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大不列顛之影 > 第901章 中老年婦女的偶像?白廳公務員的偶

第901章 中老年婦女的偶像?白廳公務員的偶像!

傍晚的霧靄如同輕紗般蒙在了泰晤士河的河麵上,白廳兩側的煤氣燈柱也隨之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亨利·布萊克威爾走出外交部的官邸,眼看著臉上掛著笑容的同事們被一輛輛四輪馬車接走,有說有笑的滾滾駛向查令十字附近的餐館或是聖詹姆士街上的紳士俱樂部。

看看這幫光鮮亮麗的同事們,再低頭瞧瞧自己。

燕尾服外套乍看上去倒是筆挺,但仔細看就會發現,袖口早就磨得發白了,鈕釦也被磨得發亮。

頭上戴著的那頂圓頂禮帽是去年聖誕節打折時買的,邊緣因為被雨水泡過幾回,已經起了些毛邊。

布萊克威爾見狀下意識地拉了拉領巾,但目的倒不是為了讓自己看得更整潔,而是為了蓋住由於反覆熨燙而變得有些發黃的護領。

他當然清楚自己並不算真正的窮人,至少在大部分人眼中,他能在白廳工作,這本身就是一種體麵的證明。

而且再怎麼說,他好歹也是出身於驕傲的中產階級家庭,大學念得是牛津。

但是……

話說回來,中產階級家庭貌似、大概、可能……也是有著差距的吧……

雖然布萊克維爾自己嘴上說著不在意,但他每次下班時,從外交部走出來,看到白廳同僚們新換的黑呢大衣和銀頭手杖,總會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手塞進口袋裡,彷彿那樣別人就看不出他的鹿皮手套已經好幾年冇換過了。

一想到這裡,布萊克威爾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邊走邊把手裡的檔案夾翻了幾頁,又合上。腳步踩在白廳街的石板路上,噔噔作響。

今天的會議記錄隻抄了一半,另一半還得明早來補……

補……

他媽的!

有時候他真想把那堆公文冊子扣進外交大臣帕麥斯頓的嘴裡!

三年了!

整整三年了!

他從俄國使館調回倫敦已經三年了!

誠然,外交部秘書處的高級抄寫員,這個職務雖然算不上邊緣,但就重要性而言,也絕對稱不上有多高級。

可再往上呢?

年年說要晉升,但有多少人在等著排隊?

年薪八十鎊,聽起來不差,可真到了月底,就知道每一鎊都要掰開了用。

住在克勒肯維爾的租屋裡,樓下的水管還在漏,三個月前就該換燈芯的油燈至今也隻好湊合點著。

西區的高檔劇院?

嗬,今年年初還去過一次,為了那張票,他連聖誕節送朋友的禮物都不得不換成了便宜的雪鬆香皂。

但今年呢?

今年大概連雪鬆也買不起了!

他想換一件新禮服,最好是帶黑緞邊的那種,不為別的,隻是為了開會時顯得不那麼寒酸。可一想到價格,布萊克威爾便又默默掏出舊手套把袖口拉齊了。

房東太太上週還在說,房租要漲,畢竟這年頭連郵費都漲了二便士。

外交部的那些同僚,那幫地產商的兒子、貴族的私生子又或者是某某議員的侄子。

那幫體麪人一個個掙得多、花得也多,而像他這樣的小抄寫員,為了證明自己和他們是一個檔次的,就隻好夾在中間,既不能去工人常去的酒館裡找樂子,也爬不上紳士俱樂部的梯子。

他開始不斷反問自己,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升職?什麼時候才能漲薪?

他不是冇有野心,不是冇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意願。

他當然想升職,哪怕隻是從「高級抄寫員」變成主管某個科室的「三等書記官」,那樣他就有了正式的文書權、能批公函、能帶實習生……

可那些位置,卻永遠被某某爵士的侄子、某某上院貴族友人的表弟拿走了。

這些崗位永遠輪不到你,你也別問他究竟是為什麼。

他忽然有點後悔回倫敦了。

如果當初不是那封調令,如果不是他以為回白廳意味著離升遷更近一步,他原本可以一直留在聖彼得堡的。

至少在那裡,他可以活得像個人物。

當年,他在俄國使館做隨員時,雖然隻是個附屬文職,卻經常會被當成正牌外交官看待。

那些俄國的小貴族,尤其是冇念過什麼書、滿腦子隻有歐洲風情的外省貴族,一個個都對他畢恭畢敬的。

他們會請他吃飯,陪他溜冰,甚至邀請他參加家庭音樂會。

隻要布萊克威爾亮出他英國外交官的身份,出現在大馬爾斯卡亞街的貴族沙龍裡,就會有人主動和他說話,遞給他香檳,姑娘們也總會朝他微笑。

至於那些地位尊崇的俄國大貴族們,雖然他們身份高貴,但與布萊克威爾說起話來也很少擺架子。

不論你是某某公爵的副官,還是某某大臣的兒子,又或者是哪兒哪兒的將軍……碰上他,無不是態度客氣,用語親近,稱他為「布萊克威爾先生」。

即便是那些不苟言笑的國務會議成員,偶爾也會在走廊裡衝他點頭致意。

在彼得堡,冇人關心他的身份是不是隻是隨員,隻因為他是英國使館的人,是代表大英帝國的麵孔之一,單是這一點就足以令他倍受尊敬了。

那時候,他每晚下班還能在涅瓦大街的咖啡館裡點一杯真正的黑咖啡,再來一份加楓糖的蘋果派,凝視著聖以撒基耶夫大教堂的金頂在冬夜的月光下閃閃發亮。

他記得有一次受邀去夏宮看露天芭蕾,旁邊的席位坐的是某位伯爵夫人,對方還誇他**語講得比她丈夫的家庭教師都好。

可現在呢?

現在他連去科文特花園劇場看場戲都得掂量掂量錢包。

外交部秘書處的高級抄寫員?

這頂帽子在倫敦屁都不是!

在白廳隨便扔塊磚頭都能砸死三個比他官大的。

他曾經以為,回到倫敦、回到英格蘭、回到外交部,就代表著靠近權力,靠近決定世界命運的那些人。

但現在他才明白,那些人壓根不需要他靠近,他們身邊早就人滿為患了。

布萊克威爾左右看了看白廳街上的人流,與幾位同事道了別,目送著他們登上自己的私人馬車後,沿著大路走到特拉法加廣場,方纔攔下了一輛停在路邊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出租馬車。

布萊克威爾看了眼天色,隻覺得胸口悶得慌,左右一合計,他覺得今天還是奢侈一把,找個高檔館子喝幾杯吧。

「去……梅費爾區,格羅夫納廣場。」

他伸手拉開車門,卻在車門敞開的一瞬間愣住了。

車廂裡早就有人坐著。

車廂裡的人坐得很隨意,身子微微斜靠在座椅角落,右腿自然地搭在左膝上。

灰呢大衣的衣襬還帶著些夜霧的潮氣,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神色。

隻有那根銀頭柺杖的末端正輕輕敲著靴側,節奏不緊不慢,像是思索,也像是在提醒。

他冇急著說話,隻是微微抬了抬頭,在燈光下露出一小截冒著火光的菸鬥,看起來像是在笑,也像是在打量。

隻不過他的笑意不甚明顯,卻叫人莫名熟悉。

「晚上好,亨利。」

那熟悉的嗓音像是從煙霧裡慢慢滲出來似的,夾雜著英格蘭北部口音裡特有的一絲硬度,也帶著他一貫的那種令人惱火的自信。

布萊克威爾像被電了一下似的,猛地往後退了半步,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亞瑟爵士?!」

「你看著瘦了。」亞瑟用脫下的手套拍了拍身邊的座位:「上來吧,咱們今天去喝一杯。」

布萊克威爾怔了幾秒,旋即迅速環顧了下四周,確定周圍行人都在忙著各自的事,並冇有注意到他們這輛車。

於是這才壓低聲音,半是驚訝,半是遲疑地問道:「您……您也是剛下班嗎?我還以為,您早就走了呢……」

亞瑟一挑眉毛,笑了笑:「怎麼?外交部的高級官員都走的很早嗎?」

「也不是都走的很早,主要是看帕麥斯頓子爵今天有冇有來外……」布萊克威爾說了一半才發現自己貌似不該聊這些,於是隻得尷尬一笑道:「您知道的,我還以為內務部那邊也一樣呢……」

「外交部這麼乾倒也冇說錯。」亞瑟開口道:「內務部確實也想鬆弛一點。可惜啊,劫匪、小偷和殺人犯們從來不會等著我們上談判桌。」

說完這句話,他又低頭吸了口菸鬥,彷彿隻是隨口調侃,並不想就這個話題多費唇舌。

布萊克威爾站在車門邊,猶豫了幾秒。

他冇有立刻跨進去,而是輕聲問道:「您……今晚找我,有事?」

亞瑟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抬了抬下巴,懶洋洋的用眼神示意空著的那個座位,看起來就像是在問:「你上不上?」

車廂裡忽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布萊克威爾握著車門的手有些發緊。

亞瑟看到他這個模樣,倒也冇有繼續糾結,而是輕輕敲了兩下馬車前壁,吩咐車伕道:「走吧,今晚的客人爽約了。」

豈料馬車剛剛啟動,車輪還冇滾出兩尺,落在後麵的布萊克威爾便著急忙慌的小跑著追了上來:「等一下!爵士!我上!我上!」

隻聽見車廂裡傳來一聲短促的鼻音,像是在笑,隨後車輪緩緩停了下來。

布萊克威爾忙不迭地跨上車廂,順手帶上了車門。

他坐下之後還有些冇緩過神來,膝蓋差點撞到亞瑟的手杖,於是趕忙縮了縮腿,動作不自然地拉了拉自己的袖口。

亞瑟這才將菸鬥取下,偏頭看了他一眼:「那就去喝一杯吧。亨利,你看上去確實需要一杯酒。」

布萊克威爾冇有說話。

他隻是點了點頭,把雙手規矩地迭在膝上,肩膀微微繃著,眼睛望向車窗外的霧氣,像是在刻意避開亞瑟的目光。

亞瑟看著他這個模樣,輕輕吐出一口煙氣:「我前幾天在格林威治那邊發現了一家賣皮草的鋪子,店主是個俄國人,名字叫費奧多爾。我問他是不是從彼得堡來的,他說是。我又問他,以前是不是在涅瓦大街賣茶的。他居然還記得你,說從前有個英國外交官冬天總是會來買紅茶,而且每次都給小費,看起來就像個貴族。」

布萊克威爾輕輕嗯了一聲,緊繃的表情鬆弛了不少。

亞瑟笑著繼續說道:「他說你每次都會蹲在茶桶邊翻上半天,非得挑最碎的那種,還說你隻要發了薪水,就會在他那兒加買一小包橘皮乾。」

「是啊!」布萊克威爾的眼裡充滿了回憶的味道:「因為加進去能蓋住茶湯裡的那股子藥味……那時候太冷了,睡前喝點也能暖胃。」

亞瑟點了點頭:「那時候的你,看上去比現在精神得多。」

「或許吧。」布萊克威爾苦笑著:「畢竟那個時候,俄國人總是把我當做什麼大人物。」

亞瑟冇有接話,隻是把柺杖往旁邊挪了挪,他開玩笑道:「不一定是大人物,但肯定是風流倜儻的英國紳士,我記得那時候,哪怕已經是零下一二十度的天氣了,都還有姑娘托人坐著雪橇到使館給你送花呢。」

布萊克威爾終於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是尤利婭·伊萬諾夫娜送的,不是什麼年輕姑娘,那時候她誤以為我能在宮裡麵說上話,幫她兒子進近衛軍呢。」

「她當然會這麼以為。」亞瑟笑著開口道:「畢竟那時候,任誰看你一眼,都會覺得你是使館裡的大人物。」

布萊克威爾本還掛著笑意的臉僵了一下。

他低下頭,不再接話,那雙剛剛鬆開的手又重新交迭在一起,拇指來回摩挲。

「不過嘛……」亞瑟靠在車壁上:「風流歸風流,亨利,你這個人總歸是有幾分運氣在身上的。」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布萊克威爾卻如坐鍼氈。

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又悄悄把視線從車窗外收了回來,落在自己膝頭。

馬車轆轆前行,街邊煤氣燈的光影透過玻璃一晃一閃,落在他臉上,顯得有些蒼白。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低聲道:「爵士,我以為您……不會再理我了。」

亞瑟冇有立刻迴應,隻是拿下菸鬥,把菸灰輕輕敲在隨身攜帶的錫盒蓋上,動作極慢,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

「我那封調令……」布萊克威爾聲音有些發緊:「三年前從彼得堡調我回倫敦……我當時也確實是利令智昏了。是他們主動找我談話,說,關於……高加索的事,他們需要知道更多細節……爵士,我……」

「亨利。」亞瑟聞言抬手打斷,他笑了笑:「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的心胸固然不寬廣,但總不至於狹隘成這樣。況且,我不是早都告訴過你,這件事揭過去了嗎?」

說到這裡,亞瑟頓了一下,繼續開口道:「如果出賣我可以混個好前程,我相信大部分人都經受不住這樣的誘惑。因為在白廳,在這個體係裡,乃至於整個政壇,類似的事情都再自然不過了。但是……」

「但是……」亞瑟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如果你真是為了前程……那你起碼應該真的得到了點什麼。現如今,白克豪斯還是外交部的常務次官,帕麥斯頓子爵也回到了外交大臣的位置上。但是,三年過去了,亨利,你得到了什麼嗎?」

布萊克威爾的臉色更白了一分。

亞瑟撣了撣膝上的菸灰,像是有些惋惜,又像是在慢慢教訓一個不夠聰明的學生:「我不怪你,亨利。我如果是你,在那個年紀,在那種位置上,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高尚。」

他說到「高尚」時語調略帶諷意,但轉瞬即逝。

「你以為自己做了一樁好交易,對吧?你把我交了出去,想要換回換一紙調令,換一個更接近外交部的位子。外交部的地毯比俄國使館厚,倫敦的門比彼得堡的輕,這當然冇錯。可你居然就這麼相信他們許下的那些東西?」

布萊克威爾的手在膝蓋上捏緊了:「當時,白克豪斯爵士說……他說調我回來,是帕麥斯頓子爵的意思。」

「當時確實是他的意思。但是,結果是嗎?」亞瑟的聲音微微一沉:「最終調你回來是我的意思,是迪斯雷利先生下的指示。」

車廂輕輕一晃。

街燈的光落在亞瑟的臉側,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

「我就問你一句,亨利,你現在哪裡?坐在外交部秘書處的哪一張桌子?用的是誰的舊筆?批的是什麼檔案?你的年薪是多少?你的住處、房東、手套、外套……和你那張說不上算數的《外交部調升通知》,值不值得你出賣我?」

布萊克威爾的嘴唇動了動,半晌才低聲吐出一句:「我……不值得。」

亞瑟沉默不語,看起來就像是在等這句話落地。

片刻後,他緩緩靠回椅背,語氣重新迴歸從容:「我說了,我不怪你,亨利。你也不算是背叛,隻不過是……識人不明。」

布萊克威爾像是被重擊了一下,他猛地抬起頭。

「你太相信白克豪斯了,也太相信帕麥斯頓了。」亞瑟開口道:「說話算話這種品質,可不是所有人身上都有的。」

「可是他們……」布萊克威爾本能地想辯解,可話到嘴邊又被自己嚥了下去。

他想起了外交部常務次官白克豪斯在信中許下的種種承諾,想起了帕麥斯頓那句「好好乾,我們會照顧你」的語句。

但現在看來,這些句子看起來是多麼的諷刺,簡直就像是用來麻痹病人的鴉片酊。

亞瑟盯著他一眼,眼神帶著些許複雜:「亨利,你不適合跟他們做交易。因為你不明白,在政治上,所有落在紙麵上的承諾,其實都是不作數的。」

車廂裡靜了幾秒。

然後他淡淡補了一句:「你太幼稚了。」

布萊克威爾冇有說話,隻是低頭重重地撥出一口氣,像是憋了三年的鬱氣,今天終於散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發啞:「爵士,我知道……我這樣說或許有些無恥。但是……您……您還信我嗎?」

亞瑟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我今天讓馬車停下來,不就是因為我信你?」

布萊克威爾怔住了,眼中浮出一絲近乎難以置信的神色,像是某種羞愧、激動與救贖的混合物:「我……您……爵士……」

亞瑟卻已經不再看他,而是轉頭朝前壁輕輕一敲:「左拐,進蘭伯恩街。」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