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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著臉頰坐在病房的陰影處。
紅腫發燙的痛感與下腹一陣陣的絞痛交疊，不斷刺痛著我的神經。
現在已經是深夜。
現場直播因為我的意外發言立刻中斷，我顫抖著從地上撐起身子的時候，看到的是江嘉樹發了狠的雙眼。
冷漠、冷酷到無以複加。
我的思緒被走廊裡一聲短促的尖叫打斷，接著是連綿不絕的哭泣聲。
是薑玖笙在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打開了。
我仰頭看著來人，江嘉樹的眼裡滿滿都是居高臨下的強勢。
“溫楚，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你以前的獨立、善解人意去哪裡了？你現在這樣不擇手段的驅逐我身邊的人，真是讓我覺得難以置信。”
他頓了頓，緩了一口氣。
“明天，我會帶著笙笙到警局報案，正式用法律手段維護她的名譽權。”
我隻覺得渾身發抖，一陣夜風就讓我打了個顫幾欲暈倒。
江嘉樹的語氣中又多了幾分失望。
“我知道你得了宮頸癌。”
“但是你根本冇有到晚期，護士每次在你就診之後都會發給我賬單，你開的藥，一直都是針對最輕症狀的乾擾素和普通補液。”
他走近我幾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
江嘉樹的周身都是令人窒息的寒氣。
“到最近一兩次都冇開藥了，你說，你的那一份晚期診斷書開了到底是想從我這裡騙什麼？”
“騙同情？騙我給你貸款？”
我冇有哭，卻再也忍不住內心滿溢的痛楚。
為什麼冇有用藥，因為我把錢都留給了他，為什麼會到晚期，因為我一拖再拖，優柔寡斷，被所謂的愛衝昏了頭腦。
但是現在，我不會了。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真後悔。”
“後悔遇到你，後悔為了你放棄我的一切。”
我咬著牙說出這句話，滿滿都是恨意和憤懣。
病房忽然安靜下來，隻剩下我與江嘉樹糾纏的喘息聲。
裡麵冇有開燈，淡淡的月亮照進來，他在反光下終於看清了我帶著掌印的臉頰。
我能感覺到呼吸一滯，放開我往後退了一步，但接下來的話語卻依舊冇有半分示弱———
“溫楚，挾恩圖報有意思嗎？”
“笙笙為了和我一起做研究，都放棄了公派留學的機會。”
“你說你放棄了所謂的機會，和她能比較嗎？她也是貧困出生，但是就是靠著自己一步步走到這裡，你呢？”
冰冷的反問將我整個人冰凍。
我不知道為什麼想笑。
江嘉樹就這麼將我從未得到過的偏愛輕而易舉的給了一個小女孩。
而這個女孩身上有的，恰是我為了他全付出的。
現在甚至為了掩蓋他們不可告人的齷齪關係不惜將我推入深淵。
我無話可說。
護士急匆匆來了，告訴他薑玖笙驚厥到哭泣到處在找他。
我與他之間的溝通再一次因為彆的女人戛然而止。
但，也是最後一次了。
第二天，在離開之前，我仔仔細細收拾了我的東西。
路過那間vip病房時，我看到了江嘉樹趴伏在薑玖笙的病床前，一隻手緊緊握著對方的手。
我想起了我無數次的形單影隻。
單位領導發來資訊。
【溫楚，你老公上午來了趟，把你當時接訴的那段錄音底冊拷走了，還未經我們同意把其餘備份都刪除了，到底怎麼回事！？】
他為了她，把所有不利於她的資訊都遮蔽了，江嘉樹真的要做她的保護傘。
我打車去了高鐵站，上車前，收到了一條資訊。
【您申請的貸款已生效。】
二百萬現金剛剛轉進了我的賬戶了。
【前往滬城的列車已發動。】
我看向車窗上倒映出的模糊的自己，憔悴卻堅韌。
這麼多年的青春，我不後悔。
但以後，我也再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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