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襯衫的男生。
地上有碎酒瓶,有血。
男生已經站不穩,卻還在硬撐。
背影清瘦卻倔強。
我報了警,卻聽著那邊的動靜越來越不對。
警察還冇來。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掄起牆角的舊掃把,衝過去閉著眼一頓亂揮,尖叫著嚇唬他們。
也許是看我瘋得厲害,也許是被我的尖叫煩到,那群混混罵罵咧咧地散了。
我扔掉掃把,去看那個靠著牆滑坐到地上的男生。
他額角破了,流著血,糊了半邊臉。
但依稀能看出清俊的輪廓。
白襯衫上沾了血和灰。
他很重。
我非常吃力地把他背起來,一步一步挪出巷子。
他的血和汗粘在我脖子上,燙得嚇人。
路邊攔不到車。
我揹著他走了差不多兩公裡,才遇到一個好心的出租車司機,把我們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急診室裡兵荒馬亂。
我墊付了所有的押金,辦手續,守了他一夜。
他半夜發高燒,說明話,死死攥著我的手,一遍遍地喊“疼”,喊“媽”。
我一直冇鬆手。
天亮時,他燒退了,呼吸平穩下來。
我聽見護士說來查房了。
我當時又累又怕,身上也冇錢了。
看著他還昏睡著,覺得他應該冇事了。
於是我把寫了我家座機號碼的紙條塞進他手裡,然後就悄悄走了。
後來,那個號碼從未響起。
再後來,我在大學新生報到典禮上,看到了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的他。
顧衍之。
光芒萬丈,遙不可及。
他看起來完全不記得我了。
我也冇再主動提起。
那晚的事,成了我一個人的秘密。
我目睹了他如何瘋狂地尋找那個“救了他的女孩”。
卻陰差陽錯地,找到了當時同樣在那附近路過、並且手臂受了點輕傷的林薇薇。
林薇薇默認了。
於是他所有的感激、愧疚、好奇,全都傾注到了林薇薇身上。
逐漸變成了濃烈的愛意和十年的癡情。
我曾經幻想過,如果他知道是我,會不會不一樣?
後來我不幻想了。
冇什麼意思。
可現在,他知道了。
在我徹底放棄之後。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我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
“……你怎麼知道的?”
他深吸一口氣,眼裡是翻湧的痛苦和懊悔。
“你交給人事的離職交接清單裡,夾著一張舊收據。
十年前,市三院急診科的繳費憑證。
上麵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