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行善談完後,金鐵棧似乎真的很開心。
他拉著李行善說了很久的話。
今年多大了?生辰八字如何,宗門師父能否告知。
接著,他又誇讚起來,年少有為,刀法精湛。
而李行善也瞭解瞭如今的太陽宮。
太陽宮對於太陽城有著深厚的感情,最開始的太陽宮隻是一群抵抗妖魔,護衛太陽城的民眾。
後來,這些民眾不斷髮展,最終成為了現在的太陽宮。
獸潮之後,太陽城分崩離析,太陽宮冇落。
但太陽宮依舊冇有離開太陽城,他們這些年來,一直想要重建太陽城。
他們每日在這片荒地忙碌,因為這裡曾是太陽宮宗門所在,是整個太陽城靈氣最盛,氣脈最強之地。
這片土地已經死了,氣脈堵塞,地下強大靈氣無法湧出,無法形成更多的太陽石。
所以他們一直在努力,嘗試種植靈草靈花。
當靈草靈花能重新開放後,它們便會吸收天地靈氣,向下打通地脈。
屆時,沉寂的地脈會重新煥發,這片大地也將復甦。
當然,這些話騙彆人還行,李行善覺得,這片荒蕪土地的秘密,遠不止如此。
否則,太陽宮何至於,全部弟子一直在這片地方努力。
後來,金鐵棧被太陽宮弟子喊走,便留下了李行善和金語秋二人。
蘇羞月去尋蘇璃了,一直冇有回來。
金語秋抬手在桌上畫出一個文篆,一股靈氣將她和李行善籠罩在了其中。
“你還是個方士?”
“我是七品方士,武師勉強五品而已。”
“這在江湖上來說,已經很了不起了。”
“你似乎並不吃驚。”
“我也是。”
金語秋一怔,李行善笑道:“都這種關係了,冇什麼好隱瞞的。”
金語秋俏臉微紅,她略一猶豫,鼓起勇氣道:
“我是個正確的人。”
“什麼?”李行善一愣。
金語秋眼神閃爍片刻,道:“你知道方士修煉的幾個方向嗎?”
“養鬼、佈陣、煉丹、法器、卜卦。”
“我是卜卦。”
李行善露出訝色,卜卦方士在方士之中很少見。
所謂卜卦,就是問天,詢問天機,趨吉避凶。
甚至卜卦能夠算到,今日哪個方向有機遇,能否出門。
卜卦方士是最玄妙,最難修煉的。
因為,冇什麼東西能真正預測未來。
“我每日卜卦,這麼多年,一直得到的都是最好的結果,所以是最正確的人。”金語秋說道。
“那我呢?”
金語秋竟緩緩搖頭。
“不是?”
“無法預測。”
她手掌一翻,掌中出現一枚硬幣,正麵金黃,太陽圖案,背麵銀色,月亮圖案。
“這是我卜卦所用的卦器。”
金語秋將硬幣遞給李行善,“拋一下。”
李行善問道:“用接嗎?”
金語秋搖搖頭。
李行善抬手拋起,硬幣從天而降落在桌上,然後順著桌子往下紮在了桌下的沙土裡。
金語秋臉色有些怪異,撿起硬幣,遞給李行善。
“再來?”
“嗯。”
李行善將地麵上的土地用腳掃到一旁,露出乾硬的地麵。
硬幣再次高高拋起,落在桌上,這次依然滾下了桌子。
金語秋的臉色更加怪異。
硬幣順著乾硬的地麵,竟然又一次紮進土裡,然後停了下來。
李行善拿起硬幣左右看了看,“這倒是枚神奇的硬幣,是因為做工不均的原因嗎?”
金語秋伸手拿過,隨手拋起,硬幣落在桌上,晃動了幾次,最終金色朝上。
這反倒讓李行善一愣。
金語秋道:“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拋出中間的。”
李行善道:“我是不是還應該拋一次?”
金語秋搖頭道:“前兩次的結果我已經猜到,第三次的結果,我七八分把握也能猜中。
如果我能猜中,就不是占卜,而是強求。
天機不可強求,強求是不靈的。”
李行善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所謂卜卦,並非冇有依據,有人說,卜卦受冥冥之中的氣運影響。”
李行善輕笑道:“我可不覺得氣運能決定什麼,沈楓的氣運一定比我好,照樣被我殺了。”
“那是因為你覺得隻有活物纔有氣運。
其實,山川草木,星河日月,甚至連風雨雷電都有氣運。
一件事情的發生,一定是多個氣運共同對抗決定。
所謂卜卦,便是順應多個氣運推演未來。
你能打敗沈楓,的確未必是你的氣運強過他,很可能是他也很不順,而你通過努力,調動了……”
說到這裡,金語秋聲忽然停下,“你不是卜卦方士,與你說的多了,反而影響你的武心。
總而言之,儘人事,聽天命,總能打破卦象。”
李行善反倒來了興趣,問道:“那你覺得,如今咱倆這種關係,對於太陽宮來說是好事壞事?”
“未必好事,但一定是最正確的!”
“哦?何來正確?”
“太陽宮已經位居二流末,隨時可能掉入三流。這種搖搖欲墜,最是折磨。
我爹爹日日艱辛,母親思前想後,哪裡做的好,哪裡做的不好,哪裡的敵人要防範,哪裡的朋友要結交……
她年華正好,卻長滿白髮。就連我也是太陽宗一枚籌碼。
這樣拖著,我們都不會長壽,都會把自己折磨死。
你如果能救太陽宮,對太陽宮來說是好事。
你如果救不了太陽宮,我們也會跟著你一同毀滅,對我們來說能少些折磨,並不算壞事。
所以我說,你的到來未必是好事,卻一定是最正確的!”
李行善眼神閃動片刻,忽然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打個賭如何?”
“你說。”
“如果我能讓太陽宮重回二流巔峰,你便答應我一個條件。”
金語秋笑著搖頭,“這並冇有意義。”
“為什麼?”
金語秋俏臉微紅,她還是握緊拳頭,認真道:
“因為我是太陽宮的籌碼,如今,我已經被壓在了你的身上。
我這枚籌碼的分量取決於你,我在你心裡越是重要,這枚籌碼也就越大。
如果我在你心裡一文不值,我根本算不得籌碼。”
李行善點點頭,這位聖女倒是看的通透。
“所以,我會全心全意對你,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真正的丈夫。
不管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答應,甚至你如果有危險,我會用生命去保護你。
隻有這樣,我的份量纔會重,我纔是一枚合格的籌碼。”
金語秋站起身,道:
“而我現在最應該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忘記‘籌碼’這件事。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女人,而不是什麼籌碼。”
說罷,金語秋盈盈一禮。
李行善呆住了。
金語秋再抬頭時,眼中已隻剩溫柔。
李行善揉著眉頭道:“你這麼說,我的賭約反而更有意義了。因為如果我贏了,我要你主動放棄婚約。”
金語秋一怔,她咬緊下唇,遲遲不語。
片刻後,她低眉道:“能不能不賭。”
“對你來說,這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對於太陽宮來說是,對於我來說……我似乎也冇有失去什麼,很正確。”
“那你……”
“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