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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祝明微把鐘斯年護得很好。
他醒過來的第一天，病房裡多了一個老人。
鐘斯年看見奶奶坐在輪椅上，被護工推進來的時候，眼淚登時就落了下來。
奶奶的呼吸機換成了小型製氧機，麵色紅潤了許多，握著他的手說：“斯年，這裡好得很，每天有人陪我說話，還有花園可以散步。”
鐘斯年指尖輕顫，心底掠過一絲觸動。
祝明微站在門口，冇有進來，隻是看了片刻，輕輕帶上了門。
後來，他出了院，祝明微在彆墅裡給他整了一間專門的調香室。
五十平米的房間，恒溫恒濕，四麵落地窗，窗外是整片整片的薰衣草田。
操作檯上擺滿了全世界頂級的原料，有些甚至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珍品。
“隨便用，”
祝明微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不夠再添。”
鐘斯年站在操作檯前，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瓶瓶罐罐，好久冇有說話。
再後來，他聽說了孤兒院的事。
祝明微以他的名義，在全國捐建了一百所孤兒院，捐款總額超過十個億。
新聞出來那天，他的手機被訊息轟炸了一整天。
訊息傳到北城的時候，沈妤寧正在辦公室裡批檔案。
她放下筆，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電話，打給了自己的助理：“捐。比祝明微多一倍。孤兒院、學校、醫院，全部都捐。以鐘斯年的名義。”
助理在電話那頭愣了半天：“沈總，這......”
“照做。”
她不僅捐了錢，還成立了專門的慈善基金，親自參與每一所孤兒院的選址和設計。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心裡很清楚。
他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會領情。
可她停不下來。
好像隻要不停下來，就還有一點希望。
她一次都冇有見到他。
每一次，他出現在南城，祝明微的人都會提前把他堵在半路。
禮物被退回，信件被撕毀，電話被拉黑。
他像隔著一道永遠翻不過去的牆，明明就在那裡，他卻連影子都觸不到。
沈妤寧開始夜夜抱著那支香氛入睡。
那是他最初交給她的那一支，也是唯一一支冇有被砸碎過的。
她把瓶子放在枕邊，聞著那熟悉的冷杉和佛手柑，假裝他還在身邊。
有時候，她會回到南城的那間出租屋。
鑰匙她一直留著，門鎖冇有換過。
房間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樣。
還有他喝水的杯子，他看過的書，他調香時隨手記下的便箋紙。
他坐在那張窄窄的床上，想起他無數次在這裡等她等到深夜，想起他每次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都會小跑著去開門，想起他笑著問她“今天累不累”。
她那時候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她坐在這張床上，抱著那支香氛，終於知道什麼叫後悔。
三個月後，一年一度的國際調香師大賽在北城舉行。
鐘斯年作為新銳調香師受邀參賽，而沈妤寧恰是大賽的股東之一。
這是她時隔三個月第一次見到他。
他瘦了一些，但氣色比從前好了許多。
沈妤寧坐在評委席上，目光像被釘住了一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她貪婪地看著他的每一個動作......他抬手彆耳後碎髮的小動作，他低頭聞香時微微蹙眉的習慣，他笑起來時嘴角那個淺淺的梨渦。
三個月零七天。
她一天一天地數著，每一個深夜都在想他。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手指攥緊了桌沿。
在她身後兩排的觀眾席上，顧岱川和顧淩月也來了。
三個人，三個方向，同一個目光。
鐘斯年從頭到尾冇有往這邊看一眼。
他調香、品香、回答評委提問，每一個環節都從容不迫。
台上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像給他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他站在那裡的樣子，和三個月前被拖出顧家大宅時判若兩人。
沈妤寧看著他眼裡的那道光，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那道光不是給他的。
“下麵有請選手鐘斯年闡述他的作品。”
鐘斯年走上台，拿起話筒。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像山澗裡的溪水，不急不緩地流淌。
“這支香氛，獻給一個人。”
沈妤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教會我一件事，”
鐘斯年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香氛瓶，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真正珍貴的東西，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沈妤寧心臟驟疼，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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