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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查封寧王府那天，我到了。
官兵把書房裡的畫架搬到院中，冇有五官的畫像一張張扔進火堆。
紅衣的、青衣的、白衣的。油彩燒出刺鼻的氣味。暗格裡的密信和輿圖也被悉數投入火中。
那支從未沾墨的狼毫筆被丟進去時，筆桿燒焦，發出一聲輕響。
我冇有追究。有些東西，燒掉也好，帶走也罷。都不重要了。
滿院的湘妃竹也在查封範圍內。官兵砍伐時，竹節斷裂的聲音一聲接一聲，說明有些東西終於被連根拔起。
蕭祈安被押走當天，兄長從寧王府側門走出來。還穿著那件竹青色衣袍。
我和長姐等在門口。他看到我們，站了一會兒，走過去，一手拉住一個。什麼都冇說。
他身上沾了淡淡的墨香。
回到宋府後，我從窗戶裡看到他在院子的水井旁。
他把竹青色外衫脫下來，疊好，放在井邊石台上。
然後在井旁反覆搓洗手和手腕。搓了很久，直到手背泛紅。
第二天清晨，我推開兄長的院門。
他正站在湘妃竹前。手裡拿著一把柴刀。
一根一根的砍。
砍完最後一根，放下刀，看著滿地倒伏的竹節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對站在門口的我說：
“清歡，幫我種幾棵海棠吧。”
海棠種下去的那個傍晚，我和長姐坐在新樹旁邊的石凳上。
海棠剛到膝蓋高，風一吹就晃。
長姐靠著我的肩膀。
“清歡，我以前總覺得你搶了爹孃的疼愛。小時候故意處處跟你爭。”
“我也是。總覺得姐姐什麼都比我好。”
“真傻。”
兩個影子挨在一起，被夕陽拉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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