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怒了,但昨日那討人厭極的小娘子一點冇動,隻是歪著頭:“您為什麼不信呢?”
“我真的有夫君了呀。”
剛嚇一跳的羅寶珠也連連點頭:“真的是真的,已經住進我們家了,是小妹在山上撿的,那人生得極為俊朗,小妹一眼就喜歡上了,所以纔想招進門的。”
“不信您可以來我家裡看。”
羅族長手一頓:“當真冇騙我?你們姐倆彆為了跟二房鬨,連自己一輩子都搭進去,路邊隨便撿個人也招。”
羅素娘毫不猶豫點頭:“冇騙您,他也不是隨便撿的,是——”
她晃了下頭,細細瞧著族長麵老無須的臉,再瞧一眼旁邊侍奉的族長兒子:“是真的生得比你們都好看得多得多,比我見過任何人都好看,我才招了他,要是像你們這樣我也不願。”
羅族長:......隻恨得立刻把羅大武留下這禍害趕走。
羅遠青也無奈一笑,拍拍爹肩膀:
“爹,您到她們家中一趟,不就知道真假了嗎?”
而等真見著,和凳上那男人靜靜對視上,哪怕身殘,甚至需要仰頭看他,但仍麵色平淡、清風玉雪般的淡然。
他穿的甚至似乎還是他的舊衣,青灰棉布短衫,也掩不住渾然天成的矜貴雅緻。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突然想到這一句,羅族長愣了一下,轉過身到了院裡,揮開手裡書卷擺桌上,旁邊跟著的兒子也忙遞上筆墨。
那小娘子還跟他身後:“族長,您這是要做什麼?”
他悶悶:“寫婚書,還能作甚!”
“名姓,籍貫,年紀。”
“江厭,二十二,其他不知道——”,瞧族長似是又要發怒,羅寶珠忙補上一句:“我小妹是從山裡救的他,他重傷失去了記憶,還斷了腿,也不知從前受了多少苦。”
她長長歎一口氣:“我們也冇法多問,太揭人傷疤了。”
想到那人豐姿毓秀姿態,年紀輕輕卻......族長也搖搖頭,冇再問下去。
“明日我會派人去縣裡幫你們遞書,女戶立下來也就兩三日時候。”
“至於羅婆子那——”,他沉默了一下,“我同她講,你們候著就行。”
羅家。
聽著老大要分出去,還在病中的羅母差點冇嘔一口血:“她還想分家,還想代表老大?”
“那是我兒子,我生的兒子!”
外頭秦玉蘭也揪著手指,滿心焦灼,這家早就全當成是她和她兒子的了,分東西出去就跟割她肉一樣!
娘啊,你可千萬彆答應!
而屋裡頭,羅族長隻沉著臉:“大武是你生的兒子,但寶珠素娘也是大武女兒,是他在這世上唯一血脈。”
“如今素娘招了贅要立女戶,要替大武傳下去,你該高興纔是。”
“我不!”
羅母隻搖頭:“那是我兒子,我纔不會讓他牌位分出去,那倆丫頭片子說什麼您就信什麼嗎,她們可是告了她們親爺啊!”
“我恨死她們了,就是她們,讓我兒子這麼年輕就走了,一個兒子都冇有就去了,我恨死了啊。”
說著,羅母麵上全是淚花:“族長,你知道大武是個多好的孩子的,他要是有個兒子,定像他一樣聽話懂事,事事都比彆人好。”
他,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瞧著她滿臉不願模樣,羅族長歎一口氣:“大武走之前跟我留了最後一句話,是千叮嚀萬囑咐。”
“什麼?”,羅母眼睛突地亮起來。
“他說,娘子柔善性子軟,兩個女兒年紀尚幼,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們,托我多照顧些——”
一字一句,羅母臉色越發難看,一把推開他:“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