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降臨。
當門窗被封鎖的那一刻,李行善,蘇羞月,吳鳶的內心都很緊張。
不一會兒,“噹噹噹”的打更聲再次響起。
“小心火燭,熄燈睡覺……閉門閉窗,不許瞎看!”
打更人的聲音依舊刺耳難聽。
接著,悠揚催眠的樂曲再次響起。
這一次,李行善冇有著急出去。
過了許久,他吸吮武聖內勁,吞服隱匿丹,化作墨汁,再次來到了屋頂。
封城依舊絢爛,發光的樹木房屋,花花草草,讓一切都那麼的奪人眼球。
但人們已經站滿了街道,牛頭馬麵,黑白無常又一次出現。
昨日被斬成兩半的黑白無常此時已經恢複了本來的模樣。
這時,李行善忽然看到了周子羽。
他已經冇有了任何的異常,和那些封城人一模一樣,如同傀儡。
“還不殺?”
黑白無常同時大吼。
街上的人們又開始相互廝殺。
李行善靜靜地看著他們,猶豫片刻,他腳步輕點,尋找悟嗔和尚所在的客棧、
忽然,他感覺到了一絲威脅的氣息。
抬頭一看,是那紅衣女鬼!
她已閃身追來,一對鬼爪散發著煞氣,直接掠來。
李行善腳步輕點,側身是閃躲。
豈料,紅衣女鬼忽然旋轉起來。
李行善化作墨汁,向四周流動。
“小心!”
腦後傳來蘇羞月的聲音,天空中的書生再次張開手掌,落下灰色大幕。
大幕籠罩的範圍極大,一旦被罩住,就會像昨日一樣,無法動彈。
李行善顧不得隱藏,不求人落在了手中。
雷光!
靈氣流轉,他揮刀而下,一道雷光落向大幕。
豈料二者剛一接觸,雷光便瞬間潰散,灰色大幕速度不減,向下罩來。
與此同時,身後的紅衣女鬼揮舞利爪,一道道血色的月牙向著李行善射來。
不能藏了!
金烏振翅!
金色的火焰翅膀張開,火焰雙翅扇動,李行善極速射出。
灰色的大幕落下,血色月牙撞在其上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見。
李行善來到了悟嗔和尚所在的客棧,他看到悟嗔和尚站在街道之中,揮舞著念珠,將身旁一個個人類打死。
難道……隻要死一次,就會徹底成為他們中的一員嗎?
“殺了他!”
黑白無常忽然伸手指著李行善,下一刻,萬千人影從四麵八方撲向李行善。
火焰翅膀震動,李行善展翅停在天空之中。
“嗷——”
忽然,天空中巨大的木龍昂首發出龍吟。
隨著龍吟潰散的,還有一股奇異的力量。
下一刻,李行善竟不受控製地落向地麵。
禁飛!
黑白無常,牛頭馬麵全都哈哈大笑。
地上的封城人已經拿好武器,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這一刹那,李行善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的念頭。
怎麼辦?
殺?
可這些隻是封城的百姓,冇有多少方士和武師……這豈不是亂殺無辜?
如果自己大開殺戒,那……和沈家有什麼區彆?
紅楓城沈家分家的事情,難道要由自己來重演?
不殺?
難道死在這裡,成為他們的一員?
今日不殺,以後如何?
他的內心正不斷地動搖。
他忽然想起了雙刀白玉的話。
“要麼十死無生,此生再也離不開封城。
要麼你活著出來,但從今以後,如夢魘纏生,化作瘋癲之人。
即使你能保持清醒,也會武心受損,以後修為無法寸進。”
他說的,當真是不可置疑的事實。
“就知道會麻煩,我來吧。”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下一刻,骨頭晶瑩的骷髏手持雙刀出現。
牛頭馬麵、黑白無常,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是死人,冇有人心,圓月斬。”
雙刀如月,煞氣化罡,刀光之中,地上大片的人影倒在血泊之中。
李行善落在地上,雙刀白玉哈哈大笑。
“斬過妖,屠過魔,今日便當一回惡鬼!讓我看看,你們明天是不是還會復甦!”
他如虎入羊群,瘋狂殺戮。
這時,三道身影忽然飛來。
紅衣女鬼,書生、還有沈小夢。
紅衣女鬼雙手交叉,竟有無數紅線撲麵而來。
那些紅光路過人群,所有的人都被切成了兩半。
書生捏著手印,灰色的氣息化作八條蛟龍,從不同的方向掠向李行善。
沈小夢身軀暴漲數丈,捏著手印,張口便射出一道金光。
金烏怒!
三隻金烏沖天而起,分彆落向三人。
隨著三聲巨響,金烏與他們的攻擊全部消失。
這時,更多的封城人向著李行善衝了過來。
李行善的眼神閃爍起來。
殺?
不殺?
他忽然朗聲道:“白玉,回來!”
白玉化作一道光芒,冇入了腰帶之中。
周圍的封城人如潮水一般衝向李行善。
“哈哈……哈哈哈……我不殺……我寧死……也不做沈家之流!”
無數人將李行善撲倒,撕扯著他的身軀。
“李行善!”
黑色的蜘蛛發出蘇羞月的驚呼,可它根本無法對抗這麼多的封城人!
它眼睜睜看著李行善的腦袋被揪下,胳膊被扯斷。
看著他被這些傀儡一樣的人啃食身軀,最終化作一灘碎裂的血肉。
……
“李行善!”
屋內,蘇羞月驚站起來,麵色蒼白,她身軀晃動了幾次,又癱坐在地。
“怎……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
吳鳶流著淚,怔怔地看著手裡最後一個替死稻草人。
“為什麼替死稻草人還在!”
蘇羞月憤怒地抓起吳鳶手裡的替死稻草人,用力摔在地上。
吳鳶哭著道:“我也不知道,難道……東西有問題?”
她咬緊了下唇,悲慼痛哭。
蘇羞月腦子裡亂成一團。
李行善死了,她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而且,南黎族怎麼辦?乾爹讓跟著他的。
李行善會不會也變成那樣?明天開始互相殺戮?
明天?
“明天還有機會!”
蘇羞月忽然露出驚喜之色。
“至少在明天,李行善一定還有今天的記憶!”
吳鳶苦澀著臉道:“可那又有什麼用?你說過,悟嗔和尚已經變的和他們一樣了,李行善也是。”
蘇羞月怔了怔,再次閉上眼睛,流下眼淚。
作為方士,悟嗔和尚一定比李行善厲害。
連他都冇有辦法,李行善能如何?
“至少……明天讓我好好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