頭,抬起拳來。
這一拳……李行善的確冇有擋。
“噗~”
李行善張口噴出鮮血。
“站起來。”
隨著西門青青一聲令下,李行善竟真的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到,他胸膛塌陷。
西門青青蹙眉道:“現在你該相信了吧,沈公子。”
“可是,李行善手段無窮……”
“哈哈哈……”
東門傑忽然大笑著打斷了沈玉的話,他笑嗬嗬地望著沈玉,沉聲道:
“沈公子……莫非想要耍賴不成?”
場麵頓時安靜了下來。
沈玉那一拳雖然是試探,但也讓東門和西門兩家很是不快。
這上古大陣,從未失手,明明已經告訴你了,你還是不相信,這不是擺明瞭不相信我們嗎?
試探也就罷了,怎麼,還想耍賴?
那怪物老祖望著沈玉,沈玉也安靜地凝視著他。
片刻後,兩人突然笑了。
沈玉拱手道:“不愧是老祖,果然手段非凡,既然這十品的強者都無法抵抗大陣,李行善自是無法應對。
小子貿然出手,失禮了。”
那怪物老祖大笑,“沈公子試探的好,若是你不試探,老夫也要試探,哈哈哈……”
沈玉笑了片刻,忽然伸手一抹乾坤戒,“轟”的一聲,一具棺材落在了場中。
怪物老祖大喜,飛奔上前,推開棺材。
裡麵躺著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身軀魁梧,但麵色紅潤,皮膚晶瑩,甚至還在微微喘息。
“這是十品武師的身軀,靈魂已經被我大哥粉碎一半,變成了活死人的模樣。
老祖想要奪舍重生,這肉身,最適合不過。”
怪物老祖伸手輕輕撫摸,說不出的開心。
沈玉來到李行善的麵前,拍著他的肩膀,“可惜啊可惜,枉我將你看做最好的墊腳石,你竟如此輕易便成了傀儡。”
就在這時,李行善的腦海裡傳來了沈玉的聲音。
“大陣一半在頭頂晶石之中,另一半在地下礦脈之內”
說罷,沈玉大步流星地離開,來到門口,他將信將疑地回頭呢喃。
“難道真的變成了傀儡?”
他露出疑惑之色,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