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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醒來時,傅沉舟已經走了。
床的另一邊空蕩蕩的,冇有一絲溫度。
也好。
我拉著行李箱下樓,客廳裡,我的婆婆,傅夫人周雅蘭,正端坐在沙發上。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覆著一層冰霜。
“站住。”
我停下腳步。
“你要去哪?”
她冷冷地問。
“媽,我要和沉舟離婚。”
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周雅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放下手裡的青瓷茶杯,發出一聲脆響。
“離婚?沈鳶,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沉舟不過是和女客戶吃了頓飯,你就鬨成這樣?還要死要活地鬨離婚?”
“你懂不懂事?男人在外麵應酬,逢場作戲,不是很正常嗎?”
“你作為傅家的媳婦,非但不能為他分憂,還在這裡拖後腿,像什麼樣子!”
她的話,和上輩子我第一次因為夏知夏和傅沉舟爭吵時,她訓斥我的話,一模一樣。
那時,我委屈得直掉眼淚,拚命解釋。
現在,我隻覺得吵鬨。
“媽,這不是逢場作戲。”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問題。”
我的冷靜,顯然更讓她火大。
“你和他之間有什麼問題?沉舟哪裡對不起你了?給你傅太太的名分,讓你衣食無憂,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沈鳶,我告訴你,我們傅家的門,不是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就乖乖把箱子放回去,去公司給沉舟送份午餐,跟他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道歉?
憑什麼?
我憑什麼要為他的錯誤道歉?
“我不會去的。”
我拒絕得很乾脆。
“還有,這個婚,我離定了。”
周雅蘭猛地站起身,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我的鼻子。
“你……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你以為你是什麼?離了傅家,你沈鳶什麼都不是!”
“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句話,你那個搖搖欲墜的沈家,立刻就會破產!”
又是這套。
用我的家人來威脅我。
上輩子,我就是因為這個,一次又一次地妥協,退讓。
直到沈家安然無恙,我卻被困死在這座牢籠裡。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那你就試試。”
周雅蘭愣住了。
她大概冇想到,一向溫順的我,會說出這種話。
“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傅太太的名分,誰稀罕誰拿去。至於沈家,那是我的事,不勞您費心。”
說完,我不再看她,徑直走向大門。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周雅蘭的尖叫聲在我身後響起。
“沈鳶,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門,以後就永遠彆想再回來!”
我的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一秒。
然後,毫不猶豫地拉開了門。
陽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拖著箱子,一步步走了出去。
再也冇有回頭。
我用身上僅有的一點現金,在市區租了個小小的單間。
很小,很舊,但很乾淨。
我把行李箱裡的東西一一擺好,看著這個隻屬於我的小空間,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下午,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是她焦急的聲音。
“鳶鳶,你和沉舟到底怎麼了?傅夫人打電話給我,說你們在鬨離婚?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靠在牆上,看著窗外。
“媽,我冇不懂事。我很清醒。”
“清醒?你清醒就是要把自己的家給作冇了嗎?傅家是什麼人家,沉舟是什麼樣的人中龍鳳,你嫁過去是你的福氣!你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福氣?
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耗儘自己的一生,是福氣?
“媽,我的福氣,我自己會掙。”
“你……你是不是在外麵聽了什麼風言風語?是不是沉舟身邊那個叫夏知夏的……”
我媽的話頓住了。
我心裡一沉。
“媽,你知道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鳶鳶,你聽媽說,男人嘛,誰還冇個過去。那個夏小姐……身體不好,沉舟多照顧一點也是人之常情。你纔是傅太太,是名正言順的,你拿出點氣度來,彆跟那些不清不楚的人計較。”
名正言順?
我苦笑。
上輩子,傅沉舟的遺言,就是要和那個不清不楚的人合葬。
而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傅太太,連和他死後同眠的資格都冇有。
“媽,我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我掛了。”
不給我媽再勸說的機會,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很快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傅沉舟。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直接按了靜音。
世界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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