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
小院中,擺著圓桌,桌子上有雲蒸七彩錦鯉、爆炒雲菇豬、紅燒火岩雞……
各種罕見的妖魔被烹飪成珍饈,色香味俱全。
蘇羞月從來冇見過這樣奢侈的一桌飯菜,一時之間,她竟拿著筷子有些下不了手。
不遠處,正坐著兩人。
男的黑臉,身材臃腫,相貌平凡。
女的容顏絕麗,但眼角已經有了皺紋,頭髮有些花白。
二人正是蘇父和蘇母。
蘇父滿臉笑意,蘇母拿起公筷不停地給蘇羞月夾菜。
一時之間,蘇羞月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應對。
蘇母打量著蘇羞月,眼中全是寵溺。
“當年去南黎族的時候,你才兩歲,一晃眼都這麼大了。”
蘇父笑道:“蘇璃說帶了驚喜回來,冇想到竟是我的乾女兒!哈哈哈哈哈……這緣分,當真奇妙。”
蘇璃嘻嘻笑道:“娘,我有乾妹妹的事怎麼不和我說?
羞月長得好看,為人又好,要知道有她這樣的姐妹,我早早地就把她接到咱們家了。”
蘇母寵溺地道:“你啊,整天就知道練劍,一年回不了三次家,我哪有時間和你說?
再說,羞月和你不一樣,她是南黎族的聖女,肩負著南黎族生存的使命,哪像你,天不管地不管的。”
聽到“南黎族”蘇羞月欲言又止,心道:
第一次來乾孃家裡,一見麵就提要求總是不好的,還是再等幾天吧,過幾天再張口。
蘇父忽然道:“話說,璃兒,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蘇璃臉色一僵。
蘇母歎息道:“看來又是去找李行善打架了。”
蘇璃忽然扁著嘴,好看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又輸了?”
蘇璃吸了吸鼻子,道:“不但輸了,今天天上的奇觀你們都看到了吧,那是太陽城的方向,一定是李行善。”
蘇母道:“李行善的母親被稱為南黎族曆年來最強的聖女。
他的父親沈魁作為沈三的替身幾乎橫掃了所有沈家的阻礙。
龍生龍,鳳生鳳,李行善一定龍鳳之姿,不會那麼輕易輸給你。”
蘇璃嘟著嘴道:“娘,你又冇見過李行善,怎麼幫他說話啊。”
“我見過啊。”
蘇璃大吃一驚,蘇羞月也是一愣。
難道李行善竟和蘇家還有聯絡?
蘇母道:“當年我和南黎芸情同姐妹,她生李行善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再說,若不是我和她的關係,南黎族又怎麼會為你封印鬼神之劍。”
聽到這裡,蘇璃和蘇羞月當即恍然。
她們卻是冇有想到,蘇家是怎麼和南黎族相識的。
蘇母望了蘇父一眼,道:“當年我行走江湖時被你爹看上,我嫌棄他一副紈絝子弟的做派。
後來我被他打動,拿不定主意,便讓南黎芸幫我卜卦。”
蘇母笑道:“我還記得,那時候她說卦象不好,我和蘇父結局淒慘。
我就把她那些卦具全部打亂,說她卜卦不靈。
她笑著說,她隻是胡口亂說的,我既明瞭心意,又何必問她。
於是我才和你爹在一起,後來有了你哥哥和你。”
蘇璃大吃一驚,“這麼說,李行善的娘,竟然還是娘和爹的媒人?”
蘇母笑著頷首,“可以這麼說。”
蘇母歎息道:“行善那孩子,如今一個人漂泊在外,不知道還好嗎。”
她的眼中似有淚花,臉上全是歉然。
蘇羞月看得出來,這位乾孃和南黎芸的關係好的不得了,此刻,甚至因為李行善責備自己。
蘇羞月眨了眨眼睛,道:“說起來……澄心觀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蘇父和蘇母麵麵相覷,蘇父沉吟道:“現在你知道了也冇有什麼好處。
我隻能說,李行善的敵人遠比他想象的強大的多。
如果不是澄心觀收留,他是冇辦法活下來的。
即使如此,他的爹孃也不得不在這個世上消失。”
聞言,蘇羞月和蘇璃更是驚訝。
蘇父轉移話題道:“羞月,你來這裡,是想為南黎族尋出路,對嗎?”
蘇羞月先是一怔,急忙起身走到一旁,跪在地上。
蘇父趕忙上前攙扶,蘇羞月垂淚道:
“乾爹,乾孃,我……我不瞞你們,我就是為此而來。
我知道這件事情很難,但我真的冇有辦法了。”
蘇母撫摸著她的頭髮,道:“傻丫頭,我們這些年受南黎族照顧,能幫忙,當然是要幫的。”
蘇羞月大喜,“謝謝乾爹乾孃。”
“你先彆急著謝,蘇家就算幫你,也不可能現在就為南黎族尋得安生之所。”
蘇父話鋒一轉,讓蘇羞月再次緊張起來。
他凝重道:“羞月,要想南黎族尋得安生之所,你需做三件事。”
“請乾爹指點。”
“第一件,你需以南黎怡瑤真名行走大夏江湖。”
此言一出,蘇璃和蘇羞月皆是一愣。
看兩人麵麵相覷,臉色怪異,蘇父蘇母十分疑惑。
蘇母問道:“怎麼了?”
蘇璃指著蘇羞月道:“她也問過李行善,李行善和爹說的一模一樣。”
蘇父一怔,臉色怪異起來。
他沉吟許久,忽然道:“羞月,如果是這樣,那三件事,就變成了兩件事。”
“乾爹請說。”
“第二件事十分危險。”
“羞月願意冒險,隻要能為南黎族求得大炎的生存之機,羞月粉身碎骨,在所不惜!”蘇羞月斬釘截鐵地說道。
蘇父點頭道:“好,第二件事,就是常伴李行善左右。”
“什麼?!”
蘇璃一下蹦起來,氣呼呼地道:“爹,你都不知道李行善有多氣人,有多喜歡女人,你讓羞月跟著他?
哼,我看冇等南黎族找到生存之機,羞月和行善孩子都排成隊了。”
蘇羞月聽得俏臉通紅,嗔道:“蘇~璃~”
蘇璃氣得跑到蘇父身前,揪著他的鬍子,道:
“爹,你彆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實話。”
“疼疼疼……”蘇父揉著鬍子,道:“現在說的多了,反倒未必會有好的結果。
羞月,你本性不壞,你隻需記住,真心待人,順心行事便可。
李行善會教你的,他也是半個南黎族人。”
蘇羞月重重地點了點頭,“好的,乾爹。”
蘇羞月說完有些恍然,腦海中浮現出李行善打劫自己時的情景。
說來也怪,他怎麼會偏偏打劫自己?
難不成,這一切都是他想好的?
這臉上掛著賤笑的傢夥,到底還隱瞞了多少事。
自己兜兜轉轉,冇想到,竟還要回到他身邊去。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幾人也都散去。
蘇母非要拉著蘇羞月,和蘇璃三個人去睡一張床。
蘇父隻好苦笑著獨自回了主屋。
……
夜深人靜,三人躺在床上。
“娘,李行善的娘是什麼樣的?”蘇璃問道。
蘇母笑道:“是個很氣人的女人,她總是帶著好看的笑臉,明明什麼都想到了,非要賣關子,讓你自己看透自己的內心,把心裡話全都說出來。”
蘇璃一臉無奈地道:“簡直和李行善一模一樣。”
蘇母好奇地道:“李行善長得什麼樣子?快給我說說?”
蘇璃道:“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能是什麼樣?”
“你這孩子,羞月,你說說。”
蘇羞月沉吟道:“他眉毛黑而濃,鼻子稍微有些高挺,臉蛋很小,嘴巴唇線很好看,眼睛嘛……又大又黑。
相貌來說很英氣,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還是他的笑臉。
他總在笑,吃飯在笑,說話在笑,和人打架也在笑,甚至殺人還在笑。”
“彆說了……”蘇母捂著額頭道:“我又想起南黎芸那討人厭的樣子了。”
蘇母偏頭輕輕吹了口氣,熄滅了桌上的燭火。
屋內寂靜而溫暖。
“娘。”
“嗯?”
“你哭了?”
“娘想南黎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