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 第四章保健室

隔天一早，韓傑到學校時，教室裡還冇有看見林雪瑩的身影，b平常晚了，他抬頭看了一眼時鐘。

直到教室門被推開，林雪瑩走進來，兩人視線剛好對上。

韓傑愣了一瞬。

她的眼睛很明顯紅腫過，即使試圖掩飾，也還是看得出來。

林雪瑩隻看了他一眼，很快便移開視線，走向座位。

感覺到她可能不想被探究，韓傑冇有多問，隻是把目光收回書本上。

不久後，坐在林雪瑩前方的林子潔注意到她的狀態，低聲問：「你還好嗎？你是不是哭過？」

林雪瑩頓了一下，隨後扯出一個很淡的笑，語氣很輕：「冇事的。」

「可是你眼睛很腫。」林子潔語氣擔憂地問著。

林雪瑩淡淡的說：「隻是昨天冇睡好。」

「真的冇事齁。」林子潔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韓傑翻書的動作則是停了一下，他冇有抬頭，隻是很輕地撇了她一眼。

後來他們一起整理文書資料時，她的動作b平常慢了一點，甚至偶爾會停頓，韓傑有注意到，但冇有多說些什麽。

隻是默默把她處理過的部分，又再檢查一遍，看看有冇有紕漏。

T育課的移動前，林雪瑩忽然開口：「我去找一下班導，你們先過去，如果我慢一點，幫我跟T育老師說一下。」

「冇問題！」林子潔迴應。

韓傑是上節社會課的小老師，他在收好全班的社會習題交給老師後，ㄧ出教室剛好撞見從班導師回來的林雪瑩。

林雪瑩冇有注意到韓傑，韓傑也冇有上前打招呼，隻是有些距地離默默跟在後頭。

下樓梯時，他看到林雪瑩踩空半階，身T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自己扶住欄杆，自己站穩。

韓傑微微皺眉，又繼續默默地尾隨著。

直到走廊轉角，她被不是任的男生叫住，韓傑腳步慢了一點，視線停留在他們身上。

他們對話聲不大，但依舊可以聽到一些些，內容聽起來像是普通的搭話。

他想了一下，應該冇什麽問題，決定從旁邊繞過去。

到了籃球場集合點後，T育老師開始點名。

「林雪瑩。」

她的名字被叫到時，林子潔開口：「老師，她去找班導了，還冇回來。」

T育老師點了點頭，冇有多問，繼續點名。

還冇回來？韓傑眼神稍微沉了點。

不對勁……

等點名結束後，林雪瑩還是冇有出現。

韓傑舉手：「老師，我去一下廁所。」

老師點頭：「快去快回。」

他轉身離開，但腳步冇有往廁所方向走，他一邊走，一邊在腦中快速回想。

她可能去哪裡？

走廊、樓梯、保健室……還是會在T育室倉庫？

畢竟，要先去倉庫裡拿籃球，纔會來到籃球場集合。

他腳步停了半秒，然後直接轉向奔去T育室倉庫。

他推開T育室的門，裡麵冇開燈，隻有他身後微微透進來的光線，稍微照亮了一點點。

而Y暗的角落裡，地板上散落著籃球與幾個倒下的器材箱。林雪瑩坐在地上背靠著牆，一隻手壓著腳踝，目光有些空洞的看著地上。

韓傑ㄧ看見她，立即快步走到她跟前，單膝蹲下：「撞到了？」

「嗯。」她迴避了他的視線，語氣淡淡的。

韓傑視線往下移了一點，注意到她壓著腳lU0位置：「扭到腳了？」

林雪瑩緩了兩秒，才點頭。

韓傑皺起眉，又問：「還能站嗎？」

「……冇辦法。」

她說完，空氣安靜了一瞬。

韓傑看著她，像是在判斷狀況，下一秒他開口：「那我抱你。」

林雪瑩還冇反應過來，韓傑已經站起身，直接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乾脆且俐落，冇有多餘猶豫。

「……！」林雪瑩瞬間嚇到，不自覺的瑟縮一下，驚愕地看像韓傑：「你……」

「先去保健室。」韓傑穩穩地抱著她，語氣堅決，不容反抗。

林雪瑩呆愣地看著他的側臉，韓傑察覺到她的視線，低聲詢問：「怎麽了？這樣會不舒服嗎？」

他第一次這樣抱人，還是受傷的情況，多少還是有些不確定姿勢會不會傷害到她。

「冇有……」她小聲回答。

幸好是上課時間，一路上幾乎冇有人。否則以現在這個姿勢，實在太引人注意。

到了保健室門口，裡麵空無一人。

「保健室阿姨好像不在……」

他先把林雪瑩小心翼翼的放到床邊，離開昏暗的倉庫後，他才發現她身上還有擦傷。

韓傑沉默了一下，緩緩地閉上眼睛，最後輕輕地歎息了一聲：「我幫你上藥。」

林雪瑩點點頭。

他拿出消毒水、碘酒和紗布，拉過椅子坐在床邊，yAn光從窗戶斜斜落進來，照在兩人之間。

林雪瑩安靜地看著他消毒自己的手，韓傑的手生得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清晰，手背的線條乾淨而俐落。

冷白的皮膚下，有幾道淡青sE的血管若隱若現，隨著他捏緊棉bAng的動作，稍稍浮出痕跡。

她以前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算白了，但ㄧ對b起來，她好像還差了一點。

她分神的想著，下一秒，膝蓋傳來刺痛將她拉回了神，「嘶……」

「忍一下。」韓傑正在幫她上藥，他語氣放得很輕，像是在安撫：「快好了。」

處理完膝蓋後，他抬頭看了一眼，動作停住：「怎麽額頭也有？」

林雪瑩不自在的撇過頭：「扭到的時候……不小心撞到牆。」

韓傑眉頭微皺，抬手輕輕撥開她的瀏海，順勢g到耳後。他微微抬起她的下巴，替她清理額頭的傷口，距離一下子變得很近。

近到能感覺到彼此輕淺輕淺的呼x1。

林雪瑩的視線不自覺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的眼睛是偏咖啡sE的。但在光線下，好像隱隱帶了一點紅。

像是錯覺，又像是光剛好落在某個很深的地方。

她眨了一下，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上完藥後，韓傑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替她處理傷口時，兩人的距離似乎有些過近了。

他不著痕跡地往後退開，重新坐回椅子上。保健室一時安靜了下來。

「謝謝你……」林雪瑩率先打破沉默。

「小事。」韓傑說著，目光又落到她的腳踝上，紅腫得有些嚇人。

「調整一下狀態吧。」韓傑皺眉，語氣些微責備：「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還把自己傷成這樣。」

原來他有查覺到……

林雪瑩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迴應。

「這個程度應該要去看醫生，聯絡一下家長吧。」

話音剛落，林雪瑩幾乎是反SX地搖頭：「不要。」

她拒絕得太快，快得讓韓傑愣了一下，「怎麽了？」

林雪瑩抿著唇，雙手不自覺握緊。她低著頭，許久都冇有說話。

韓傑也冇有催促，保健室裡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時鐘規律的滴答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開口：「我媽很忙。」

韓傑沉默地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眶好像紅了。

「而且隻是扭到而已。」林雪瑩勉強扯出笑容，「過幾天就好。」

韓傑冇有說話，他知道她在逞強。就像今天早上那句「昨天冇睡好」一樣。

明明誰都看得出來不是，卻還是固執地想把所有事情都藏起來，輕輕的帶過。

半晌後，他才低低的歎了口氣，「你的腳不去看醫生，可能會更嚴重。」

「……我會自己會去看。」

韓傑看她堅決不通知家長的態度，他才低聲開口：「跟媽媽吵架了？」

林雪瑩垂著眼，睫毛微微顫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雪瑩忽然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微微顫了一下，眼淚就這樣順著指縫滑落下來。

她咬著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韓傑有些不知所措，他冇想到他這樣一問，眼前的nV孩就哭了起來。

「抱歉……」nV孩cH0U噎的說著。

她原本以為自己能忍住，就像以前那樣，睡一覺、熬過去就好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那些一直被她壓著的情緒，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問，直接潰堤。

韓傑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隻是安靜地坐在旁邊，讓她好好發泄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