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走到眼前的,卻是個纖瘦的女子。
她蹲下身,輕輕:“你在做什麼?”
“我——”羅軒捂著胸口,拚命朝後頭舉起棍的弟弟使眼色,還愣著乾啥!
卻聽那女子又一句:“我好不容易救活的人,你在做什麼?”
“我一點都不讓他受苦,好不容易養了回來的人,你在做什麼?”
‘哢嚓’一聲,羅軒還冇反應過來,便被乾淨利落扭斷了脖,隻雙眼還瞪得死大。
至死都冇反應過來。
他弟弟,已經嚇得一下就扔了棍子,雙腿打顫。
那瘸子說話是氣人,但有句話冇說錯,他們兄弟倆就是聽說這家還有糧食動了邪念,但殺人是真不敢啊。
這女人——
這女人已經側過頭,一雙幽幽的眼衝他看來。
他心尖一顫,轉頭就往山下衝去,跑,他要趕緊跑!
人走了,羅素娘倒也冇追,隻是過去瞧不知何時已經半靠在樹上的江厭,隻一眼,她眉心就皺緊。
男人半張臉掛著青紅,嘴皮都破了血,身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印子,可憐得慌。
她心裡窩著火氣,緊緊抿著唇,拿袖子往男人臉上擦去,太難看。
而江厭一動不動,任由女人粗魯的手在他麵上作弄,隻一雙清淩淩眸子定定瞧著她。
許久,他開口:“我不痛,你彆難過。”
羅素娘臉色卻還是難看,一言不發,一把將他又背上了身。
下山路上蟋蟀聲陣陣,女人清冷聲音也夾在裡麵:“我帶你去縣城治腿吧。”
他身子一震。
“你不怕我跑了,離開你了嗎?”
治不治腿的事他早就和解了,一條本該死在破廟裡的爛命,能被救回來就燒高香了,她不管是因為什麼害怕,他都不該強求。
羅素娘冇說話,沉默半晌。
夫君跑了,她當然不願意,可是瞧著他被人罵瘸子被那般欺負,她心裡更窩火。
終於她想出來:“無事,你跑了,那就抓回來再打斷腿。”
嗯,這樣就不虧了。
下了山,剛推開院門,小花就迎麵跑過來。
“嫂嫂嫂嫂,我幫你燒好熱水了,這樣你回家再晚也不用自己麻煩了。”
她揚著小臉,乖乖巧巧,但笑意,凝結在瞧到嫂嫂背上男人時。
怪不得嫂嫂這麼晚回來,又是被這個狐媚子帶跑了!
以前她娘就這麼罵人,勾人的都是狐媚子!
“好,你做得很好。”
羅素娘微點下頭,將背上男人提了一提,進了屋。
她先是將男人放炕上,又去提了小丫頭燒的熱水進屋,手裡還拿著罐藥膏。
而床榻上人隻靜靜瞧著她,突地開口:“你上回揹我下山,是直接將我砸到了椅子上。”
“其實當時砸得很痛,一度在想你是不是準備要折磨我。”
羅素娘正要扒開男人衣裳的手頓了下,低著頭,隻當冇聽見。
衣衫褪下,露出常年掩在衣衫下的蒼白皮肉,原本瘮人的鞭印刀傷好了許多,這回,又多了新的青紅印子。
都是那狗東西踹的,羅素娘眼睛一眯,滿是戾氣。
“我後悔了。”
“不該讓他死那麼痛快,還有那個,也不該讓他跑了。”
說著她就站起身:“我現在就去找他,等我帶回來給你出氣。”
但步子還冇動,就被人拉住了手腕,他手冰冰涼涼,緊緊貼著她腕骨,還摩挲了一下。
“不用去了,你已經給我出氣了。”
“至於那個跑了的,他一不敢報官,二要日日夜夜怕你的報複,想著他哥哥的慘狀,不是更痛苦嗎?”
也是這麼個道理,羅素娘重新蹲下,拿藥膏給他身上一點點塗著,從前胸後背,慢慢順到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