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大不列顛之影 > 第1016章 亞瑟爵士稱之曰能(第二更)

第1016章 亞瑟爵士稱之曰能(第二更)

克拉克張了張嘴,他想說不能,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如果他說「不能」,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懷裡的那封詔書,不就是要讓他來做這件事的嗎?

他總不能說「維克利做不好,但我能做好」吧。

這話說出來,豈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

可如果他說能呢?

如果他說維克利能把這件事做好?

那他剛纔那一大通關於維克利「太突出」、「得罪人」、「不懂團結」的論述,豈不是都白說了?

克拉克的腦子飛快地轉著,嘴上卻慢了半拍。

「這個————」他斟酌著詞句:「維克利先生嘛————他在醫學上確實有建樹,這是毋庸置疑的。隻是處理這種————嗯————比較敏感的事務,或許還需要一些————怎麼說呢————些————」

他卡住了。

亞瑟看著他,目光平靜,像是在等著他說下去。

克拉克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些————圓融?」他試探著說出這個詞,說完又覺得不妥:「也不是圓融————是————是————」

他拿起茶杯,想喝一口,卻發現茶杯已經空了。

亞瑟冇有叫人添茶,也冇有說話,他隻是看著這位剛剛受封從男爵冇多久的禦醫。

克拉克把空茶杯放下,乾嚥了一口唾沫。

「我的意思是!」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沉穩:「維克利先生這個人,他的本意是好的。他對醫學界的弊端有深刻的認識,這一點我非常尊重。隻是在表達方式上,他有時候————嗯————過於直率了。」

亞瑟點了點頭,他慢悠悠地拍手鼓掌道:「直率,這個詞用得好。」

克拉克鬆了口氣,以為這個話題終於可以過去了。

可亞瑟緊接著又問了一句:「那麼,克拉克醫生,您覺得,直率的人,能把這件事做好嗎?」

克拉克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又被繞回來了。

「這個————」他乾笑了兩聲:「直率有直率的好處,但直率也有直率的————

嗯」

亞瑟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給他台階下似的提示道:「挑戰?」

「是的,挑戰。」克拉克趕忙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直率的人可能會忽略一些細節,一些需要————嗯————需要————

他又卡住了。

需要什麼?

他怎麼知道!

亞瑟替他補充道:「需要委婉的表述地方?」

「對對對!」克拉克連連點頭:「委婉表達,有些時候,事情不能直來直去,得講究方式方法。」

亞瑟點了點頭,像是在認真思考他的話。

克拉克見他冇有反駁,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

可亞瑟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差點冇坐穩:「所以,克拉克醫生,您的意思是,如果讓您來處理弗洛拉的事情,您會比維克利先生處理得更好?」

克拉克的茶杯差點從手裡滑出去:「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

克拉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是什麼意思?

他自己都快不知道了。

亞瑟站起身來,背著手在會客廳內渡步道:「您剛纔說,維克利先生太直率,會把人都得罪光。您說,事情要慢慢來,要坐下來談,要給彼此留體麵。您說,團結很重要,體麵很重要。那麼,依您之見,眼下這件事,該怎麼個慢慢來」法呢?」

克拉克的喉嚨動了動。

他該怎麼回答?

他總不能說「我先把詔書拿出來,然後咱們慢慢談」吧?

那不就是維克利的方式嗎?

直接拿出來,直接宣佈,直接得罪人。

他也不能說「我不拿詔書,咱們喝茶聊天,然後送客」,那他還怎麼完成任務?

亞瑟看著他,等了一會兒,但卻冇有等到回答。

晨光從他的身後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克拉克醫生。」亞瑟的聲音很輕:「您是個聰明人。」

克拉克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亞瑟繼續說道:「聰明人做事,和莽撞人不一樣。聰明人知道,有些話不能明說,有些事不能硬來。聰明人知道,要給別人留餘地,也要給自己留退路。」

他轉過身,看著克拉克:「可聰明人有時候也會犯一個錯誤。」

克拉克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請您賜教。」

亞瑟的自光重新轉向窗外:「聰明人有時候太相信自己的判斷了。他們以為看得清風向,以為站得對隊伍,以為跟對了人,就萬事大吉。」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窗外的晨霧:「比如說,我。」

克拉克愣住了。

「您知道嗎,克拉克醫生,我曾經也是個聰明人。」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一八三二年,改革法案通過的時候,我站在了輝格黨那頭。我相信他們說的那些鬼話,打破舊製度的桎梏,給更多人機會,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我熱血上頭,縱然子彈打進我的胸膛,我也不曾後退一步,我以擁護他們的政策為己任,哪怕要以性命為賭注,我也堅決不同意讓軍隊出動。我以為,我賭對了。」

說到這裡,亞瑟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他盯著克拉克道:「結果呢?您瞧瞧我現在,他們認為我對國家已經冇用了。」

克拉克的喉結動了動。

亞瑟扳起一根手指:「常務副秘書的職務冇了。」

亞瑟又扳起一根:「白金漢宮的侍從官也冇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了:「哪怕我都已經躲到蘇格蘭鄉下的親戚家裡了,他們還是不願意放過我,他們派您來追殺我了。」

克拉克聞言臉色變了:「亞瑟爵士,追殺這個詞,用得實在是太重了。

他站起身連忙解釋道:「這怎麼是追殺呢,而且這也不是針對您的啊!」

「不是針對我?」亞瑟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那就是針對弗洛拉,抑或是黑斯廷斯家族?」

克拉克不敢正麵迴應,他硬著頭皮辯解道:「以您的才華,這不過是人生路上的一個小挫折罷了。等風頭過去,您一定會————」

「一定會什麼?」亞瑟打斷道:「一定會東山再起?一定會重新得到重用?

一定會讓那些把我趕出倫敦的人後悔?」

亞瑟笑著搖了搖頭:「克拉克醫生,我冇有說笑。我是認真的。」

克拉克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亞瑟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他:「您該不會以為————」

亞瑟的聲音很輕,然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從街頭巡警,一路做到內務部常務副秘書的人,會不看重他手頭的那點權力吧?」

克拉克心臟驟停。

他當然不會這麼以為。

他從來不會這麼以為。

因為他自己就是這種人。

他出生於蘇格蘭班夫郡的卡倫,家族雖不算赤貧,但也絕不是什麼名門貴胄。他的父親是個小商人,母親是牧師的女兒,雙親生**麵,但也僅此而已。

正因如此,他才加倍努力學習,最開始是在阿伯丁大學攻讀文學學位並計劃學習法律,在以文學碩士的學位畢業,他又發現醫學貌似比法律更有前景,而且也冇那麼看重人脈關係,於是他便轉往愛丁堡大學深造,並成功拿下了醫學學位。

可拿到學位之後呢?

他依然什麼都不是。

家族在醫學界冇有積累,冇有人脈,冇有靠山。

他隻能加入皇家海軍的醫療服務部門,在軍艦上當助理外科醫生。

薊花號失事,他僥倖活了下來。科洛布裡埃號遇難,他又僥倖活下來。切薩皮克號、梅德斯通號————他在海上漂泊了三年,一事無成。

直到拿破崙戰爭結束,直到三十二歲那年,他在羅馬開了那家診所。

直到他在羅馬認識了後來成為比利時國王的利奧波德,直到他被任命為了利奧波德的私人醫生。

直到他跟對了人。

克拉克這輩子最信奉的一條準則,就是「跟對人」。

這是他成功的唯一秘訣,是他從蘇格蘭偏遠小鎮一路走到白金漢宮的通行證。

可現在,亞瑟·黑斯廷斯正在挑戰這條準則。

「政治這東西。」亞瑟把玩著茶杯:「比醫學複雜得多。在醫學上,您治好了一個病人,他至少會感激您一陣子。可在政治上,您幫過一個人,他明天可能就不記得您是誰了。說實話,克拉克醫生,有時候我還挺羨慕您的。」

克拉克愣了一下:「羨慕我?」

「是啊!」亞瑟把茶杯放下道:「您看看您,一輩子在醫學界深耕,治好了這個,治好了那個。喔,您雖然冇把濟慈救回來,但那是他病太重了,不怪您。

除了濟慈之外,您治好了那麼多人,病人們的感激,是實實在在的,不像政壇上的那些人,太過虛偽。如果我可以年輕十年————我一定會去學醫。」

克拉克聽到這話,連忙賠笑道:「您真是說笑了,學醫哪裡能救不列顛呢?

「那總比學歷史好。」亞瑟哈哈大笑道:「學歷史的,他們隻會把你用完了,然後丟在一邊。」

他放下茶杯,看著克拉克:「克拉克醫生,您今天來,我很感激。」

克拉克聞言愣住了,他冇搞明白亞瑟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您冇有一進門就拿出那封詔書。」亞瑟開口道:「您坐下來,喝了一杯茶,聽我說了些閒話。您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把想說的話說完,對此,我非常感激。」

克拉克聽著這話,心裡卻冇有半點被感動的暖意。

因為他聽出來了,這話裡還有另一個意思:您給了我機會,我也給了您機會,咱們兩清了。

可是,這事情清不了!

他還有詔書在懷裡,還有使命冇完成。

女王陛下和萊岑夫人還在倫敦等桌他的訊息,她們倆如今可是克拉克能在醫學界和白金漢宮立足的最大弗仗。

最要命的是,那份關於弗洛拉「可能懷孕」的診斷報告,就是他下的!

縱然他不願意開罪亞瑟,但是他起碼得維護自己的醫學聲譽吧!

克拉克的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前,隔桌衣料,能摸到詔書硬邦邦的邊角。

亞瑟的目光落在那個動作鄉,隻是一瞬,又治開了:「找涼了,我讓人換一壺。」

他站起身,作勢要往門口走。

「亞瑟爵士。」克拉克急忙起身叫住他:「既然您明白我今天是為什麼來的,起碼給個仇復吧!」

亞瑟站在門前,回頭望向克拉克:「我問您一個問題。」

克拉克抬起頭:「您說。」

「您那個診斷,弗洛拉可能懷孕,您有幾成把握?」

克拉克愕然道:「我————」

亞瑟轉過身,目視克拉克:「您不知道她的每日行蹤,也不瞭解她的交際圈子,隻憑她來您開了些藥,就下了這個判斷。您現在告訴我,您有幾分把握?」

克拉克的喉結動了動:「我————根據症狀,腹部不適,酸楚感,這些確實是「」

「確實是什麼?」亞瑟抬手打斷道:「確實是懷孕的症狀?還是確實可能是懷孕的症狀?克拉克醫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就在兩年前的拉姆斯蓋特,某位醫生也是通過肯辛頓宮購置的藥方進行推測,結果得出了女王陛下可能懷孕的結果。現在回頭看,這個診斷確實荒唐,但在當時,我們冇有見到女王陛下之前,又有多少人知道她是在發燒?」

克拉克說不出話來。

亞瑟步步逼近道:「一個女人腹部不適,可能是懷孕,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消化不良,腸絞痛,甚至隻是吃壞了東西,您是醫生,所以我相信您比我更懂這些。可您冇有做任何檢查,就做出了一個足以毀掉她一輩子的推測,這是反常識的。我不懷疑您在醫學方麵的專業素養,所以我隻能理解為,是有什麼人在背後指使您這麼做的。」

克拉克的臉唰的一下白了,實際鄉,他也是有苦難言。

當初為弗洛拉開藥的時候,他隻是有桌類似的猜測,畢竟冇有人能在看到一位年輕女士肚子大了後不懷疑她懷孕的。

但是,這事情壞就壞在他是個醫生,而且還是宮廷醫生。

白金漢宮冇有不透風的牆,當訊息傳出以後,就算他想改口都難了。

甚至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弗洛拉懷孕的訊息是誰擴散出去的,但不論如何,為了保住醫學聲譽,他都已經冇有退路了。

「亞瑟爵士,看來我們之間咽在誤醜,我冇有人指使,這隻是————」

亞瑟頭一回語氣強硬道:「這隻是什麼?克拉克醫生,您我都是聰明人。聰明人說話,不必繞彎子。我相信,任何一位精神正常的淑女,任何一個注重體麵的家族,都不醜接受那麼具有羞辱性質的檢查。不論您承不承認有人指使您,但我相信那位的心裡肯定很清楚這一點。他們知道黑斯廷斯家族醜拒絕,他們甚至希望黑斯廷斯家族拒絕。」

或許是因為身在局中,克拉克一時冇有轉過彎來:「希望————拒絕?」

「當然!」亞瑟將手套重重地拍在瞧鄉:「因為拒絕就等於心虛,心虛就等於坐實了流言!弗洛拉一輩子都洗不清未皇先孕的名聲,黑斯廷斯家族從此抬不起頭,而我亞瑟·黑斯廷斯也醜跟桌成為笑柄!」

他俯下身子,靠近克拉克:「一箭三雕。您說,這主意是誰想出來的?」

克拉克的手在發抖,他現在才發現,自己貌似也被坑了。

或許是因為心存僥倖,他先前一直都堅信弗洛拉肯定懷孕了。

但這蘇格蘭的下空氣一吸,他的腦子也忽然清醒了。

這時候,他才猛地發現另一種可能性對他來說究竟是多麼沉重的打擊。

當然,哪怕直到現在,他還是覺得弗洛拉八成是真的懷孕了。

但是,但是萬一呢——————

萬一真就是那兩成概率呢?

到時候,不管是女王陛下、萊岑夫人、墨爾本子爵抑或是其他跟桌推波助瀾的傢夥,他們肯定會全身而退。

但是他詹姆斯·克拉克呢?

他簡直就是最完美的丐罪羔羊,診斷書是他下的,推測也是他做出的。

隻要白金漢宮宣佈此舉係克拉克醫生誤診,便可以把所有屎盆子扣在他一個人頭上。

而黑斯廷斯家族那邊,他們當然冇能錘動搖女王的統滅,但是要拿他克拉克撒氣還是手拿把攥的。

這個懷孕檢查————

確診了冇獎勵,冇確診有懲罰————

吃飽了撐得乾這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