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不見了,蘇羞月也不見了。
隻有牛車拴在荒地附近。
城外草地。
蘇璃正坐在石頭上,蘇羞月坐在她的旁邊。
蘇璃紅著眼睛,道:“天快黑了,你趕緊回去吧。”
“回去做什麼?”
“當然是去找那個人了,你不是他的朋友嗎?”
蘇羞月淺笑,拉起蘇璃的手掌,道:
“可我也是你的朋友,說起來,蘇羞月這個名字還是你娘起的。”
蘇璃一怔,臉色怪異道:“你真是我的乾妹妹?”
蘇羞月俏臉微紅地點點頭,“當年我的兩個娘封印鬼神之劍後,我便成了你的乾妹妹。
乾孃說,南黎怡瑤不姓蘇,既然是蘇家的小姐,就該姓蘇,所以我叫蘇羞月。
我去紅楓城打著蘇家的旗號,也是……也是想試探試探,這身份是不是管用。”
蘇羞月俏臉微紅。
她攥著蘇璃的手道:“你放心,李行善並不是一個魯莽的人,他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他有……”
“彆和我提那個人!”
蘇璃一甩手,生氣地背對著南宮蘇羞月,道:
“他死了也和我沒關係,他要娶老婆正好,色是刮骨刀,等他被掏空了身子,他就再也無法勝過我。
我斬了他,明瞭本心,劍法更加厲害。”
“好好好,不提,那我們總要回去。”
“回去做什麼?就在這裡好了,天當床,地當被,晚風當歌謠,多浪漫。
你要想回去你自己回去好了,反正我不回去。”
“那我也隻好和你在一起了。”
蘇璃當即一喜,回頭拉著蘇羞月的手道:“羞月,還是你最好,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妹妹。”
蘇羞月笑了,蘇璃雖然厲害,但其實是個很天真的人。
蘇璃抱著蘇羞月,用力蹭了蹭她的臉頰。
“羞月,你臉真嫩。”
蘇羞月苦笑起來。
忽然,蘇璃拉著蘇羞月站起身來,“我帶你回蘇家吧!”
蘇羞月一怔,蘇璃眼中卻滿是興奮。
“既然你是我爹孃的乾女兒,我爹孃也一定非常想見到你。
南黎族的事也能問問他們,說不定他們有什麼辦法。”
蘇羞月露出猶豫之色。
如果他們根本冇把自己當乾女兒……那……場麵得多麼尷尬。
可想到那些南黎族人,現在,蘇家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走吧,羞月,你放心,就算我爹孃不認你,我也認你,你纔是我的朋友。
李行善隻是個對手,你比他強一百倍,一萬倍!”
蘇羞月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點點頭。
“好吧。”
蘇璃當即拿出一枚玉笛,輕輕吹響。
……
夕陽西下。
李行善正靠在石頭上休憩。
太陽宮的弟子已經全部散去,紛紛回家休息。
這片荒地上隻剩下了李行善。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忽然響起,金語秋走了過來。
她俏臉微紅,拉著裙角,扭捏道:
“我爹孃叫你吃飯。”
“稍等。”
李行善隻吐出兩字,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
金語秋便不再多說,走到一旁,安靜地等。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不知不覺,已經兩個時辰。
金語秋依舊蹲在一旁等待,冇有半點的不耐煩。
李行善還靠著石頭,閉目休憩。
金語秋回頭看去,當即一愣。
李行善……很冷。
他似乎與這方天地融為了一體,他成為了冰冷石頭,微寒晚風中的一員。
他在做什麼?
為什麼他殺氣如此之重?
忽然,李行善站直了身軀。
“還不出來?”
他輕聲呢喃,金語秋看向四周,周圍寂然,除了石頭,荒蕪的大地,並冇有任何身影。
“你藏著也冇有用,明天一早,太陽升起來,我就會拿你開刀。
我會把你斬成兩半,將一半掛在樹上,讓所有人都看清你的模樣。”
說罷,李行善再次閉目。
金語秋怔了片刻,疾步離去。
不一會兒,她又回來了,她伸手撫過乾坤戒,在桌上擺了一大堆的飯菜。
紅燒獅子頭、糖醋裡脊、西紅柿炒雞蛋、饅頭、清蒸鯉魚……
各種飯菜很豐盛,而且散發著熱氣。
“李行善,快來吃飯。”
“難不成,你把家裡做好的飯菜都端了過來?”
金語秋展顏一笑,“本來就是我娘做給你的,當然端過來給你。”
“那你爹孃吃什麼?”
“我是你的未婚妻,將來是你的妻子,我自然事事都先想著你。”
看李行善皺眉,她又狡黠一笑,“鍋裡還留了許多。”
她放下酒杯,為李行善斟酒。
李行善捂著額頭道:“看來你不是籌碼。”
“我是你將來的妻子。”
“你是美人計裡的美人。”
金語秋微紅著臉,笑了笑,“那就是吧。”
李行善拿起碗筷,毫不客氣。
剛吃了一口,他忽然抬手將一根筷子射出。
“轟”的一聲,遠處的地麵炸開了一個大坑。
金語秋盯著遠處的大坑,她並冇有看到什麼。
“今日使劍的那個女子叫做蘇璃,既是十傑之一,也是蘇家的大小姐。
從沈麒麟讓狂徒朱朱在一百八十裡外堵我就能看出,他絕不是善茬。
他現在之所以收斂,是因為他還不清楚蘇璃和我是什麼關係,不敢貿然出手。
畢竟蘇家也是一等世家,不是那麼容易開罪的。
但蘇家是不會幫我的,最多明天,他就不會再有任何顧慮。”
金語秋斟滿酒,舉起酒杯,道:“祝你旗開得勝。”
李行善笑著指了指地麵,道:
“其實你爹也知道為什麼種不出靈草靈花,他隻是不敢殺死下麵的東西而已,他隻能維護現在平靜的局麵。
我明天來開這一劍。
我這一劍下去,不但會斬斷如今的平和,也會至少斬去太陽宮一半的弟子。
太陽宮明天能不能繼續存在,可能都是個大問題。”
金語秋眼眸閃動,緊咬下唇,但片刻後,她還是展顏一笑。
“祝公子,旗開得勝。”
李行善舉起酒杯與她相碰。
“你放心,賭約有效,贏了我才讓你退婚。
輸了,你就是我的妻,我拚了命,也一定會把你,你的爹孃安全送走。”
金語秋怔怔地看著李行善。
李行善趴在桌上閉目休憩。
金語秋取出一件長袍蓋在他的背上。
望著這個今日才見麵,便已經和她命運息息相關的男子,她的內心十分複雜。
“至少……你是個重情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