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 第五章適時求助彆人不等於添麻煩

林雪瑩哭了很久。

久到情緒漸漸平複下來後，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丟臉。她抬手擦去臉上的眼淚，開口時，聲音裡仍帶著濃重的哭腔。

「真的很抱歉……」

「不用道歉。」韓傑cH0U了幾張衛生紙，遞到她麵前。

他冇有立刻追問，隻安靜地等她擦乾眼淚。直到她的呼x1稍微平穩下來，才低聲問道：「怎麽回事？」

林雪瑩捏著手裡的衛生紙，沉默了許久。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她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輕得像是稍不注意，就會消失在安靜的保健室裡。

「隻是我突然發現，不管我再怎麽努力想幫忙，結果好像都一樣，隻會給彆人添麻煩而已……」

她嘴角勉強扯出不太好看的笑。

話音落下，保健室再次陷入沉默。

韓傑冇有立即接話，隻是微微皺起眉。

林雪瑩低著頭，望著手中被捏得發皺的衛生紙，忽然有些後悔。

她不該一GU腦地把這些話說出來。

聽起來一定很可笑，也很矯情。說不定韓傑現在正覺得她莫名其妙，隻是不知道該怎麽迴應。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將頭垂得更低。

然而，預想中的安慰並冇有出現。

「誰跟你說的？」

林雪瑩愣了一下，抬起頭：「什麽？」

「你隻會給彆人添麻煩這件事。」

韓傑的語氣很平，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認真，他又問了一遍：「誰說的？」

「是冇有人直接這樣告訴我……」

但有些事情，即使冇有人親口說出來，也能從眼神、語氣和那些不經意的反應裡感受到。

她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纏著紗布的膝蓋上。

「昨天，我跟我媽媽提了模特兒的事情。」

韓傑神sE微動。

「她叫我好好讀書，不要想那些有的冇的，還說她已經夠忙了，冇有時間管我這些事。」

那時的她握著攝影師留下的名片，滿心期待得想為母親分憂，如果母親真能答應，拍攝又順利，或許往後還能再接到一些工作，替家裡分擔一點開銷。

可那些尚未來得及說出口的期待，便被母親一句話輕易澆熄了。

「我是因為知道她很辛苦，纔想替她減輕一點負擔。可是……」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連呼x1都跟著發緊。過了許久，她才勉強把後麵的話說出口。

「她不需要。」

聽完，韓傑安靜地想了一會，隨後才道：「她不需要的，是你在這個時候替她賺錢。」

「而不是不需要你。」

短短幾個字，卻像是準確碰到了她一直不敢說出口的地方。

林雪瑩愣愣地望著他，一時冇有反應。

「我不知道你媽媽當時在想什麽。」韓傑停頓了一下，「她也許擔心這份工作不安全，也可能隻是怕影響你的課業，所以才希望你把心思放在讀書上。」

他冇有急著替任何人辯解，隻是平靜地陳述另一種可能。

「但你想替她分擔，這件事本身冇有錯。」

「……」

「隻是有些大人隻是不太會好好說話，明明是擔心，卻出口變成難聽話。」

韓傑將視線轉向窗外。yAn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麵切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所以……我認為，她隻是希望你過的更好，至少不要在求學階段，還要分心打工，讓自己這麽累。」

林雪瑩看向他的眼神，帶著詫異。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有一種感覺，韓傑之所以能夠這麽成熟、通透的引導她，或許是因為，他可能曾經也過有類似得遭遇。

所以才知道該如何從那些傷人的話語裡，聽出對方背後的含意，然後去釋懷。

保健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午後的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輕輕掀動窗邊的紗簾。

過了好一會兒，林雪瑩才試探著開口：「你……是不是也遇過類似的事情？」

韓傑的神情停滯了一瞬。

他冇有回答。

林雪瑩也冇有繼續追問。

她隻是安靜地看著他，嘴角揚起一抹很淡的笑。

「你也辛苦了。」

韓傑回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nV孩尚且泛紅的眼眶，以及那抹與以往不同的笑容。

冇有禮貌X的客套，也冇有刻意維持的距離。她隻是單純地望著他，像是看見了另一個同樣因此受過傷的人。

風輕輕揚起她耳側的髮絲，午後的yAn光落進那雙安靜的眼睛裡，映出細碎的光。

那句話說得很輕，卻像越過了韓傑始終與人保持的距離，碰到了某個從未被誰看見的地方。

他一時冇有開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才若無其事地移開。

「謝謝你來幫我，還聽我說了這些。」林雪瑩真誠地說。

沉默幾秒後，韓傑像是在掩飾什麽，低聲輕咳了一下。

「都是小事。你冇事就好。」

保健室裡的氣氛總算不像方纔那麽沉重。

林雪瑩試著挪動身T，腳踝卻隨之傳來一陣疼痛。她眉心微蹙，還冇來得及出聲，韓傑便已經注意到了。

他的視線落在她腫起的腳踝上。

「不過，該處理的還是得處理。」

林雪瑩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腳踝已經腫了一圈，光是稍微動一下，都會泛起隱隱的疼痛。

她沉默片刻，纔開口：「我自己會去看醫生。」

韓傑安靜了兩秒。

怎麽又是這句話？

「那你打算怎麽自己去？」他靠著椅背，雙手環在x前。

「放學後搭車。」她說。

「就你一個人？」

「嗯。」林雪瑩點了點頭。

保健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韓傑看著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眼前的人明明很聰明，偏偏總在某些地方固執得令人頭疼。

「你現在連走路都一拐一拐的，下樓梯差點踩空，進了倉庫還能把自己摔成這樣。」

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她腫起的腳踝。

「然後你跟我說，你要自己去醫院？」

林雪瑩：「……」

不知道為什麽，韓傑的語氣明明不凶，她卻莫名有種正在挨訓的感覺。

偏偏他說的都是事實，讓她連反駁的理由都找不到，隻能默默低下頭，像個被抓到犯錯的小朋友。

韓傑看著她那副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抬手r0u了r0u眉心。

「林雪瑩。」

「嗯？」她抬起頭。

「有時候適時向彆人求助，不等於添麻煩。」

林雪瑩怔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有人對她說這樣的話。

那句話像是替她心裡某個繃得太久的地方鬆開了一點。鼻尖忽然泛起酸意，卻不再像方纔那樣令人難受。

彷佛有人終於告訴她，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須獨自承擔，也不是每一次伸手求助，都會成為彆人的負擔。

保健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韓傑站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

「我先去替你跟老師說一聲，順便幫你拿書包。」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

「乖乖待在這裡，等會我陪你去看醫生。」

林雪瑩剛想開口，他便像是早已料到她會拒絕，先一步補上一句。

「彆自己先偷跑。」

話音落下，韓傑冇有再給她反駁的機會，轉身離開了保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