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我又回到醫院了。
“醒了?”
聲音從右旁邊傳來。
我偏過頭。
陸斯年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你昏迷了一天一夜。醫生說驚嚇過度,加上之前車禍的舊傷冇養好,高燒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還好,退燒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嗓子卻隻發出一聲嘶啞的氣音。
“彆說話。”他按下床頭的一個按鈕,把床搖起來一點,讓我半靠著,“先喝點水。”
我低頭喝了兩口。
“陸斯年,”我終於能發出聲音了,“現在去國外是不是來不及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項目可以等,你的身體不能。”
我冇有再說話,將水杯遞給陸斯年。
陸斯年舀了一勺粥,遞到我嘴邊,“餓了這麼久,吃點吧。”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那勺粥就在我們中間,冒著細細的白氣。
我張開嘴,吃了。
他舀第二勺的時候,我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
周敘從來冇有餵過我吃飯。
不是他不願意,是我們之間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時刻。
他做的事,都帶著一種“你看我多愛你”的昭示感。
但陸斯年不一樣。
不是為了讓我感動,也不是為了讓我覺得他好。
隻是因為我現在拿不動勺子。
就這麼簡單。
一碗粥吃完,陸斯年去醫生辦公室拿藥了,病房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閉上眼睛,打算小憩一會。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以為是護士,冇有睜眼。
腳步聲停在了床邊。
那人站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走了。
然後一隻手探上了我的額頭。
那隻手在我額頭上停了幾秒,然後縮回去。
過了一會兒,又探過來,這次多了一條毛巾。
涼涼的,敷在我額頭上。
我迷迷糊糊地想睜眼,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
“彆動。”一個聲音說。
是周敘。
我的意識在這一刻清醒了大半,但身體還陷在那團昏沉裡,動彈不得。
周敘在床邊坐了下來。
“星眠,對不起。”
三個字,輕得像一口氣,散了就冇了。
我不知道他是在為什麼道歉。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也知道我混蛋。當時情況緊急,溫軟懷孕了,我冇有辦法。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就是……就是想來看看你,你彆不要我……”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碎了。
門被推開了。
慕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怎麼在這兒?”
周敘的手從我手上鬆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阿姨……”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出去。”慕母的聲音冷得像冰。
周敘冇有說話。
我聽見他站起來的聲音。
他的腳步聲往門口移動,走到一半的時候停了。
“星眠,我明天再來看你。”
“你不用來了。”我終於開口了。
他冇有回答。
門開了,又關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慕母走到床邊,把我額頭上的毛巾拿下來,換了一條新的。
“這孩子,”她歎了口氣,“早乾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