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皇叔來賀您新婚,剛進王府。”一個太監走到靖王身後,在他耳邊輕聲提醒。
靖王嚇了一大跳:“皇叔來了?”
如今皇上的兄弟,能被靖王稱皇叔的隻有一人,那便是平西王謝長燼。
平西王雖然年輕——他比當今聖上年輕二十餘歲,隻比子侄輩的謝靖川年長三歲——但威名赫赫,可止小兒夜啼。
平西王的封號名副其實,他尚未及冠便前往西疆領兵,收複西疆大片疆域。
最慘烈的一戰,平西王部下的士兵戰死三萬餘人,但平西王率領軍隊殺死了十萬敵人,割下頭顱,用十萬頭顱築起山一樣的京觀。
自此,西疆再不敢來犯。
這兩年邊疆平穩,皇帝召平西王謝長燼回京。殺人如麻的謝長燼在京中依舊不知收斂,看誰不順眼就殺誰,年年都要殺上好幾個,甚至不乏王公貴族、皇親國戚。
皇帝念謝長燼有平西有功,對他格外縱容。
敢寫上奏對謝長燼口誅筆伐的文臣也並不多,畢竟謝長燼可是真殺人呐。
謝靖川向來隻與文臣來往,謝長燼以軍功封王。
謝靖川在外端方君子、素有賢名,謝長燼冷酷暴戾、殺人如麻。
因此,謝靖川雖然喚謝長燼一聲皇叔,卻從未與其來往過。
謝靖川大婚,按照禮數下帖邀請皇叔,可他連皇叔的賀禮都不敢奢望,打死也想不到皇叔竟然真的登門了!
謝靖川匆匆趕過去,發現無人敢和皇叔同席。王府的下人還算機靈,在最前頭為皇叔單開了一桌,一張桌子上隻坐了皇叔一人,連周圍幾張桌子的賓客們也都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皇叔看起來倒是十分自在。
謝靖川硬著頭皮去給皇叔敬酒,皇叔一眼掃過來,眼神中彷彿帶著邊疆的風沙與血色。嚇得謝靖川手一抖,把皇叔的酒杯碰倒了。
一刹那,謝靖川嚇得忘記了喘氣。
他連忙從身後的小太監手中拿過酒壺,親手為皇叔斟酒。
托著酒壺的小太監顯然也被嚇傻了,謝靖川去拿酒壺,小太監竟然死死抓著酒壺不鬆手。
謝靖川狠狠瞪了一眼這個看著有些麵生的小太監,終於從他手中奪過酒壺,小心翼翼地斟酒向皇叔賠罪。
小太監回過神來,終於知道自己犯錯了,嚇得臉色慘白,渾身抖個不停。
謝靖川生怕小太監礙到皇叔的眼,連忙道:“下去領罰。”
小太監渾身發抖地退下了。謝靖川為自己倒滿三杯酒,連飲三杯向皇叔賠罪。
皇叔看起來心情十分不錯,朝著謝靖川笑道:“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我是來道喜的,又不是來惹事的。”
“祝家姑娘才貌兼備,堪為良配。你不離不棄,有情有義。”
“祝你們夫妻和睦,白頭偕老。”
謝長燼話畢,飲下一杯酒。謝靖川連忙又陪飲一杯。
謝長燼起身:“我不愛這樣的熱鬨場合,先行一步。”
謝靖川連忙起身送謝長燼,謝長燼揮手不讓他送,謝靖川隻能聽從。
皇叔雖然隻比他大了兩歲,但身上殺人無數的凶煞之氣實在嚇人,謝靖川不敢不從。
目送皇叔離開,謝靖川覺得渾身越發燥熱,忍不住反覆品味皇叔方纔恭賀他的話。
連皇叔都稱讚祝明夷才貌兼備……也是,誰不知道祝明夷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聽到皇叔稱讚他有情有義、不離不棄,謝靖川更是渾身舒泰。連皇叔這樣的煞神都被他的君子之風打動,外頭更不知會如何傳頌他的賢名。