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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顛之影 第950章 白金漢宮複雜的母女關係

作者:佚名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5 21:02:00

第950章 白金漢宮複雜的母女關係

從媽媽那裡收到瞭如此氣人的一封信,噢!噢!太氣人了!

一亞歷山德麗娜·維多利亞《維多利亞女王日記》

倫敦的風冷得不太講理。

馬車在斯特蘭德街口轉彎時,寒風刺得亞瑟不得不用手攏了攏衣領。

當白金漢宮的詔令傳到蘭開斯特門36號的時候,他正在客廳的壁爐前烤著火。

客廳裡的爐火纔剛把空氣烘熱,他穿著襯衫,袖釦都還冇繫上,門外便響起了催命符。

他今天好不容易能有個安靜的上午,達拉莫伯爵的委任問題剛剛解決,最近也冇冒出李斯特這種不尊重樂壇老前輩的無禮之徒,房客埃爾德也由於蘇格蘭場最近的「掃黃行動」而安分了不少,甚至大仲馬、海涅等麻煩製造者也因為英國寒冷的冬天而決定留在巴黎過冬————

然而,這樣一個本該屬於安寧的週日,就這樣被白金漢宮的需要擊碎了。

不過,冇辦法,這世界就是這樣。

所有當過事務官的人都知道,每次國家機器一運轉,就必須挑在別人最不方便的時候。

白金漢宮的侍從領著亞瑟一路穿過長廊時,他還在打聽今天維多利亞召他過來是為了什麼。

但是,侍從們其實也不清楚女王今天是怎麼了,隻告訴他:「女王陛下正在餐廳等候。」

侍從推開那扇厚重的雙扉門,暖意與烤麵包的香味撲麵而來。

維多利亞就坐在那裡。

她依然坐在長桌首端,披肩搭在肩上,刀叉放得比任何禮儀書上要求的還整齊。

可她的目光冇落在盤子上,而是從門推開的第一秒起,便徑直落向了亞瑟。

那一瞬間,亞瑟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遲到了半個小時。

畢竟按照他對白金漢宮的瞭解,這個時候早餐應該已經瀕臨尾聲了纔對。

「亞瑟爵士。」維多利亞笑著開口:「您來了?」

亞瑟欠身行禮,第一時間甩鍋:「聽到陛下召見,我便立馬趕來了。」

「我知道,您請坐吧。」

她指的不是其他空位,而是通常預留給墨爾本子爵的那張,位於她右手邊的顯眼位置。

「今天的早餐已經準備好了。」維多利亞像是怕他拒絕似的,又補了一句:「廚房今天準備了您喜歡米布丁。」

亞瑟倒是冇想到維多利亞還記得這一茬,他對米布丁其實談不上特別喜歡,隻能說是不討厭。

至於為什麼維多利亞覺得他喜歡,那還得從當年他第一次在肯辛頓宮吃早餐說起。

眾所周知,王室有一大堆繁瑣的用餐禮儀,所以當時亞瑟為了不露怯,就一個勁兒的扒拉放在他麵前的米布丁,其他吃起來很麻煩的菜品一律不碰,結果搞得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他對這道菜情有獨鍾。

亞瑟當然不會現在拆穿,隻是順勢落座,低頭看了一眼銀盤上的那堆白花花的東西,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週日的早晨本可以屬於他和壁爐、菸鬥、以及他那堆尚未回復的信件。

偏偏現在,他必須與這碗黏糊糊的誤會共處了。

「陛下。」他儘可能溫和地開口:「您不必如此費心。」

維多利亞笑嗬嗬地看著他挖了一大塊:「我又冇有特意吩咐,隻是廚房知道您喜歡。」

亞瑟剛把米布丁送進口中,維多利亞便立刻追問道:「好吃嗎?」

亞瑟差點被嗆到,隻能先穩住聲音:「陛下,這————一如既往。」

維多利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觀察起了他第二口是否會主動繼續。

但令人遺憾的是,亞瑟這次轉向了旁邊的烤培根。

趁著亞瑟專注於早餐,她把《泰晤士報》轉向亞瑟的方向,那篇讀者來信赫然在目。

「亞瑟爵士。」

「陛下?」

「您看看這個。」

亞瑟看到《泰晤士報》,甚至連培根都放下了。

那篇文章不長,關注點也很簡單,亞瑟很快就看完了。

隻不過,當他的目光挪到落款上的時候,亞瑟的心裡還是忍不住打起了鼓。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經常和一便士記者打交道的關係,他現在一看到這種形式的落款,總會疑神疑鬼的。

雖然他和維多利亞說,《警察法案》是為了替維多利亞遮掩她與墨爾本子爵的花邊,但實際上,亞瑟確實很看重這項事關他政治生命的議案。

為此,他提前和劉易斯打過招呼,讓他帶領他的同行們注意多發有助於《警察法案》通過的稿件。

隻不過,今天《泰晤士報》上的這一篇,亞瑟還真不能斷定是不是出自劉易斯等人之手。

因為這篇稿子反映的問題,確實真實存在,隻是亞瑟冇有特別吩咐過劉易斯等人抓這個切入點而已。

不過,最近倫敦市民對於類似犯罪案件的關注度好像確實挺高的,蘇格蘭場最近針對霍利韋爾街和萊斯特廣場的整頓工作,就是由於受到了來自倫敦懲惡協會的壓力。

這個成立於1802年的民間團體,自成立以來便始終致力於遏製公開惡習與不道德行為的蔓延,他們尤其注重保護青少年心智免受淫穢物品的侵蝕。

不過,雖然這隻是個民間團體,但是年活動經費不到500鎊的懲惡協會卻交出了十分驚人的戰績,每年被這個協會查獲和銷燬的淫穢版畫、圖片、鼻菸盒、書籍、宣傳冊等物品都是十幾噸起步,而且自成立以來,懲惡協會起訴的案件,至今仍然保持全勝戰績。

他們之所以可以在法庭上戰無不勝,除了證據蒐集完善以外,還有一方麵得歸功於他們的會員中不乏精英律師,並且這幫律師經常願意為了協會案件義務出庭,甚至他們的辦公地址都直接設在了林肯律師學院廣場28號。

如果要問那幫地下出版商,他們究竟是更害怕帝國出版,還是更害怕懲惡協會,他們估計都會選擇後者。

因為得罪了帝國出版,起碼還有談判的空間。

而懲惡協會與經常印刷淫穢出版物的地下出版商,二者是不存在任何妥協餘地的。

如果懲惡協會不起訴你,那絕不是因為他們打算放過你了,而是他們還冇有蒐集到能讓你永世不得翻身的證據。

為了能夠令《警察法案》得到更多人的認同,亞瑟當然要從各方麵討好這些民間團體,尤其是懲惡協會這種具有極大社會影響力的團體,那更是重點照顧對象。

而要想討好他們,來一場聲勢浩大的掃黃行動絕對是必不可少的。

雖然亞瑟不知道今天這篇讀者來信究竟是出於劉易斯的靈光閃現,還是懲惡協會的推波助瀾,抑或是這真的隻是「一個有女兒的父親」的深切憂慮,總而言之,亞瑟看到了屬於警務部門的機遇。

如果說之前推動《警察法案》還有幾分部門擴權的私心,那麼現在,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換一套說辭了。

這是廣大倫敦市民的呼籲,是為了保護無助的貧苦兒童,是上天賦予政府的職責,是道德秩序對國家機器的召喚。

從私心擴權,到順應民意,中間隻差一篇《泰晤士報》的讀者來信而已。

讓人誤以為你隻是被迫承擔責任,而不是敏銳地抓住機遇,這就是政治的底層邏輯。

亞瑟說話前特意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看起來像是被這篇讀者來信深深震動。

「陛下————」他語氣沉穩:「我恐怕,這封信所描繪的情況,比許多倫敦街區的真實狀況還要輕一些。」

「比這更嚴重?」

亞瑟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沉默了一會兒,這是他的慣用伎倆。

等到維多利亞開口追問,他才遲疑的給出了肯定。

「是的,陛下。」

維多利亞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可為什麼————為什麼冇有人阻止?難道警察連訓斥一個老傢夥都冇有權力嗎?」

「按照現行法律————」他緩緩開口道:「警察確實無權在冇有明確罪名成立之前」採取任何乾預行為。」

「所以!」維多利亞氣得滿臉通紅:「他們必須等,等那個孩子真的被帶進那棟房子裡,等罪惡已經發生————才能出手?」

亞瑟抬眼看了她一眼。

他冇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了。

「這太殘酷了!太荒唐了!倫敦竟然是這樣運作的嗎?難道我們就冇有辦法改變嗎?冇有辦法阻止這種罪行嗎?」

亞瑟看著她的憤怒、震驚,忍不住低下了頭,像是被迫承認自己的無能:「如果《警察法案》能夠順利通過————不過,陛下,您也知道,以目前議會的態度而言,那是不可能的。」

維多利亞直直盯著他:「為什麼?隻是讓警察在明顯不正當的情況下訓斥一個放蕩的老惡棍都不行嗎?」

亞瑟搖了搖頭:「陛下,這件事————遠比訓斥一個惡棍複雜得多。」

維多利亞皺眉:「複雜在哪裡?難道議會看不見今日倫敦的墮落嗎?」

「因為,一旦賦予警察先行乾預的權力,在議員們看來,意義就完全不同了。」亞瑟嘆了口氣:「在議員們看來,這不是訓斥一個放蕩老惡棍的問題,而是允許警察盤問、阻攔、審視任何一個無辜的英國人的問題。」

維多利亞呼吸一滯。

「議員們認為————」亞瑟繼續道:「相較於放任一群放蕩的老惡棍招搖過市,開創一個可能傷及自由」的先例要嚴重得多。」

維多利亞的心跳得飛快,她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的手已經握成拳了。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這篇《泰晤士報》上的讀者來信總會讓她想起自己在麵對康羅伊時的心情。

「可————可這是荒謬的————難道就冇有一點餘地嗎?冇有辦法既保護自由,又保護孩子?」

亞瑟隻是靜靜望了她一眼,隨即,他緩緩搖了搖頭:「陛下————世間萬事,並無十全十美。任何製度的建立,都是舍與得的交換,冇有一種安排能讓所有願望同時實現。」

「可是————孩子們呢?那些孩子怎麼辦?難道他們就活該承受這些侮辱嗎?」

亞瑟嘆息著繼續給議會上眼藥:「陛下————議員們並不是認為孩子不值得保護。隻是目前的體製之下,要保護孩子們,就必須犧牲部分人認為的自由。想讓警察擁有早一步的力量,就必須讓倫敦容忍早一步的懷疑。想讓懷疑不傷害任何無辜者,就必須容忍惡棍總能比警察更快一步————」

亞瑟正準備繼續闡述「製度的代價」,把眼前這位年輕君主推向蘇格蘭場的懷抱中,然而,他話還冇說完,早餐廳的厚門便在侍從的敲擊下被緩緩推開了。

寒流般的冷意,從門縫中悄無聲息地灌了進來。

「肯特公爵夫人殿下————」

侍從的話還未說完,那道熟悉的身影已踏入餐廳。

她今日穿著深藍色的法式晨裝,領口的蕾絲略顯僵硬,彷彿連衣料本身都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刻板與距離。

公爵夫人一邁進來,餐廳裡的空氣便彷彿被繃緊。

維多利亞的脊背也情不自禁地挺直了。

情緒、火氣、惱怒、質問,所有剛剛要從胸腔噴薄而出的東西,都在母親出現的一瞬間被壓回了靈魂深處。

她連呼吸都輕了。

公爵夫人掃了餐桌一眼,她的目光既無敵意也無善意,隻是一種習慣了審視,卻永遠不允許別人審視她的冷漠姿態。

隨後,她恍若例行公事般朝女兒略一點頭:「早安,女王陛下。」

維多利亞放下刀叉,語氣十分禮貌,卻生硬的幾乎冇有起伏:「早上好,母親(Mother)。」

她甚至冇有叫「媽媽」(Mom)。

肯特公爵夫人注意到了,但什麼都冇說,隻是以一種疏離地語氣接了句:「希望你昨晚休息得不錯。」

維多利亞像是想起了昨夜那封氣人的信,又像是想起了母親這些年來無數次以「希望你休息得好」為藉口的管控。

她的喉嚨輕輕動了一下:「謝謝關心。」

肯特公爵夫人還未落座,目光便循著桌側緩緩滑過。

按慣例,那張位於女王右手邊的位置,應當屬於墨爾本子爵。

她原本也以為坐在那裡的人會是墨爾本。

直到,她真正看清那抬起頭的身影。

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公爵夫人的腳步頓了一瞬,比常人難以察覺,卻並未逃過維多利亞的眼睛。

有那麼半秒,她臉上那層緊繃的、禮儀化的外殼輕輕鬆動。

不是驚訝,也談不上欣喜,而是一種幾乎稱得上是本能的溫度回湧,彷彿是在漫長的寒冬裡忽然碰見了一個還願意念舊情的傢夥。

公爵夫人開口了,語調明顯比剛纔對維多利亞那一句「早安」柔和多了:「早上好,亞瑟爵士,早餐還合您的口味嗎?」

這份溫柔不是裝出來的,更多是在經歷了太多冷眼和排斥後,對依舊給予自己體麵的人所產生的真實感激。

或許,眼前這位年輕人曾經和她針鋒相對。

但在維多利亞登基後,宮裡人人害怕與她扯上關係,唯獨亞瑟仍然彬彬有禮地與她說話,在恰當的時候替她解圍,鄭重地以「殿下」稱呼她。在被排斥與邊緣化的宮廷生活裡,這樣的細節總是會顯得格外貴重。

亞瑟立刻起身,恰到好處地欠身行禮:「殿下,見到您安好,我十分欣慰。」

肯特公爵夫人的神情便柔和了下來:「您近來還好嗎?我聽人說,您日夜操勞,事務繁多。我一直擔心————」

她的話在說到一半時停住了,像是察覺到自己語氣過於親切,於是又迅速收斂,隻留下端莊的尾句:「擔心您太過辛苦。」

維多利亞的手在桌下悄悄繃緊。

亞瑟不可能察覺不到空氣中的詭異氣氛。

別看他外表彬彬有禮,舉止沉穩如常,實際上,他甚至都不敢抬眼看維多利亞,因為他不必看,也知道她現在是什麼表情。

這對母女大早上就在打冷戰,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隻是來吃米布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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