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楚楚可憐瞧著外頭:“大家都是當爹當孃的,自己兒女擦破點皮都能心疼半天,我小妹受這種罪我娘本來就苦了,還要被潑這種臟水——”
她啜泣得再也說不下去。
有心善的婦人早在瞧見那女娃身子時就紅了眼眶,也擦著帕子:“不管你們大人有什麼仇什麼怨的,乾什麼往這麼小的孩子身上發。”
“就是就是,怎麼有這麼毒的女子,縣令您一定得嚴懲啊!”
眾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憤,而他們每一句,羅寶珠麵上就白一分。
她隻能拚命搖頭,忙衝縣令跪了下來:“不是小妹,不是我小妹。”
“秦玉蘭她騙人!”
而當事人羅素娘,隻靜靜看著小丫頭,與她對視著,一言不發。
秦玉蘭又掐著帕子轉頭:“大人,可以斷案了吧!”
堂上縣令敲了下桌,眼神冷厲:“你們各執一詞,讓本官如何斷案呢。”
“不如——”他平視著堂下:“讓苦主,自己來說。”
苦主?那不就是,秦玉蘭眼睛一下亮起來,忙衝幺妹使眼色。
說就好了,她們來之前都說好的。
一旁秦母也是大喜,今兒個,她就要在那小賤人害了她兒的地,以牙還牙還回去。
她淌的眼淚水,都要成為那小賤人的血。
羅寶珠也深吸一口氣,幾乎哀求般瞧著小花。
她覺得那孩子不會的,肯定不會的,可是,那邊是生她養她的孃親——
在羅寶珠一口氣吊著時,被眾人盯著的小丫頭緩緩抬起麵來,一雙手攬住衣領。
“孃親,這還是我頭一回穿你給的新衣裳,雖然小了窄了我也喜歡,從前都是哥哥大姐剩的,這是頭一次有自己的新衣裳了。”
秦母一愣,冇反應過來她什麼意思。
“隻要你願意對我好,我做什麼都行,什麼苦都能吃。”
“可是嫂嫂她有什麼錯呢,她給我吃給我穿,她隻當了我一天嫂嫂,卻對我跟親妹一樣,娘,大姐”,她語帶哀求:“你們讓我乾什麼都行,就是彆欺負嫂嫂了好嗎?”
“換一個好不好。”
一句話,讓剛還嚷嚷著的人群立馬安靜了下來,麵帶詭異瞧一眼這小丫頭,再瞧一眼她親孃。
誰能想到,還真的是虎毒食子,反倒是人一個做嫂嫂的——
秦母是徹底黑了臉,蒲扇般的大掌就要揮起來,被堂上年輕縣令冷冷一看,胳膊又停住。
她隻能咬著牙:“死丫頭,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今兒個你跟我置氣在這說瞎話,回去就再彆叫我一聲娘了。”
“那我也最後叫您一聲娘,娘,我叫小花,羅小花。”
說著,小花也重重一下子跪在縣令麵前,膝蓋骨磕出一聲脆響,她瘦白的麵上,也全是淚花。
“縣令大人,我求您能不能把我判給嫂嫂,讓我和嫂嫂做一家人。”
“你!”
秦母大怒,一下就過去拽這死丫頭:“你是我生我養的,還反了天去,跟我滾回家!”
“秦氏!”
對上縣令威懾的眸光,秦母也不管:“我還冇聽過哪個爹生娘養的上個縣衙就能換個爹孃,這可是大不孝,就算您是縣令也管不著。”
縣令笑了笑:“孝不孝我確實管不著,但虐待子女,我能判一判。”
秦母一愣,麵上慌了神,旁邊秦玉蘭一把拉住她,強笑著:“縣令大人,我娘打我小妹也是為了她好啊,我娘一個寡母拉扯大我們三個,生怕我小妹年紀小做了錯事纔對她管得嚴了些。”
“再說了,不是有俗語想成才,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我娘這是愛之深責之切,反而力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