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高懸,晚風刺骨,墨夜無星。
一輛黑色的馬車,風馳電掣地行走在路上。
兩側的荒地上橫七豎八插著許多的墓碑。
“快走,無論如何也要將公子送到封城!”
趕車的男子不斷揮舞著馬鞭,身旁站著一位男子手持長刀。
“駕!給我追,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去封城!”
“駕!”
五匹紅鬃馬緊追不捨,馬上黑影高舉長刀,刀上有血。
“我來纏住他們,你們快走!”
“駕!”
馬車上男子縱身跳到車廂上方,看準機會,縱身一躍,將一位男子踹下馬。
他奪馬揮刀,殺向一旁。
“駕!駕!”
馬車奪命飛奔。
忽然,前方黑漆漆的路上,出現了一個紅衣女子。
“快閃開!”
馬伕大喊。
下一刻。
紅衣女子頭顱忽然伸出數丈,一口咬中馬脖子。
她頭顱甩動,整個馬車竟被她淩空捲起,在空中轉來轉去。
駿馬嘶鳴,鮮血灑的到處都是!
後麵追擊之人無不駭然。
“轟”的一聲,馬車被摔在路一側的荒地之中,碎成一片。
“籲——”
一匹匹烈馬停下,追擊之人麵麵相覷。
“封城鬼怪極多,撤!”
“走!”
另一人說道。
“啊——”
那紅衣女鬼忽然發出淒厲的叫聲。
下一刻。
四周荒地之中飛出一個個身影。
漫天鬼影將眾人包圍。
片刻後。
漆黑的夜空下響起了滲人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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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潮濕的大地上一前一後走著兩匹駿馬。
兩匹馬貼的很近。
在馬匹的周圍,橫七豎八插著很多的墓碑。
“李行善,為什麼……這些墓碑都冇有字?”
“這我哪知道,蘇羞月,你再靠過來,我這馬又要踹你的馬了,我們隻剩下兩匹馬了。”
“可……可我怕……怕那個。”
“那個是什麼?”
“就……就那個字。”
“鬼?”
“不要說出來!”
李行善翻了翻白眼,伸腿將蘇羞月靠過來的馬蹬到一旁。
“你連妖魔都不怕,還怕鬼?”
“妖魔不會嚇人,鬼才嚇人,還會附身,李行善,你是冇見過……”
“我的頭~~~我的頭在哪兒~~~”
“啊!”
蘇羞月發出驚叫,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接著她用力拉韁繩,馬一下靠到了李行善身下的駿馬旁邊。
“我也冇見你怕鬼。”
“白天不怕,晚上怕,我……”
李行善身下的駿馬抬腿便踹。
“唏律律~~~”
烈馬忽然發出驚叫,瘋狂跳動,但卻冇有逃走。
蘇羞月卻鬆了韁繩,被摔下馬,李行善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拽到自己的馬上。
他低頭一看,那隻烈馬身下的土地竟伸出一隻骨手,抓住了馬的腳踝。
“啊!”蘇羞月也看的清清楚楚,發出驚呼。
“噗”的一聲,地麵探出一顆骷髏頭,張口便向馬腿咬去。
李行善剛要抽刀,蘇羞月卻身體一軟,向著地上倒去。
李行善隻好一手將她抓住,另一手射出一道內勁。
“砰”的一聲,骷髏的腦袋炸開,落在地上。
烈馬掙脫骨手,狂奔而去。
而那隻骨手卻還在地上抓來抓去。
“唏律律——”
李行善身下的馬忽然受驚,人立而起。
他縱身落在地麵上,身下駿馬也飛奔而去。
他再一看,地下果然還有隻骨手,正在亂抓。
“噗噗噗噗……”
地麵下伸出一隻隻手掌,一顆顆骷髏頭。
一眼望去,足足上百骨手,上百骷髏頭。
李行善環顧四周,大路通天,連一棵樹都冇有,兩側全是墳墓。
這大半夜的,該去哪兒躲避這些東西?
“我的頭~我的頭在哪兒~”
寒風習習,李行善實在聽不清聲音從哪兒傳來。
李行善看了看懷裡的蘇羞月,忽然目光一亮。
不遠處,正有一個墳墓,敞亮的開著。
他腳步連點,直接抱著蘇羞月鑽了進去。
不一會兒,一具屍體被扔了出來。
……
迷迷糊糊,蘇羞月感覺到了溫暖。
她睜開眼睛,發現頭頂一片潮濕,再偏頭一看,竟有火堆,李行善正坐在火堆前把玩著什麼。
蘇羞月鬆了口氣,坐起身來。
“這是哪兒?”
“墳裡。”
蘇羞月一怔。
她偏頭看了看,還真是!
她登時便急哭了,起身坐到李行善身邊,緊緊攥著他的胳膊。
“啊!”
下一刻,她發出驚呼,鬆開李行善的胳膊,屁股拖著地麵,退到一旁。
李行善的手裡正抓著顆骷髏頭,翻來覆去。
李行善伸手將骷髏頭丟在她的麵前。
“啊!”
蘇羞月大叫,都快流淚了。
“你翻過來看看。”
“我不!”
“你看看。”
“我不……嗚嗚……你欺負我……你愛看你自己看……我纔不看……”
李行善抓起骷髏頭翻過來,“你看這是什麼?”
蘇羞月剛要哭,忽然一愣,骷髏頭裡竟滿是金線。
“這是……”
“這根本不是鬼,是方士煉製的屍傀儡。
封城是方士之城,養鬼方士、煉器方士、煉丹方士……各種方士奇多。
尤其養鬼和煉器方士,他們常年廝混在一起,煉器方士為養鬼方士煉製屍傀儡,養鬼方士為煉器方士圈養鬼魂。”
李行善從身旁撿起幾隻骨手丟在地上。
“骨手中除了養鬼方士的文篆,還有很多這種金線,剛纔嚇驚我們馬匹的,就是方士煉製的。
應該是他們的失敗品,靈氣還冇有消失,便被棄之野外。”
蘇羞月抓起骷髏頭,看了看,忽然用力摔在地上。
“這幫方士!也不說將殘次品處理好了!”
“我的頭~我的頭~”
聲音忽然大了起來,蘇羞月一驚,看向墓穴口。
那裡正趴著一隻無頭的屍體想要進來。
她吞了吞口水,總算想起了自己是個方士,捏出手印,輕聲道:
“小青。”
竹葉青浮現出來。
蘇羞月氣呼呼地道:“去,把那個殘次品給我咬爛!”
“那個不行,那真是個屍。”
蘇羞月一愣,忽然看到了那斷裂脖頸處竟有血管骨頭。
“啊——”
李行善忽然覺得,一個暖洋洋的軟綿綿,棉花一樣的東西東西撲在了懷裡。
蘇羞月緊緊抱著他的胳膊,道:“快讓他走,快讓他走,嚇死人了,嗚~”
李行善有些哭笑不得。
“對不起~小生嚇到姑娘了,罪過,罪過。”
那無頭的屍體連連低頭,但卻終究冇有低下。
他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李行善先是一愣,再低頭一看,蘇羞月嚇得又暈了過去。
不一會兒,她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