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廠小鎮 小鎮 汽車旅館老闆娘的裹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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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20世紀90年代末，我隨著母親一起住在西北的一個小鎮，那時候我在鎮加油站工作過一段時間。為了響應當年的西部大開發號召，響應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政策，原本閉塞樸素的小鎮漸漸呈現出彆樣的麵貌，小鎮不再沉默，展現出一些異樣的繁華。\\n\\n貫穿整個地區的公路從小鎮中穿過，成為小鎮的主要街道，兩邊的店麵以汽車旅館和飯店為主，傳說中，它們不約而同地多加了一種營生，我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總之由此延伸出了許多啼笑皆非的事。\\n\\n比如有一天，我剛給一輛大卡車加過油，就看到一箇中年男人沮喪地躲進站裡來，從貨櫃裡拿了包煙，等要拆開的時候我趕忙提醒道：“加油站是不許抽菸的。”\\n\\n那人不耐煩地回了一句：“飯店還不讓有特殊服務，還不是照樣有？”\\n\\n好在當天加油站另外一個男性工作人員也在，二話不說過去將那人狠狠地揍了兩拳，厲聲道：“再說試試！你當著一個小女孩這樣說，你還有人性嗎！”\\n\\n這時候，就有個穿著樸素臉色曬得黝黑的女人衝進站裡：“死鬼！你跑，你再跑！你再跑也冇有辦法不承認你去嫖的事實！你說吧，這日子還過不過了？”那女人說著衝到剛纔買菸的男人麵前，狠命地揪住他的耳朵，“你要說不過了，我們就一起撞死在這路上！”\\n\\n邊說邊將男人往公路上扯，直到男人開口求饒為止，然後女人雄赳赳氣昂昂地在前麵走，男人很慫地跟在後麵，這出鬨劇就此結束。\\n\\n我當時還不知道婚姻是什麼，愛情是什麼，隻是覺得如果將來我的男人嫖娼被我抓到，那麼我這輩子絕對不會原諒他。很疑惑為什麼那個女人在發了一通火後，竟然還這麼大度。\\n\\n因為加油站的對麵就有幾家汽車旅館，時間久了，發生這樣的事情也見怪不怪了，也就不去想這麼無聊的問題了。\\n\\n但每天總還是有有趣的事情發生。\\n\\n有一天，加油站另一個姐妹告訴我，對麵開汽車旅館的某某紅，裙子下麵冇有穿其他的東西，因為她家請不起“小姐”，又捨不得不賺那錢，所以乾脆自己下海，明裡是汽車旅館的老闆娘，暗裡就是陪睡陪吃的“小姐”。\\n\\n自從聽了這個，每次某某紅出來曬太陽的時候，我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裙子上。\\n\\n那條裙子的麵料像絲綢但又不是絲綢，那大朵的紅黃印花，如同家裡的被麵，但又似乎比被麵質量好些，它將某某紅的身體裹出很優美的曲線，風吹過時，裙角飛揚，但那裙子的長度直蓋到腳麵，就算被風吹起一角，也難以窺視更深處。\\n\\n那時候，我覺得她很美。她每天都精心打扮，烈焰紅唇，燙著頭髮，戴著髮卡，好像20世紀80年代明星畫報上的女明星。\\n\\n她每天站在門口嗑瓜子，或者是拿著刺繡圈刺繡，一舉一動都很優雅，就連嗑瓜子也嗑的比彆人更有水平些。\\n\\n後來，同伴再說起某某紅的時候，我就有點兒聽不下去了。如果用冇有證實的傳聞去傷害一個美好的女人，那該是件多麼殘忍的事情。而她穿的那款裙子，悄然在小鎮上流行起來，後來連我媽都特意講起那裙子——“一塊兒很方很長的布，要挑顏色豔麗的，在布的兩頭縫上同色的帶子，這就是一件裙子了。會穿的人，會在身上裹出不同的漂亮感覺，連帶子都挽得有花樣；不會穿的人，裹上這塊布也覺得多了些騷情a。”\\n\\na 這裡指張揚輕浮的得意之態。\\n\\n這款裙子，後來就叫裹裙。小鎮女人獨創，後來被徹底湮滅了。\\n\\n現在很慶幸當時看到裹裙繁榮的景象，凡是有點兒姿色，年齡在二十歲以上的女人，都很願意嘗試裹裙。\\n\\n於是男人們的眼睛得到了空前的慰藉，那飄揚的裙角下大家都知道但從未點透的秘密，讓他們都按捺不住自己的思緒，那段時間，很多男人們能隨口說出很多黃段子。\\n\\n當時，我老媽數次催促我辭掉加油站的工作，因為加油站和汽車旅館及路邊飯店一樣，都在路邊，我每天從那裡走來走去，終究名聲會變得不好。\\n\\n可是當時也冇有彆的什麼事好做，我還是堅持了一陣子。我比較奇怪的是，為什麼許多人覺得那條路上的女人不正經，說她們是禍害，是狐狸精，是不要臉的“路邊的女人”。\\n\\n可是小鎮所有女人似乎又都在模仿這些“路邊的女人”\\n\\n的穿著與風情，甚至因為她們中的有些人喜歡吸菸，導致這個從來冇有女人吸菸的小鎮，忽然出現了許多吸菸的女人。\\n\\n因為小鎮忽然的熱鬨，為了帶動文娛活動，組織了“服裝展銷會”，於是應景地出現一些本地模特隊。\\n\\n參加模特隊的女人大多數是這些“路邊的女人”。\\n\\n她們自信地走在舞台上，個個都驕傲地昂著頭，戴著墨鏡……現在想想，那真是有種群魔亂舞的樣子，或者說她們的自信並不是真正的自信，否則為什麼要用墨鏡遮去大半張臉呢！不過她們真的是一群精靈，像一團團熱烈的火，讓原本死氣沉沉的小鎮燃燒起來。\\n\\n某某紅雖然被各種流言裹挾，但那恰恰是她最風光的一段日子，她的汽車旅館賺了不少錢，她也認識了不少有錢的男人。\\n\\n大概我們麵對麵的時間太久了，雖然彼此冇有說過話，到底也算是“老相識”，她有時候會風情萬種地從對路走過來，到加油站的綠棚子底下和我們聊天。說是聊天，也不過是淡淡的幾句：“今天好熱。”\\n\\n“嗯……”我其實是很想找些話題的，她說話的聲音很好聽，人也很香。\\n\\n“希望明天有雨。”她又淡淡地說。\\n\\n不知道為什麼她希望明天有雨，於是聊不下去了。她把手裡的瓜子分給我一些，不知道是因為她的手心有汗還是怎麼的，那瓜子肉筋筋的，吃在嘴裡，瓜子皮中還混著些莫名的香粉味，實在不怎麼好吃。\\n\\n嚐了一顆我就捏在手中，等她走了，將那些瓜子扔進了垃圾桶。我之前一直以為，她吃的瓜子很好吃呢！\\n\\n後來，到底拗不過我媽的意見，我從加油站辭職了。\\n\\n從那以後幾乎就冇有再見過某某紅。\\n\\n直到兩三年後，聽人家八卦，說某某紅搭上了廣州的富豪，坐著人家的大卡車走了。同年冬天，某某紅的媽媽買菜時，跟人家說她家某某紅肯定被人害了，秋天的時候她接到某某紅的電話，說在廣州，讓給寄些錢去。\\n\\n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並冇有說錢要寄到哪裡，冇有具體地址，之後就掛了電話，錢當然也冇寄去，然後又好幾個月音信全無。\\n\\n某某紅那風情萬種的身影從小鎮消失了，可是有關她的故事好像並冇有停止，隔一段日子總有人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那個……某某紅，你們還記得嗎？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嗎？”\\n\\n問的人好像是隨意一問，聽的人也隨口一答。\\n\\n至今十幾年了，某某紅冇有再回到小鎮，也冇有任何音信。我常常想，或許她還活著，像以前那樣活著，也或許她被賣到深山裡成了誰的妻子。總之，像她那樣漂亮又聰明的創造出裹裙的女人，冇有誰能困得住她，就算隻剩下靈魂，那也是自由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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