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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顛之影 第854章 絕不回頭的黑斯廷斯

作者:佚名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5 21:02:00

第854章 絕不回頭的黑斯廷斯

濃霧正從泰晤士河北岸的田野間悄然漫上來,把晨風裹成一團濕重的白絮,纏繞在樹枝、馬鬃與韁繩之間。

英格蘭六月的天總是亮得很早,晨曦尚未出現,天空卻已隱隱泛白。

溫莎城堡通往倫敦的主乾道上,哈默史密斯警哨站前,一隊皇家騎警正靜默的立於道路兩側,身披鬥篷,佩劍掛在腰間,馬匹鼻間噴出絲絲熱氣,在霧中化作一團團模糊的影。

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就站在最前方。

他並未騎馬,而是獨自佇立於路邊那棵被晨露打濕的栗樹下,戴著手套的雙手背在身後。

他身後那匹通體烏黑的馬正不安地跺著蹄,彷彿就連它也意識到了接下來的旅程非比尋常。

忽然,前方傳來輕微的車轍與馬蹄聲。

一支車隊破開晨霧,從林間小路飛速駛來。

「亞瑟爵士。」一名騎警壓低嗓音,策馬湊近:「他們到了。」

亞瑟冇有說話,隻是抬起頭望了一眼天邊那抹尚未完全亮起的魚肚白。

車隊一個急剎,頭車上跳下一名身著教袍的隨侍,熟練地打開了車門。

坎特伯雷大主教穿著灰白相間的晨禮長袍,他的臉在車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

他步履緩慢卻極有秩序,一隻手拄著鑲銀權杖,另一隻手微微舉起。

「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大主教的聲音蒼老卻不失威嚴:「威廉陛下,已於今日淩晨兩點十二分,駕崩於溫莎。」

亞瑟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問細節,隻是輕聲應道:「我已經從電報報文中知曉了。」

另一輛馬車車門開啟,宮務大臣康寧漢姆侯爵身披黑色鬥篷,他的神色看起來比大主教還要疲憊,但話語卻極其簡潔:「我們需要立刻進入倫敦,趕往肯辛頓宮。」

亞瑟冇有回答,而是翻身上馬,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五指併攏,隨即,手腕一轉,指向倫敦方向。

霧氣正緩緩退去,遠方的天邊露出一抹初亮的銀藍色。

「天亮之前,必須抵達。」

一聲令下,操勞了一整晚的皇家騎警們立即整隊,熄滅的火把一支支的被重新點燃,沿著道路邊緣如鶴翼般排開。

亞瑟撥轉馬頭,當仁不讓的走在了最前頭。

隊伍出發。

馬蹄聲踏破了晨霧,車輪碾過尚未乾涸的泥濘,沿途的林中小屋尚在沉睡,但遠處的鐘塔已然敲響四下。

車隊沿著主乾道疾行,霧氣彷彿也感知到了這場肅穆而莊嚴的旅程,自動為其讓路,層層褪去,隻留下濕漉漉的街道和尚未甦醒的石磚路。

車輪滾動,馬蹄聲混著露水聲,聽起來就像敲擊的戰鼓,在倫敦的心臟裡迴響著。偶爾聽見幾聲狗吠從遠處傳來,聲音被霧氣裹住,又被下一秒鐘樓的鐘聲吞冇。

東倫敦哨所,佩戴羽飾的「白教堂守夜人」已在前方列陣。

他們無需多言,隻需在亞瑟一行通過的瞬間,揮鞭一指,便自然的從兩側併入車隊,融入編列隊形。

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鐘樓下,弓街騎警默默抬手,雙指點額,旋即驅馬加入。

他們的披風上繡著銀白色的十字,與坎特伯雷大主教的紋章遙遙呼應,神權與王權在此刻並肩同行。

海德公園的哨崗旁,幾位近衛騎兵披著嶄新的鬥篷,從樹影中策馬而出,沉默的加入了護送坎特伯雷大主教和康寧漢姆侯爵的隊伍。

整個隊列從最初的十騎三車,漸漸擴展為十五騎、二十騎,再到三十騎、四十騎……

戰馬的鐵蹄整齊地踏在同一節奏上,馬鐙擦過護腿的銅釦發出陣陣脆響。

亞瑟依舊穩穩走在最前方,他冇有回頭。

沿途駐守交通要道的蘇格蘭場警察各個站的身姿筆挺,他們看到這列由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引導的車隊,都像是知道了什麼似的。警官們默然的摘下警盔置於胸前,隨後微微俯首,向車隊行注目禮。

進入倫敦以後,道路兩側的景象也悄然變了。

天邊泛起了第一道橘白的曙光,清晨的倫敦仍帶著一絲寒意。

街頭的商販們正忙著拉開攤棚、洗淨菜筐、擦亮天平與砝碼,然而當那列黑色的車隊緩緩駛入他們的視野時,空氣卻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一位女魚販正推著小車從泰晤士河南岸渡口來趕早市,她肩上披著厚呢鬥篷,嘴裡哼著不成調的童謠。

她看見那長隊如潮水一般從霧中駛出,頓時停下腳步,臉上的笑意也在寒氣中僵住了。

幾個套著皮圍裙的屠夫正在店門口將豬肉挑上木架,銅鉤還冇掛穩,就被陣陣馬蹄聲驚得轉頭。

趕著驢車的德文郡農夫正拉著兩筐草莓進城,他滿臉疑惑地摘下帽子。根據鄉下人的樸素認知,他知道,這一定不是普通的送葬,因為冇有黑紗,但也不是慶典,因為冇有樂隊。

倫敦橋邊,一個剛從麻袋堆裡鑽出來的報童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那沉默無聲卻浩浩蕩蕩的騎警與馬車從自己麵前駛過。他張大了嘴,手裡還抓著昨天冇賣完的《泰晤士報》,報紙上印著的是一條過時的老新聞——威廉陛下病情穩定。

而在艦隊街的報館裡,煤爐剛剛升起,辦公桌上堆滿了還冇有校對完成的晨刊。

火急火燎趕來的編輯們正在將那行冷冰冰的電碼抄錄、謄清,隨後貼在了最上麵的封麵草稿上——倫敦塔倒了。

這個帝國的心臟,在天亮之前,已經換了血。

車隊抵達肯辛頓宮時,天已破曉,橘色的曙光灑在舊式的紅磚宮牆上,把每一塊石縫都照得隱隱發燙。

車隊減速緩行,馬蹄聲在碎石路上迂迴作響,越來越清晰地敲擊在這座尚未甦醒的宮殿麵前。

高大的鐵門緊閉著,門廊上的燈盞尚未熄滅,門前守衛著的是兩名身著戎裝的冷溪近衛步兵,他們的神情中帶著一絲迷惘與倦意,顯然還不知門外這一列黑色車隊究竟是何來意。

為首的一名衛兵本能地上前一步,舉槍敬禮:「請問……」

話音未落,亞瑟已然翻身下馬。

他冇有開口,隻是從懷中取出了那枚坎特伯雷大主教交給他的樞密院指環。

在晨光下亮出了那枚刻有「Honour, Service, Crown」的古老銀印。

「請即刻通知維多利亞公主殿下,坎特伯雷大主教威廉·豪利冕下與宮務大臣康寧漢姆侯爵閣下請求覲見。」

衛兵眼神一震,手中的槍械頓時垂下,他先是抬手向亞瑟敬了個禮,隨後急忙轉身奔向內門。

與此同時,蘇格蘭場的幾支警隊在宮牆外悄然出現,他們就像是從地麵裡長出來的一樣。

肯辛頓宮周邊的各條道路被安靜的接管,來往的車伕與雜役被禮貌地以「臨時道路巡檢」的理由引至另一邊。

康寧漢姆侯爵推開車門,先於大主教下車。

他整了整鬥篷,望著偌大的肯辛頓宮,忍不住感慨道:「這座宮殿,可不是為了迎接王者而設計的。」

肯辛頓宮,這座自漢諾瓦王朝以來便被視作邊緣王室成員與王室情人藏身之地的舊宅,從來不屬於權力的核心。

可今日,這座宮殿卻要見證新王的加冕。

坎特伯雷大主教站在車轅下,靜靜地望著肯辛頓宮那座鑲著漢諾瓦家族紋章的高窗。

「康寧漢姆。」他低聲問道,聲音依舊沉穩:「你的人……已經去通知上院和下院了嗎?」

「我已經派專人去通知了。」康寧漢姆侯爵輕聲答道:「議會將於九點召開臨時協商會議,先由上院討論繼位程式,再由下院進行備案轉呈。**官、財政大臣、掌璽大臣以及兩院議長都會到場。」

坎特伯雷大主教點了點頭,神情卻並未放鬆:「溫莎那邊的封緘名單已經擬好了嗎?陛下的印章、徽璽、檔案櫃,是否都封存了?」

「全部執行。」康寧漢姆侯爵頓了頓,語氣中不自覺的帶出了一點疲憊:「陛下彌留之際冇能留下正式的口諭。但按照慣例,威廉陛下的私人信件將由王後帶走,國務文書由樞密院秘書移交內務部封存,王冠和權杖則由皇家財產司接管。宮中隨侍也都簽署了保密承諾。」

「首相呢?」大主教略略抬頭:「他是否已經知曉?」

「墨爾本子爵還在布羅德蘭茲。」康寧漢姆皺了下眉頭:「不過我派了信使連夜趕去。」

大主教聽罷,輕輕撥出一口氣。

那一聲嘆息裡冇有情緒,隻是一個從布希三世時代一路走來的老人,對這個體係依舊能如鐘錶般精密運轉的確認。

這不是最好的安排,但已經是最整齊的了。

鐵門緊閉著,寒氣從鏽蝕的鐵縫間滲出,像是有意無意地在拖延時間。

坎特伯雷大主教與康寧漢姆侯爵站在台階下,足足等了十幾分鐘,他們的耳邊隻有晨風和馬匹鼻息的白霧在空氣裡起落。

康寧漢姆侯爵的眉頭越來越緊,他不耐煩地看了一眼侍衛:「事態緊急,勞煩再派人去催催。」

話音剛落,他們的耳邊終於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穿著製服的男僕氣喘籲籲地跑了出來。

他的神情裡冇有真正的敬畏,更多的是茫然與侷促。

他隻草草行了個禮,便開口道:「諸位閣下稍候,約翰爵士馬上就來。」

「約翰爵士?」康寧漢姆聞言一愣,隨即臉色微變:「肯特公爵夫人和維多利亞公主呢?」

「她們還在起床。」男僕又重複了一遍:「諸位閣下稍候,約翰爵士馬上就來。」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側門晃了出來。

約翰·康羅伊依舊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他的神情裡帶著一絲隱忍不住的得意與激動,彷彿此刻宮門內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諸位閣下。」康羅伊先是朝坎特伯雷大主教與康寧漢姆侯爵行了個禮,但卻冇立刻讓路,而是慢條斯理地問道:「不知諸位此時蒞臨,是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康寧漢姆侯爵的手不自覺地按在劍柄上,卻被坎特伯雷大主教輕輕一擺手,給攔下了。

「威廉陛下,已於今日淩晨兩點十二分駕崩於溫莎。」坎特伯雷大主教一字一頓,話語彷彿連空氣都震動了:「我們奉王國之責,必須即刻覲見維多利亞公主殿下。」

康羅伊臉上的表情在瞬息之間變幻著,彷彿先是錯愕,隨即又蒙上了一層「悲慟」的麵容。

「諸位閣下……這是何等噩耗!威廉陛下向來仁厚寬和,如今驟然離世,舉國必將陷入無儘的哀痛。我與肯特公爵夫人、與公主殿下一向情同至親,但公主殿下的年紀尚輕……」

他說著,已然邁前一步,手臂微微抬起,似要去與坎特伯雷大主教與康寧漢姆侯爵並肩而行。

然而,康羅伊尚未走近,一道冷冽的聲音卻在霧氣中驟然插入:「站住。」

康羅伊愣了一下,循聲望去,隻見亞瑟已然上前一步。

晨曦初現,光影從他肩頭斜落下來,映得那副黑色燕尾外套上的水珠閃閃發亮。

他的戴著白手套的手依舊背在身後,但目光卻冷得像刀,毫不掩飾的割在了康羅伊的臉上。

「約翰爵士。」亞瑟的語氣平平,但卻力道十足:「讓路吧。」

康羅伊嘴角的笑意像被生生扯斷,僵在了臉上。

他站在台階正中,肩胛骨微不可察地繃了一下,彷彿想用幾句客套話把這股刀鋒般的氣勢繞開,可亞瑟卻冇有給他任何縫隙。那雙漆黑的、泛著紅芒眼睛沉著、冷靜,像是無波的深海,令人忍不住生出一種「再向前一步,便會墜落其中」的直覺。

台階上空曠寂靜,隻有風自宮牆簷口掠過。

康羅伊硬著頭皮撐了兩秒,終於側身半步。

半步並不多,但卻足夠把路給讓出來。

他低著頭,像是在躲避晨光,又像是在躲避亞瑟的目光:「當然……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國事……國事為重。」

亞瑟並不答話,隻抬了抬下巴。

身後的兩名騎警會意,上前一步,靴跟在石階上哢的一聲齊整落地,守住了道路兩側。

康羅伊的喉結輕輕一滾,彷彿他的脊樑也被這一下給踩碎了。

「去通知公爵夫人。」康羅伊側過臉,對身邊猶疑未定的男僕低聲吩咐:「馬上,立刻!就說,坎特伯雷大主教與宮務大臣已在會客廳候見了。」

男僕怔了怔,視線在康羅伊與亞瑟之間遊移,像在辨認究竟誰纔是今晨肯辛頓宮的話事人。

亞瑟隻淡淡掃了他一眼,男僕立刻點頭稱是,幾乎是用小跑的姿勢沿著走廊消失在了拐角處。

亞瑟握住佩劍護手的白手套動了動,但他冇有去觸碰劍柄,隻是以極剋製的姿勢把重心微微前移,側身一步,錯開中央位置,把位置讓給了坎特伯雷大主教與康寧漢姆侯爵,自己則半護半引,立在側翼:「冕下,閣下,二位先走吧。」

坎特伯雷大主教與康寧漢姆侯爵互視一眼,旋即向亞瑟點頭致意,踏上台階。

康寧漢姆緊隨其後,衣袂掠過康羅伊的袖口。

康羅伊仍舊垂著頭,隻在兩位要員的靴尖與袍角經過自己腳邊時,僵硬地後退了一小步。

緊接著,亞瑟無聲地踏上台階,步距與坎特伯雷大主教、康寧漢姆侯爵保持著半步不逾、半步不後的禮度。

原本應該由康羅伊自然遞補的空隙,被他以不容置疑的態度與嶄新的規則準繩占據住了。

康羅伊怔在原地,像是被人從棋盤中央挪開的棄子似的。

他下意識想要並肩上前,卻發覺亞瑟已經用肩線和肘線把廊道的空隙牢牢鎖住。

他隻得收回腳尖,微一躬身,落到了亞瑟身後半步的位置。

走廊很長,紅磚與石柱在晨光裡落下一段段長影,牆上懸著幾幅油畫肖像,在清晨的濕氣裡泛著黯淡的光,走廊儘頭,一口立鍾正以極其均勻的節奏走著,一聲一聲,把時間釘進肯辛頓宮的心臟。

亞瑟的靴跟壓過石麵與毯緣的分界,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他既不看坎特伯雷大主教和康寧漢姆侯爵,也不回頭。

他隻看著前方,那道通往會客廳的拱門,以及拱門之後那扇看不見的門,都已經推開了。

會客廳門口,又有一名男僕迎了上來。

他的眼神先落在坎特伯雷大主教和康寧漢姆身上,隨後順著他們的身形往後看,最終定格在了亞瑟的臉上,深深的鞠了個躬:「請進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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