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大不列顛之影 > 第883章 玩音樂,我不行,玩陰的,你不行

第883章 玩音樂,我不行,玩陰的,你不行

《立憲報》音樂專欄,1837年8月5日刊。

《論鋼琴藝術與真正的造詣》

作者:亞瑟·黑斯廷斯

巴黎素來以藝術之都聞名於世,舞台上光彩奪目的演出、街頭巷尾熱烈的議論是這座城市的常態。

不論是18世紀還是19世紀,巴黎的音樂舞台,從來都不缺少光彩照人的人物。

弗朗索瓦·庫普蘭在路易十四與路易十五的宮廷中,以優雅而細膩的鍵盤作品奠定了「法蘭西風格」的典範。

揚·拉迪斯拉夫·杜塞克以他溫潤而深情的演奏,奠定了巴黎觀眾對現代鋼琴「歌唱性」的第一印象。

弗裡德裡希·卡爾克布倫納不但統治了巴黎鋼琴教學界近二十年,還確立了鋼琴演奏會的新標準,直到今日,他仍然被無數年輕鋼琴家奉為「學院派」的楷模。

而在這些名字當中,弗朗茨·李斯特先生無疑是最受矚目的。

他的演奏熱情洋溢,技巧淩厲,所到之處皆能引發狂熱。許多評論家稱他為「鋼琴的帕格尼尼」,我認為,這樣的讚譽並不為過。舞台上的李斯特先生,確實擁有震懾人心的力量。

我願意坦率地承認:如果論起舞台上的輝煌,論起對技巧的極致掌握,同為技巧派鋼琴手的我自愧弗如。

李斯特先生的雙手,擁有一種近乎魔術般的力量,這是任何一位同行都必須正視的。

然而,技巧並不是音樂的終點。

它是橋樑,而非殿堂。

音樂的價值,從不在於喧譁。

它的使命,不是炫耀十指的敏捷,而是觸動人心的深處。正是因為鋼琴這一樂器,能夠兼顧理性的秩序與情感的豐盈,所以才能在短短數十年間從私人沙龍的角落走向更廣闊的劇場。

正因如此,西吉斯蒙德·塔爾貝格先生的努力值得一提。

他的演奏未必追求炫目的姿態,卻能以清晰的旋律、井然有序的編曲,帶給聽眾一種殿堂級的滿足。

那是一種來自內心的安寧,而非瞬間的眩暈。他或許冇有李斯特先生那般喧騰,但其中的秩序感與旋律之美,卻能使聽眾久久難忘。

遺憾的是,近來我讀到一些文字,其中言辭激烈,對塔爾貝格先生的藝術大加批評,說他的音樂空洞、平庸,認為他的樂譜充滿了幼稚的和絃與半音音階,甚至侮辱性的指出塔爾貝格先生的音樂缺乏思想。

這樣的批評,在我看來,並不公允。

首先,音樂並非角鬥場,藝術如果被當作鬥毆的場所,那便失去了它本應具有的高貴了。

其次,真正的音樂家,始終是要靠作品說話的。在我看來,真正的大師不需要通過貶低他人來抬高自己。我理解,舞台的掌聲是誘人的。它能讓人誤以為,熱烈的喝彩便是價值的衡量。但歷史告訴我們:短暫的熱情並不能長久。

莎士比亞在世時未必贏得了所有人的掌聲,然而數百年後的今日,他的劇作仍然是倫敦與巴黎各大劇院的基石。他並不是因為一時的轟動,而是憑藉作品自身的力量,才成為了數百年後依舊迴響的巨匠。

誠然,莎士比亞得以留名青史,是以他華麗的辭藻與文字取勝的。

但是倘若一位鋼琴家,也想要憑藉文章出名,那麼就不得不令人懷疑,他是否入錯了行。

當然,我這麼說,並非是反對技巧。

事實上,我自己也曾以炫技見長,年輕時常以高難度的樂章贏得喝彩。

然而,隨著歲月流轉,我逐漸明白了,如果技巧不被旋律與情感承載,那便與街頭的雜耍冇什麼兩樣。

這也是我在幾年前選擇告別演奏舞台的緣由。

當時倫敦愛樂協會第三樂團還為我預留著一個鋼琴手的位置。那是一份榮耀,許多人夢寐以求,如果我願意,我完全可以繼續坐在那裡,靠著一首又一首技巧炫目的改編曲收穫掌聲與歡呼。

然而,我深知,舞台並不是比拚聲浪的古羅馬鬥獸場。

於是,我把這個位置留給了西吉斯蒙德·塔爾貝格先生。

因為我看到了,他或許並不以誇張的姿態取勝,而是以清澈的旋律、剋製的節奏,觸及到人們心靈最安靜的部分。

我並不認為這是「失去」,相反的,這是我所能給予音樂最體麵的成全。真正的藝術家,並不需要像某些人那樣,急於趕在他人之前登台,唯恐失去一絲光環,甚至不惜在報紙上貶損同行以抬高自己。那樣的勝利,或許能換來片刻的轟動,卻換不來歷史的尊重。

而我願意承認:在技巧上,我或許比不上那些以驚世駭俗聞名的人物。但如果音樂的價值隻剩下贏得片刻喝彩,那麼這樣的勝利,不過是鏡花水月,永遠無法像是一泓清泉那般,雖不轟然,但卻長久流淌。

巴黎,瑪萊區。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灑在一張堆滿樂譜與書籍的書桌上。

西吉斯蒙德·塔爾貝格披著家常的淺色長袍,神情看起來有些倦怠。

他這陣子的睡眠質量一直很差,自從他1836年來到法國後,這段時間幾乎可以算作是他最難熬的日子了。

去年4月,他在巴黎舉辦了首場個人獨奏會,之後又在裡昂和布魯塞爾先後引起轟動,但是自從今年年初,李斯特返回巴黎之後,情況便急轉直下。

這不僅反映在李斯特於《音樂公報》上發表的一係列攻擊性文章上,也反映在李斯特舉辦個人音樂會的頻率上。

誰能想到,李斯特居然在不到兩個月內舉辦了瘋狂的二十場音樂會,而同期的塔爾貝格隻舉辦了可憐的兩場。

而塔爾貝格也不是冇有想過向李斯特還擊,事實上,他在李斯特發表那些針對他的諷刺性文章的第二天,便公開表示自己會進行反擊,並立刻決定在週日下午於音樂學院舉行音樂會,演奏自己的拿手曲目《上帝拯救國王幻想曲》和《摩西幻想曲》。

但是,作為回復,李斯特則在下一個週末的下午於巴黎歌劇院同樣舉行音樂會,而且到場觀眾足足比塔爾貝格多出10倍。

塔爾貝格望著窗外枝頭上的小鳥,禁不住嘆了口氣。

他知道,如果放任事情這麼下去,那麼很快他就會失去在巴黎打下的這一席之地了。

等到那個時候,他就隻能去維也納博個出路,又或者是回倫敦……

畢竟,再怎麼說,在倫敦塔起碼還有老師莫謝萊斯關照,倫敦愛樂協會的收入倒也不算低……

但是……

他怎麼可能甘心?

就在塔爾貝格陷入愁思之際,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先生,您的早餐。」

公寓的僕役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隻銀盤,上麵擺著剛出爐的奶油麵包和一杯熱氣氤氳的巧克力。

銀盤旁,還整齊地迭放著兩份報紙,一份是《音樂公報》,另一份是剛剛送到的《立憲報》。

塔爾貝格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熟悉的《音樂公報》,心裡升起一種排斥感。他伸手繞過那張讓他頭疼的紙張,直接拿起了《立憲報》。

百葉窗的光線正好落在標題上:

《論鋼琴藝術與真正的造詣》

作者:亞瑟·黑斯廷斯

塔爾貝格愣了愣,他緩緩展開那張報紙,眼睛一點點往下掃去。

當庫普蘭、杜塞克、卡爾克布倫納這些名字依次出現時,他的神色還是平靜的,彷彿這隻是一篇常見的音樂評論。

可是當他讀到「弗朗茨·李斯特先生無疑最受矚目」的時候,他的手指忍不住微微收緊,甚至一度想放下這份報紙。

他以為,這又是另一篇追捧李斯特順帶踩低自己的文章。

然而,接下來的文字卻讓他屏住了呼吸。

「正因如此,西吉斯蒙德·塔爾貝格先生的努力值得一提。」塔爾貝格忍不住把這一段唸了出來。

他猛地抓緊報紙,不敢置信地再讀了一遍:「他或許並不以誇張的姿態取勝……」

塔爾貝格的目光追隨著行文一直往下,當讀到「我把這個位置留給了西吉斯蒙德·塔爾貝格先生」時,他的胸口驟然一緊,像是有股熱流直衝上喉嚨。

他確實還記得那一天,亞瑟拍著他的肩膀告訴他:「西吉,從今往後第三樂團就交給你了。」

從前,塔爾貝格還一度懷疑過這位平生隻彈一首曲子的前輩水平究竟如何,但是現在……

他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椅腳在木地板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報紙的邊角被他捏得發皺,可他卻全然不覺。

「我的上帝啊,他來巴黎了?」他低聲喃喃道:「而且……他宣佈離開演奏圈,原來……是因為我嗎……」

僕役在一旁有些受驚,他連忙詢問道:「先生?需要我為您加熱巧克力嗎?」

「不,不必。」塔爾貝格忽然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久違的光彩,彷彿把連月的陰霾都被掃清:「你知道亞瑟·黑斯廷斯爵士現在住在巴黎的哪裡嗎?」

僕役愣住了,臉上滿是茫然:「亞瑟·黑斯廷斯爵士?恕我無知……先生,我冇聽過這個名字……他,是什麼人?」

「什麼人?」塔爾貝格重複著僕役的疑問,聲音低沉,他收起《立憲報》道:「倫敦最好的技巧派鋼琴家,我馬上要去見的人。」

聖奧諾雷街上,燈火輝煌的府邸內,吊燈下的水晶折射出層層金光,映得四周的壁畫與浮雕都像在舞動。

大仲馬的沙龍,向來是巴黎文化圈的盛事。

在這裡,既有新銳的詩人,也有年長的批評家。既有衣香鬢影的貴婦小姐,也有頭髮淩亂、懷裡揣著新作手稿的青年作家。

有人在角落裡高聲朗誦自己剛寫下的十四行詩,引來一陣掌聲。有人正圍著鋼琴相互討論,指尖輕快地在琴鍵上敲出和絃,看起來好像隨時隨地都可以來一段即興演出來證明觀點。侍應生穿梭在賓客之間,銀盤上盛著香檳與布裡乾酪。空氣裡混雜著菸草、酒香與玫瑰香水的氣息,氣氛熱烈得彷彿要把整個房間都給融化了。

然而,在這熱鬨的漩渦之外,靠近壁爐的一隅,卻有一道孤單的身影。

瑪麗·德·達古伯爵夫人坐在那裡,衣著依舊華麗,裙襬曳地,珍珠耳墜在燈火下微微閃爍。

可她的周圍卻留著一圈空白,彷彿就連空氣也本能地與她保持距離。

人們看見她,會含糊地行個禮,點頭一笑,卻冇有誰願意真正停下腳步與她攀談。

她的眼角微微下垂,手中的扇子輕輕合攏,神情裡帶著些強顏歡笑的味道,是個人都能看得出她孤立無援的處境。

雖然冇有人把事情戳破,但大夥兒對此都心照不宣,自兩年前從她與李斯特私奔的訊息在巴黎傳開,她昔日在各種社交沙龍裡的地位,就都像鏡子一樣碎裂了。

許多貴族夫人直接將她列入了不歡迎名單,而那些嘴上對她報以同情的傢夥雖然冇有公開禁止她參加自家舉辦的沙龍宴會,但是每每瑪麗向她們問起為什麼自己冇收到請柬,大部分人隻會訕笑兩聲,用「不小心忘了」之類的理由敷衍過去。

現如今,在巴黎,願意接納她的沙龍主人,恐怕也就隻有大仲馬等為數不多的豪爽人了。

可大仲馬願意接納她,不代表前來參加沙龍舞會的客人們願意接納她。

瑪麗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扇柄,彷彿那便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了。

周圍的笑聲與掌聲斷斷續續傳來,她卻總感覺自己像被套在一層透明的玻璃罩裡,議論聲模糊而疏遠。

她明白,那些若有若無望向她的眼神裡帶著的不是善意,而是某種微妙的探究與冷漠,就好像她成了一個活生生的反麵教材,美麗、激情,但卻失了分寸。

壁爐的火光把她的麵容映得蒼白,肩頭的披巾滑落一角,她也冇有心思去整理。

侍應生端著香檳走過來,禮貌地微微欠身,卻不曾像對待其他貴婦那樣主動寒暄兩句。

瑪麗接過酒杯,指尖微微顫抖,幾乎冇敢抬眼。

她忽然有些後悔來參加這場大仲馬舉辦的沙龍了,倘若不是李斯特從日內瓦獨自跑回了巴黎,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個對她另眼相看的城市了。

就在這時,一陣爽朗的笑聲穿透了沙龍的喧囂。

這是沙龍主人大仲馬一貫的戲劇性出場方式,他的身姿在一眾人群中顯得高大又強壯,這位巴黎最賣座的劇作家邊走邊和幾個詩人打趣,說著說著,大仲馬眼神一轉,意外地捕捉到了壁爐旁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他略一停頓,隨即與身邊的幾個朋友道了聲抱歉,便舉著酒杯走了過去。

「瑪麗!」他在瑪麗身邊停下,微微俯身,半開玩笑道:「怎麼,今晚的主角之一,竟然獨自坐在角落裡?」

瑪麗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亞歷山大,好久不見。」

大仲馬四處看了一眼,忍不住皺眉道:「弗朗茨呢?他今天冇和你一起來嗎?」

說著,大仲馬還掏出懷錶看了一眼:「這傢夥,也太冇有時間觀唸了,說好了八點開始,這都已經八點半了。」

「他……」瑪麗的手指猛然一緊,酒杯裡的液體輕輕晃動,她咬著唇,似乎在強行忍耐著什麼:「他說要排練新的曲目……可能要晚一點……」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